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炽热缠绵 > 11. 不见了
    天空中又是几声闷雷,天色顿时变暗,风逐渐大了起来,将院墙上靠着的扫帚吹倒,沈南絮没听清他问什么,抬眼看了看暗沉的天空,心里隐隐开始担忧,“你说什么?”

    江弋舟绷着脸挡在她面前,将身后吹起的灰尘尽数挡开,声音抬高:“你什么时候走?”

    沈南絮伸手挡住眼睛,听清后轻飘飘的回:“明天。”

    江弋舟眉眼低垂,几秒后才出声:“那明天我送你。”他的语气太过急切,说完怕沈南絮察觉到什么,又急忙解释:“还有念念。”

    身前遮挡的高大身躯无法忽视,沈南絮放下手抬眸定定看他一眼,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她伸手指了指隔壁,赶人:“快下雨了。”

    江弋舟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即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是固执的说:“明天我送你和念念。”

    风越来越大,路边的树枝被吹的东倒西歪,闷雷之后猝然划过几道闪电,沈南絮心下装着事也懒得和他在这件事上纠缠,无所谓的说:“随便你。”

    “哥,南絮姐姐,吃饭了!”

    到了晚饭时间眼瞅着要下雨了孙秋芬还不见沈南絮和江弋舟回来就让江照水去喊,她刚出门就看见门口的两人,恰好此时闷雷闪电先后落下,她吓得捂住耳朵,只从门后伸出脑袋喊了一嗓子就跑了。

    雨噼里啪啦的下了下来,燥热的空气中夹带着丝丝泥土的凉意,孙秋芬怀里抱着宋北念,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喂她吃粥,她往门口看了眼,雨势磅礴雨珠子像石头一样砸下来,外面的水沟顷刻间就灌满了水。

    她往沈南絮那偷偷瞅了眼,又摸了摸怀中宋北念的额头,还烧着,嘴里忍不住心疼念叨:“念念这烧两天了,还没退下去,该不是被吓着了吧,小舟等会雨停了你去找人过来看一看吧。”农村人迷信,宋北念在沈静下葬后就开始发烧,整日昏昏沉沉说着胡话,毛巾降温,退烧药什么的都试了,就是不见好。

    江弋舟下意识的朝沈南絮看去,见她没出声,他也不好轻易开口。

    孙秋芬没得到回答,不由得急了,朝着江弋舟喊道:“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沈南絮坐她对面,桌上的清汤绿菜依旧没什么胃口,她听着孙秋芬的话自然知道她的意有所指,她也不点破,只是放下筷子说:“那些不靠谱的土方法还是别试了。”

    “要不等她烧退了你们再回去吧,她这还病着万一一颠簸再加重了可就麻烦了。”孙秋芬其实就是不放心宋北念,想让她们再留几天至少等宋北念病好了再走也不迟,想到这她又在心里开始骂沈南絮狠心,自己妹妹都病成这样了还只一心想着回去。

    “在这拖着更麻烦,等明天我带她去大医院看。”

    “那感情好,大医院嘛自然是好的。”孙秋芬得到承诺后没再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沈南絮的时候她本能的有些发怵,只是小声念叨着宋北念可怜什么的试图让沈南絮对这个妹妹好一点。直到谢秋婆用筷子敲了下碗她才停止念叨。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吃完饭后沈南絮撑伞要离开,谁知原本迷迷糊糊的宋北念却突然伸出手嚷着要和沈南絮一起回去。她这两天都是孙秋芬在照顾,就连睡也是睡在江家的。

    “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回去我可照顾不了你。”

    沈南絮的态度依旧淡淡的,说不上多亲热也说不上多冷漠,她撑开伞,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岂料宋北念突然从孙秋芬怀里挣脱出来,不由分说的跑上前抱住沈南絮的腿。

    “哎哟,祖宗哎,你还没好不能这样跑。”孙秋芬惊呼一声,上前就要把宋北念抱起来。

    “不要,呜呜呜...我要和姐姐回去...姐姐别不要我...”

    宋北念烧的糊涂,说话不利索,原本面黄肌瘦的脸上因为发烧多了两团红云,她嘴上哭闹着仿佛沈南絮真的要将她丢下一样手上更是用了几分力。

    “就知道哭,你怎么这么麻烦。”沈南絮视线往下,开口就是嫌弃,被吵的头疼却还是弯下腰凶巴巴的对她说:“我先说好,回去自己乖乖睡觉,不许闹。”

    宋北念脸上还挂着泪珠轻轻点头。

    沈南絮又问:“能自己走路吗?”

    孙秋芬不满的插嘴:“人都烧糊涂了,哪里能自己走啊。”

    沈南絮没看她当作没听见,又问了一遍:“可以自己走吗?”她吝啬的不愿给面前的小孩子一个怀抱。

    宋北念还是点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姐姐,可以的。”

    沈南絮手中的伞被风吹的晃动不止,她一只手牵着宋北念,剩下那只手根本没办法拿稳手中的雨伞,雨下的太猛,风呼啦啦的吹,她费力的将伞偏离罩住宋北念,导致大半的雨水落下湿了她半边肩膀。

    江弋舟见状伸手想拿过雨伞帮她撑:“我帮你们撑伞吧。”

    沈南絮往旁边让了一步,客气说道:“不用了,你们继续吃饭吧,这几天打扰你们了。”

    江弋舟手落空,只能垂着头失落的看着沈南絮从他面前走过去。

    孙秋芬担心的不行,又见自己儿子呆头鹅一样杵在门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拿着伞就要跟过去,被一直坐着的谢秋婆阻止,“阿芬,过来吃饭!”

