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收拾了点东西,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现在说到哪了,给我也说说呗。”

    何柱一出现,闫埠贵和刘海中立马堆起笑脸,满嘴客套话,给足了面子。

    连易中海也睁开了眼睛。

    几个人你来我往寒暄了一阵,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其实也没啥好聊的,丧事这些事,翻来覆去就那点流程。何柱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开口。

    他心里门儿清。

    这些不过是开场,真正的好戏还没轮到他上场呢。

    果然。

    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易中海终于憋不住,直接亮出了底牌。

    “那个,柱子啊。”

    “东旭这一走,贾家就剩一群孤儿寡母了。”

    “你以前跟东旭也算兄弟,现在他人没了,留下这堆老小没人管。”

    “你现在好歹是个领导,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嘶——

    易中海这话一出口,刘海中和闫埠贵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他们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办个丧事这点破事非要找何柱,原来是在这儿挖坑等着呢!

    可就算看明白了,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想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易中海一上来就占了理。

    贾家,孤儿寡母。

    何柱呢,领导。

    别人还能反驳两句,可他既然是领导,那不得起个带头作用?这话怎么接?

    所以两人就算想拍何柱马屁,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好法子。

    纠结来纠结去,只能看向何柱。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能拿出个稍微站得住脚的理由,他们一定帮着说话。

    而另一边。

    早就有准备的何柱,听完易中海这番话,脸上半点波澜没有。

    他只是淡淡扫了易中海一眼,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开了口。

    “首先,我纠正一点。”

    “我跟贾东旭不是兄弟,甚至说,我跟贾家之间。”

    “那梁子可不小,具体怎么回事,全院上下谁不知道。”

    “……当然,人死了账就算了。”

    “这种小事我不计较,但易中海你话说错了,那我就得把实情讲清楚。”

    “至于贾家嘛。”

    “我是轧钢厂的负责人,按规矩办事。”

    “贾东旭那事,说到底是他自个儿操作不当才出的意外,但厂里该有的照顾,我不会少。”

    “首先抚恤金,我亲自跟厂里申请多给点;其次他那岗位,我也做主保留,让秦淮茹顶上。”

    “连学徒期我都给她免了,直接转正式工。”

    “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贾东旭活着时候的供应粮名额,也照样给她。”

    “再加上逢年过节的福利,贾家一年到头,进账绝不低于三百五十块。”

    “这安排,够意思了吧?”

    “你们想想,院里三大爷闫埠贵,一个月也就挣二十九块七,不也照样养着一大家子?”

    “我这一套下来,再加上贾东旭的抚恤金和他攒下的钱,贾家这日子,怕是比三大爷家还宽裕。”

    何柱不急不缓,话里带着冷淡。

    他嘴上说得大方,其实心里门儿清。

    这不过是把原剧情里易中海能争取到的东西,全算到自己头上罢了。

    反正就算他不提,易中海也肯定会跳出来当好人。

    既然如此,这功劳不如直接揽自己身上。

    他倒要看看,易中海这回还能编出什么词。

    而且,他把账摆到明面上,当着全院的面算得清清楚楚,贾家能拿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何柱挺好奇的。

    往后易中海还有脸在院子里喊贾家穷?

    他直接把后路堵死了,看你还怎么演。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何柱会这么不给面子。

    一点弯都不绕,当场就怼了易中海的话,直接挑明他和贾东旭不是一路人,还有过节。

    光说这句,确实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

    毕竟人死了,债也就清了。

    贾东旭人都没了,再翻旧账,就显得不太地道。

    更何况你还是个当领导的。

    可何柱到底是当领导的料,不等旁人开口指责,立马把话接上,说自己早就想到了这层,还主动提出跟贾家一笔勾销。

    表面上看着,好像多此一举。

    可实际上,他轻轻松松就破了易中海挖的坑。

    易中海想说你们以前有交情,所以你得照顾贾家孤儿寡母。

    何柱直接堵回去:我们交情不深,只不过看人死了,我不想再计较罢了。

    这么一来,易中海那套因果论,就压根站不住脚了。

    易中海还没想好下一个借口,何柱直接开了口。

    他是领导,帮个忙也是情理之中,做人道主义嘛。

    紧跟着,他直接甩出底牌——争取抚恤金,让秦淮茹顶贾东旭的岗位,不用当学徒,一上来就是正式工,月薪二十七块五,外加还能吃上贾东旭那份供应粮。

    这套操作砸下来,谁还敢说他何柱不够意思?

