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也是,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年轻人动手?”

    “你不嫌丢人?”

    刘海中干咳一声,慢悠悠开了口。

    “我也是多余跟你说这个,你好歹是一帮之主,这种事得上心。”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

    头一层,自然是先把眼前这烂摊子摸清楚,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另一层,说白了就是想踩易中海一脚。

    他刘海中是什么人?一心想往上爬的主儿,早就盯着一大爷这把交椅不撒眼。

    如今易中海自己露出了马脚,这种机会他要是不抓住,那真是白活了。

    旁边的闫埠贵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站到刘海中的阵营里来。

    “那个……老刘说得对。”

    “许大茂我就不提了,那小子本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打架 ** 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但你易中海可不一样啊,这可真是头一遭。”

    “跟老刘说的一样,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

    “你好歹管着大院,不给大伙做表率也就算了,怎么还整出这么一出?”

    “唉,真是……”

    “不管你们俩到底因为啥,这事儿你肯定得认错,再写份检讨书。”

    “你是一大爷,动手就是你不对!”

    “天大的事儿不能坐下来聊?更何况你这身份,本来就该给大伙儿调解矛盾的。”

    “好家伙,你倒好,自己先动上手了。”

    “这,绝对不行!”

    “这种坏风气必须刹住,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

    闫埠贵这嘴皮子,比起刘海中来说,那可利索多了。

    也是,人家是小学老师,好歹肚子里有点墨水。

    这几句话下来,句句在理,听得人没法反驳。

    易中海:“……”

    他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哆嗦,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俩人。

    脑子里嗡嗡的,整个人都懵了。

    这时候他真想骂一万句脏话,可偏偏一句都说不出口。

    操!

    许大茂来找他麻烦也就算了,现在你们两个 ** 也跟着跳出来?

    真当他是块软泥巴,谁都想捏两下?

    可话又说回来。

    他心里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俩 ** ,但也明白,今天这事儿,他怎么都不占理。

    要是真豁出去撕破脸,把那些话都抖搂出来,那他这辈子攒下来的人设可就全毁了。

    算了。

    叹了口闷气,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错了。”

    “今天确实是我冲动了,干了这么件没脑子的事。”

    “我认错,我检讨,我反省。”

    “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就是跟许大茂商量事儿的时候,两个人说着说着没控制住火气。”

    “真不好意思,耽搁各位的时间了。”

    许大茂抬眼看了看易中海,挤出句话来:“是,就是这么回事。”

    易中海先认了怂。

    他心里门儿清,啥时候能把腰杆挺直,啥时候得低头服软。今天这局面,硬扛下去没半点好处。

    至于闫埠贵和易中海那俩老东西背后捅刀子的事,他全都一笔笔记着呢。

    等着吧。

    早晚有一天,他得连本带利把这笔账算清楚。

    就是这么个理儿。

    易中海道完歉,围观的邻居们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可面子上都给了过去。有人还觉得易中海这人敞亮,错了就认,有大丈夫的样子。

    许大茂脑筋转得也不慢。

    看易中海这么说了,他心里也明白过来。他跟易中海合伙坑何柱的事, ** 都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漏出来。要是真抖搂出来,那不是找死吗?

    可他能怎么办呢?

    心里把易中海骂了千百遍,今天这亏他是吃定了。打又打不过那老家伙,那点破事儿也捂得严严实实不敢往外捅,身边还有娄晓娥那双眼睛死死盯着。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最让他纳闷的是,易中海都这把年纪了,哪来那么大的劲儿?

    算了。

    叹了口气,许大茂也只能点了头。

    “没错,就是这样。”

    “不过是一桩小误会,让大家操心了。”

    “对不住,我认错!”

    院里静了一瞬。

    既然易中海和许大茂都把话说开了,那就没热闹可凑了。尤其今儿又不是开全院大会,大家伙儿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易中海跟许大茂相互瞪了一眼。

    各自嘴里哼了一声,扭头往自家方向走。

    刘海中站在原地没动。

    闫埠贵也没动。

    他俩可不是院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住户。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易中海和许大茂之间,肯定藏着事儿。

    可惜。

    具体是啥事,他们猜不透。

    “老闫,这事你咋看?”