    “妈!”孙秋芬伞要搁不搁的,又不敢违背自己婆婆,在原地急的打转,“念念生着病呢,我去和南絮嘱托下,她不会带孩子,下着雨可别着凉又加重了。”

    谢秋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不容置疑:“阿芬,南絮是个心细的好孩子,她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了,她们姐妹俩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你管不了一辈子。”

    “可南絮对念念...”孙秋芬想反驳,但碍于婆婆的威严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江弋舟这时也开口了:“妈,您别担心了,她就是嘴硬心软,不会不管念念的。”

    “什么她她她的,你得叫一声姐!”孙秋芬不敢反抗自己婆婆,对儿子可就没顾虑了,又想到他刚才的殷勤,骂道:“刚才和你说话你跟聋了一样,这会倒是能听见了。我们家对她够客气了吧,你在看看她的态度呢,天天摆着个臭脸,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不欠她的!”

    “妈,别说了。”

    江弋舟不想听到任何对沈南絮不好的言论,即使这言论是出自他妈的嘴,也让他受不了,他自嘲的开口:“她让我给个卡号,等回去会打一笔钱给我们,当作报答。”

    孙秋芬心惊胆战的听着这话也顾不上骂人了,反倒心有戚戚的劝道:“儿子啊,这钱咱们可不能要啊,咱们可不图她的钱,你要是收了以后去下面我都没脸去见你静姨了。你听到没有!”

    “好了,都坐下吃饭。”

    谢秋婆再次发话,她目光不经意的朝自己孙子看了眼,心知肚明,没多说什么,孙秋芬听了只好回屋坐下吃饭。

    沈南絮让宋北念回屋睡觉,她嘴上说着麻烦,还是让宋北念睡到自己现在睡的屋子,她理直气壮的想,反正那本来就是宋北念的房间。

    宋北念安安静静的,被放到床上后乖巧的自己盖上被子,她将脑袋露出来睁大眼睛看着沈南絮。

    “看什么,赶紧睡觉。”沈南絮没好气的说。

    宋北念小手伸出来,扯着被子闻了闻,脸颊露出浅浅酒

    窝,不好意思的说:“姐姐,要洗漱后才能睡觉。”

    “啧,小屁孩怎么这么多事。”

    沈南絮伸出手指照着她脑门弹了下,手下的热度让她心惊了惊,嘴上说着麻烦还是去外面打了水进来给她擦脸。

    她难得耐心的给宋北念擦脸和手,做完后又拧了冷水毛巾盖在她头上,敷衍的拍了拍她的枕头,“行了,睡吧。”

    宋北念眼睛眨了眨,问:“姐姐,你会一直陪我吗?”

    沈南絮不耐烦的出声:“我这不是在陪着你吗?”她觉得小孩生病了确实麻烦,话都变多了。

    宋北念眼睛还是眨啊眨,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片刻后才委屈出声:“姐姐,我难受。以前我发烧了妈妈都会抱着我哄着我睡觉。”说着说着她眼眶又开始红了,这几天她一直哭,所以眼皮一直是肿的:“姐姐,我想妈妈了。”

    “我不是你妈,不会惯着你。”

    宋北念委屈的说:“可是妈妈说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

    沈南絮脸上的冷漠恢复,瞪着她:“赶紧睡,别得寸进尺!”

    她苛责的话落下,伸出手摸了摸宋北念红肿的眼皮,手下的眼皮颤抖了起来没几秒她就感觉到手心湿了,她叹了口气,脱去鞋子上床,不熟练的让她靠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习惯的哄:“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震下,将小小的房间震了一下,沈南絮被吓得惊醒,她下意识去摸宋北念额头,暗自松了口气,可算是退烧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白光映在窗户上白的刺眼,她朝窗外看去,雨濛濛的根本看不清外面,她摸出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多,大雨没有一点要停的征兆,反而越下越大,也不知道辛迟的航班会不会延误,这雨会停的吧,她忧心忡忡的想着,想着想着就又睡了过去。

    清早,雨势并没有如她所料停下,堂屋甚至有了一层积水,或许是昨晚雨声雷声太大,她竟没有听到漏水的声音。

    “宋北念——”

    “宋北念——”

    她起来时宋北念已经不在床上了,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以为是去隔壁了也没在意,就继续回房间收拾行李,宋北念的户口和证明前一天的时候村长专门过来一趟转交给了她,她将东西放好后拉上拉链,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于是去隔壁找宋北念。

    院子门是打开的,地上全是掉落的叶子,她走出去,在门口遇到撑伞等她的江弋舟。

    下着雨的早晨气温极低,村里起了一层薄雾,沈南絮撑着伞走近,青山雨幕下,门口撑伞的人抬起头,那双眸子如同洗过一般清澈。

    沈南絮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给他:“这么早。这处屋子以后就交给你们保管了。”

    江弋舟沉默的接过,雨滴砸落在脚边溅起硕大的水花,两人指尖不经意的碰到,沈南絮动作大的迅速缩回手,她眼神往隔壁看去也因此错过了江弋舟眼里一闪而过的念念不舍。

    她没见到宋北念影子,不耐烦的喊道:“宋北念,该走了。”

    “念念不在我家。”

    沈南絮眉头皱起,不确定的问:“不在?她没去你家吗?”

    一股恐慌在四周蔓延开来。

    江弋舟脸色忽的变了,摇摇头:“她没来。”

    沈南絮手骤然收紧,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脸色白了白,一股后怕刹那间从心头涌上来,她失了镇定,手中的伞倏的掉落下来砰的一声砸起的雨花将她的裤角打湿,她顾不上这些,眼眸颤了颤,慌了神。

    “她......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