    要知道两家人之前还有过节呢。能做到这份上,那真叫一个豁达。

    “柱子,真大气。”

    闫埠贵第一个竖起大拇指,“我服了,你才是真正的四九城爷们。”

    刘海中赶紧跟着拍马屁。

    “这觉悟,就适合当领导。咱们这些人,真比不了。”

    “贾家的难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他们贾家该给你立个牌位供起来。”

    何柱乐了。

    他冲着捧场的两位大爷客气了几句,气氛那叫一个热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和和气气的。

    至于易中海?

    在场的人,谁还搭理他。

    道理摆在那。

    在座没一个傻子,易中海打什么算盘,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当场朝他吐口水,那已经算是很有素质了。

    易中海:“……”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眼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何柱,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没错。

    这一回,他是真懵了。

    因为何柱说的这些,全是他的计划。

    易中海不傻。

    他知道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点别人,自己首先得做出个样子来,不然别人凭什么听你的?

    可好家伙。

    何柱这孙子,把自己准备干的事,全他妈提前干了。

    这怎么办?

    我要是什么都不做,还怎么对你指手画脚?

    这下直接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何柱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些事你来办算什么?我办不下来吗?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按我给你安排好的路走,安安分分去帮衬贾家?

    但这话他哪敢说出口,说出来非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对了,老易。”

    刘海中忽然开了口,“柱子这么大仁大义,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就是,这可是你先提的。”

    闫埠贵也跟着帮腔。

    没错。

    今天能坐在这儿的,哪个不是人精。

    闫埠贵和刘海中这两个老家伙,虽说在玩心眼上,比不上易中海那老狐狸。

    可同样的道理,易中海玩的那些把戏,也未必能瞒得过他俩的眼睛。

    所以,一瞅见易中海这会儿闭紧了嘴,半句反驳的话都蹦不出来,他俩立马就琢磨过来了——这老小子,没辙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俩怎么可能放过?

    阴阳怪气、冷嘲热讽,那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易中海被气得胸口发闷,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可偏偏何柱刚才那番话,他确实找不出半点毛病来反驳。

    没办法,他只能翻了个白眼,硬生生挤出一脸尴尬的笑。

    “行,我满意。”

    “柱子确实是个好人,的的确确是个好领导。”

    “佩服,我打心眼里佩服!”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往外蹦字。

    他心里头恨不得把面前这俩人给撕了,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服气的模样。

    毕竟,甭管你心里怎么想,嘴上说得再好听,那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这一回,他这个大院里的长辈,连个表率都没做出来。

    反倒是人家何柱,正儿八经办了实事。

    在这种局面下,他就算心里再憋屈,也只能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看到易中海彻底没话说了,何柱也懒得再在这杵着。他笑了笑,直接开口。

    “行了,时候不早了。”

    “大伙儿都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上班,贾家那边也得操办丧事。”

    “今晚都养足精神,明天大伙儿一起使劲。”

    “大院里的丧事,就麻烦各位了。轧钢厂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好了,散了吧!”

    他这么一说,闫埠贵和刘海中自然跟着附和。

    他俩年纪都不小了,但凡能早睡,谁乐意熬夜?何柱这么一安排,他们当然没意见。

    可易中海不一样。

    他心里头一百个不情愿。

    今儿晚上开这个会,他原本的目的可一个都没达成。哪怕到了这会儿,他还在绞尽脑汁地琢磨,看看能不能再想点别的招数出来。

    没错。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肯死心!

    但,没用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跑偏,走向了一条跟他想象中完全相反的路。想再拉回来?难啊!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

    刚才要是别那么多废话,直接拍板说自己把这些事全包了,然后再挤兑何柱帮忙照看贾家,那情况说不定还能好点儿。

    可偏偏……

    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生活不是游戏,没机会让你重来。

    所以,这个苦果,他也只能自己往下咽。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他还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

    “这……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