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连钳工活都玩得转。
就连易中海这种老牌八级钳工都拿不下的活儿,到了他手里跟玩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自从何柱露了那一手,他在轧钢厂的名气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说什么的都有,但基本都是好话。
整个技术部都搞不定的难题,被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三两下就收拾了。
之前厂里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这一下全都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服了。
特别是技术部那帮人,之前还瞧不上他呢,现在一个个都心服口服。
这年头的人就是实在,你要真有本事,人家就认你。
何柱的威信就这么一点点攒起来了。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把技术部科长的位置坐稳了,手里的权力也全都收了回来。
这天,何柱跟平时一样,到了办公室就泡茶看报。
这才是正常日子。
像前两天那种技术难题,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回。
正喝着茶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保刚穿着工作服走进来。
他先往门外瞅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何柱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搞啥呢?
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陈工,你这干啥呢?”
何柱打趣道,“看着跟个特务一样。”
陈保刚翻了个白眼。
没搭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倒了杯茶。
何柱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给陈保刚扔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抽了两口,这才慢悠悠开口。
“行了,说正事吧。”
“看你这样子,事儿不小。”
“说说看。”
陈保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俩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何柱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这人啊,技术过硬,有背景,又会来事。
关键是沉得住气,别人再怎么误会,他也能稳如泰山。
等机会来了,下手又快又准。
静的时候跟没事人似的,动起来比谁都利索。
他心知肚明,像何柱这种人,早晚要往上爬。
眼前这个技术部科长的位置,不过是人家的起跳板。
不过这脸皮也是真厚,觉得自己能干了,就往死里用他。
技术部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倒好,他还得临时顶个助理的活儿。
真是越想越憋屈。
他实在没忍住,张嘴就来了一句。
“我说何科长,您倒是赶紧找个助理啊!”
“总不能老让我这么两头跑吧?”
“我手头的事儿都快堆成山了!”
何柱脸上有点挂不住。
看着陈保刚眼底下那两团乌青,他也觉得挺过意不去。可……
叹了口气,他才慢悠悠开口。
“陈工,真是不好意思。”
“可你也得理解我一下,助理这个岗位太特殊了,我得挑个信得过的人。”
“这段日子,先辛苦你扛一扛。”
“回头我请你吃饭,亲自下厨,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虽说他是领导,可对陈保刚,他一直是客客气气的。
处了这么长时间,陈保刚什么品行他心里有数,早就把这人当自己人了。
说话自然也就随意了些。
至于助理这个差事,他是真犯愁。
这位置太敏感了。
他每天经手的事,能瞒过所有人,唯独瞒不住助理。当领导的,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所以。
助理必须是自己人,还得是绝对贴心的那种。
可他这才刚上任,一时半会儿上哪找这么个人去?
另一边。
陈保刚也就是发发牢骚,他心里清楚何柱的难处。
听他这么说,也只是叹了口气,脸色随即一正。
“得了,说正事。”
“李副厂长那边传话,中午想请你去小食堂坐坐。”
“何科长,你得掂量掂量,这饭到底去不去?”
“要是不去,也得想好怎么推。”
何柱听完,脸沉了下来。
陈保刚话没点透,但他不傻,话里的意思听得明明白白。
请客吃饭?
说白了,还是站队的事儿。
他现在的位子已经够高了,在轧钢厂也算得上是核心领导层。
更何况,他管的是技术部。
整个轧钢厂里,技术部有多重要,谁都清楚。
别看技术部平时看着清闲,可要是没了这帮技术员,厂子根本转不起来。
以前他位子还没坐稳,杨厂长也好,李副厂长也罢,自然懒得跟他费功夫。
现在,不一样了!
上次那件事一过,他这位置算是彻底稳了。所以。
李副厂长坐不住了,今天这顿饭,就是来探他口风的。
何柱心里清楚,杨厂长那边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所行动。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眼前,他还是有点烦躁。
“何科长,考虑好了没?”