    刘海中问道。

    闫埠贵皱了皱眉,无奈地摇头:“那俩人肯定是算计着什么,但看眼下这阵势,八成是谈崩了。至于是什么事,那就说不准了。”

    “不过我觉得,十有 ** 跟柱子有关系。”“原因很简单,我今天看见这俩人先后脚去柱子家坐了坐。”

    “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打起来了。”

    “再想想今天柱子家正好有对象上门……”

    “我估摸着,老易八成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刘海中点了点头。

    他琢磨了一阵,也觉得这话在理。眯着眼睛想了想,嘴角露出点笑意来。

    “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你说,咱们趁现在跟何柱多走动走动,怎么样?”

    刘海中眯着眼睛,压低嗓子:“柱子肯定恨透了易中海,咱们要是去找他,说不定能联手把这老东西收拾了。”

    “今天易中海自个儿露出了马脚,柱子要是肯出手,咱们就有机会让他栽个大跟头。”

    “还能顺便卖柱子个人情,一举两得。”

    “我现在也就是个小组长,你呢,小学老师一个。”

    “要是能搭上柱子这条线,往后说不定能往上升一升,你觉得呢?”

    闫埠贵沉默了半天,心动了。

    这小学老师的活儿,听着体面,可兜里比脸还干净。

    一个月撑死三十块,家里花销一天比一天大。

    要是真能跟何柱攀上关系,他晚上做梦都能笑出声。

    他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干。”

    “我真搞不懂老易咋想的,柱子这么好的苗子,不赶紧拉拢,反倒一个劲儿算计,非要往死里整。”

    “都是一个院子住着的,至于结这么大仇吗?”

    “简直脑子有坑!”

    “不过咱们去拜访柱子,也得等那姑娘走了再说。”

    “现在人家小两口正腻歪呢,咱们凑过去不是找没趣?”

    刘海中点点头,他也琢磨不透易中海。

    按理说,他们仨里头,易中海最精明。

    可在这件事上,跟中了邪似的,非要跟柱子过不去。

    不过无所谓,反正对他有好处就行。

    何柱推门进屋,周晓白立马迎上来。

    她眼里全是好奇,脸上写着“快给我讲讲”

    几个大字。

    要不是觉得自己还没嫁进来,不好意思在院子里晃悠,她早就冲出去听墙角了。

    这会儿看到何柱回来,实在憋不住了。

    “怎么样?”

    “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说。”

    何柱没瞒着,把院子里的事简单讲了一遍,顺带说了自己的猜测。

    “狗咬狗,一嘴毛。”

    “我琢磨着,许大茂是心里不平衡,才去找易中海麻烦。”

    “你也知道,易中海今天过来,就是想给我泼脏水,搅和咱俩的事。”

    “许大茂今天的活儿,应该是把我引开。”

    “俩人是商量好的。”

    “可我今儿个把许大茂整得不轻,让他给我当了一天苦力,指东打西,各种使唤。”

    “你说他心里能舒坦?”

    何柱双手一摊,肩膀耸了耸,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许大茂那家伙,为了坏我的婚事,哪怕心里再不痛快,还是硬生生忍了我一下午。”

    “可现在呢?”

    “易中海没得手,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这不就等于说,他那一下午全都白忍了?”

    话落,他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没错。

    看见那帮畜牲自己人咬自己人,他心里痛快得很。

    这边还没腾出手收拾他们,他们倒先跑来找事?

    简直是活腻了。

    这事没完。

    他都记着呢。

    等着吧。

    只要逮着机会,迟早把这两个 ** 往死里整。

    不过不急。

    眼下技术部那边还没彻底抓牢,他懒得跟这群渣滓浪费时间。

    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凭他现在手里的那点权,想给那俩货穿小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另一头。

    周晓白压根没琢磨何柱的心思,当然她也没兴趣掺和男人们那些破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吃到的那个大瓜。

    “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你们这大杂院,事儿也太多了吧?”

    “各过各的日子不行吗?非得算计来算计去的?”

    “都是工人阶层,有什么好争的?”

    “想不通。”

    周晓白摇了摇脑袋,对眼前这些事觉得特别无语。

    说白了。

    她就是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压根不知道底层日子有多难熬。

    当然,何柱也没跟她多说。

    没必要。

    院里那堆烂账,他有把握全扛下来。

    周晓白以后能明白,那算她长进了。

    要是一辈子都想不通,何柱也无所谓。

    能天天傻乐呵、没心没肺地过日子,从某种角度上说,那也是一种福气。

    晚上七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