林扬长叹一声,随即一把推开身侧女子,淡淡道:“给爷穿衣裳罢。”
瑞珠喉间微动,默默上前,一件一件替他穿戴整齐,手法已极熟稔。
“你们奶奶近来如何?”
“奶奶近日只在院中安胎,并无异动。”瑞珠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无半刻迟疑,答得极是利落。
这便是林扬的手段了。
他连日对瑞珠暗加调教,反复说秦氏心存异志,欲背弃二人,瑞珠渐渐便将他视作真正的主子,反倒替林扬监视起秦氏来。
穿戴停当,瑞珠仰起脸,怯怯问道:“爷……奴婢能不喝那避子汤么?”
林扬脸色微沉,怫然不悦:“你不喝汤,若有了身子如何遮掩?难道要你去寻那贾蓉睡上一回不成?”
瑞珠听罢,慌忙跪下,颤声道:“爷,爷,奴婢不敢,奴婢的身子只是爷的……”
林扬见她神色慌乱,清秀的面庞上满是惊恐,虽不及可卿那般风姿,却另有一种倔强深情之态,心中微软,便将她扶起,揽入怀中,低声安慰道:
“爷的好瑞珠,再等上几年,让你奶奶寻个由头,将你光明正大地赐给我,到那时,自然想生便生。”
“嗯。”瑞珠浅浅应了一声,将脸埋在他胸前。
起初,她对这人满心不屑,只当他是个好色无常的小人。
可也不知从何时起,日子一长,心中竟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有时他不动手动脚,她反倒怅然若失。
二人收拾一番,瑞珠便出去换秦可卿进来。可卿步入林中,见林扬便问:“如何?”
林扬点头,含笑道:“可儿放心,那瑞珠再不敢生出二心。”
秦可卿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登时容光焕发,艳若桃花,整片林子也仿佛被她这一笑染上了春意。
可卿又依偎过来,面上满是期盼:“爷,你说……咱们的孩儿叫什么名字?”
林扬略一沉吟,缓声道:
“贾蓉的下一代,论理当从木旁。依我的意思,若是男孩,便叫林哥儿,贾林,暗合一个‘林’字,也示此乃吾之骨血。若是女孩,便唤个蕊姐儿罢。只是你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能做得了贾家爷们的主么?”
秦可卿银牙暗咬,眸中透出一股决绝:“爷不能与孩子相认,妾身已是万箭攒心。名字之事,妾必当尽心竭力,定要遂了爷的心意。”
二人在林中温存良久,依依难舍。终究天色将晚,可卿无奈,只得起身出了密林,在两个丫鬟搀扶下,袅袅婷婷地回自家院子去了。
为防有心人窥见,林扬又静坐了半晌,方才起身准备离去。
只是方一站起,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迸。
待眩晕稍定,他凝神内察,竟发觉脐下丹田之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正缓缓流转。
这……是内力?
林扬怔在原地,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难道我的金手指,竟是睡女人?还得是自己不曾睡过的新女人?!
有些隐晦了吧?
他暂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只觉四肢百骸间似有无穷气力充盈。
试着轻轻一纵,竟平地跃起七尺来高,不由心中大喜。
如此神异,日后偷香窃玉、穿门过户,岂不如履平地?
欣喜未已,他提气欲再跃一回,却觉丹田之内空空荡荡,一滴都没有了。
真不济事!
林扬暗自摇头,叹了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
感慨一番,他起身向会芳园偏门走去。穿过偏门,绕至宁府后街,方从后门出来。
行至此处,丹田中那股微弱的内力,竟又悄然恢复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头望向宁府后街那一排民居。忽见一道人影闯至身前,林扬定睛看去,那人容貌俊秀,只是举止轻浮,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往他身上打量——正是贾蓉。
贾蓉一见林扬,便往他身上凑,笑嘻嘻道:“林小哥怎地总不去寻我?我那里有几个美妾,可一直替哥哥备着呢!”
林扬只觉脊背发寒,连忙摆手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贾府的主子们,多有寻小厮泻火的旧例,只是也不过用些口唾、头油、脂膏之类敷衍了事,从不曾特意清理过。
林扬只嫌肮脏,哪里肯沾惹。
他说罢便欲脱身,贾蓉却哪里肯放,又伸手动脚,好一番纠缠占便宜。
林扬落荒而逃。
贾蓉立在原处,闻了闻掌心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只觉这香气与秦氏屋中惯有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心下感慨:大抵绝色美人儿,身上的气息都是相似的罢?
想到这里,秦氏那婀娜袅娜的身姿便又浮上心头,他不禁心口一热。
如今都传那老不羞已不能人道,这秦氏……自己是不是能再……
他嘿嘿一笑,正自出神,猛一抬头,却见贾珍面色阴沉地立在他身前。
贾蓉骇得魂飞魄散,慌忙躬身行礼:“老爷好!”
贾珍冷哼一声,声音有些尖细,却满是寒意:“该死的孽障,不该有的心思,最好不要有。”
贾蓉连道不敢,两股战战。
贾珍一把推开他,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踱了进去,身后一众小厮连忙跟上。
待那身影远了,贾蓉方才松了口气,只觉双腿隐隐作痛,哪里还敢再惦念秦氏。
只是他却会错了意。
自贾珍不能人道以来,又兼漏尿之症,羞于见人,几近癫狂。
那日林扬仿若菩萨降世一般温声安慰他,又施针数次,将那漏尿的痼疾治好,他心中早已对林扬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隐隐将林扬视作了自己的禁脔。
方才远远望见贾蓉对林先生动手动脚,他心中已是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这才出言敲打。
贾珍返回自家房间,撕下假须,低头看去,见下颏竟生出了几根细软的胡茬,心中又喜又忧。
事到如今,他已全然不想做什么男人了,反倒隐隐盼着,做那被压在身下之人。
只是自己尚且不曾被人压过,于这枕席间的新鲜门道,到底生疏得很。
想到这里,贾珍心下微微失落,旋即又精神一振。
那贾琏素日里便喜寻小厮泻火,便是家中那个逆子,也是此道中的常客。既如此,不如先寻他们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