陈保刚又问了一遍,“站队这种事,你躲不了的。我劝你最好拿定主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站杨厂长那头,还是跟着李副厂长走?”
“千万别想着两头都占,那是自寻死路。”
何柱没吭声。
他脑子一直在飞速转着,过了好一阵才长长吐了口气。
“给我带话过去,我答应了。”
陈保刚愣了一下,忍不住追问:“你选的是李副厂长?”
“陈工有什么指教吗?”
何柱笑了笑。
陈保刚皱紧眉头,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开了口。
“何科长,你得三思啊。”
“你进厂时间不长,有的事你还看不透。”
“我实话跟你说吧,李副厂长这人不太靠谱。”
“阴得很,记仇,说的就是他。”
“我还听说,他在厂里跟几个女的搞不清楚。”
“总之你听我一句劝。”
“这个李副厂长,真不是好苗头。”
“就算我说得有点多,我也劝你站杨厂长那边。”
“杨厂长也有毛病,可他那个人最大的好处是稳。”
“李副厂长这号人,我看多半斗不过杨厂长!”
陈保刚说得很诚恳。
他是真把何柱当自己人了,不然根本不会讲这些。毕竟他都快退休了,虽然现在在何柱手底下干活,可不管何柱怎么选,都影响不了他这个老头子。
何柱听完,眼神动了动。
他没急着说话。
想了半天,他才缓缓开口。
“陈工,你想得太浅了。”
“你对那两位的看法,还是有点片面。”
“杨厂长稳是稳,可他太死板。跟了他,以后能有多大出息?”
“想往上升?做梦!”
“这还是好的情况。万一杨厂长自己或者上面出了事,跟着他走就是死路一条。”
“李副厂长那边,我也知道他一堆毛病。”
“但这些说到底,都是私德问题。就算他占点便宜,也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大事上,他不敢乱来。”
“杨厂长难道不知道这些事?”
“他当然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能忍,没直接把他搞掉?”
“陈工你也明白,这事根本做不到。”
陈保刚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看着何柱。
“这些破事太小了,就算真被人翻出来,顶多给你个通报批评完事。”
“但是反过来讲——”
“咱们看人不能太偏激,不能因为看不上李副厂长那德行,就不承认人家有本事。”
“李副厂长这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
“可他对身边人,那真是没话说。”
“只要你替他办事,他答应给你的东西,绝对一分不少。”
“不管是想往上爬,还是想捞钱!”
“他确实贪,可人家是真收钱真办事,讲信用!”
“陈工,你拿杨厂长和李副厂长比一比,是不是投靠李副厂长那边升得更快?”
“所以啊,就是这么个理。”
“杨厂长人正派,做事稳当,可真正想出头的,十个里面有八个还是愿意跟李副厂长干。”
“这话就咱俩知道就行。”
“千万别传出去,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
何柱愿意说这么多,纯粹是因为陈保刚跟他交了心。
不然的话,呵呵。
另一边,陈保刚听完这番话,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以前想不通的那些事,这会儿全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知道自己真是想岔了,差点坏了何柱的大事。
再回头看何柱,他忍不住感慨。
何柱刚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
毕竟,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嘛。
就算后来知道何柱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干过一阵子,他也没太当回事。
后来发生的事,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何柱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报纸,一点正事不干。整个技术部有没有他都一样。
所有活儿都是他陈保刚一肩挑,这让他更加坚定——何柱就是个废物。
顶多,算个高学历的废物!
谁知道,何柱平时不吭声,一开口就吓死人。
前几天头一回出手,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等坐稳了科长这个位置,立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掌权。
这才几天工夫,整个技术部就全在他手心里攥着了。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他陈保刚完全配合、没耍心眼的原因。
可想想何柱的手段,就算他耍心眼也没什么用,等何柱彻底掌权的那天,就是他陈保刚滚蛋的日子。
尤其是刚才那一番话,让陈保刚彻底明白了。
玩权术这块,自己差得远。
眼前的何柱,才是真正的高手。
唉!
陈保刚叹了口气,脸上挂着苦笑。
“行,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