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了,院子里的死寂变成了嗡嗡声,众人压低嗓子议论,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明显。尤其是瞅向易中海的目光,里头全是埋怨。

    可就算心里火大,也没人先开口。

    为啥?

    说白了,一是不知道怎么回嘴,二嘛,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毕竟易中海到底是院里的管事,不是谁都跟何柱似的豁得出去。

    不然。

    回头被易中海盯上,那日子可不好过。

    八仙桌边上,闫埠贵和刘海中交换了个眼神,看没人站出来说话,他们反倒急了。

    没法不急。

    说实在的,别说院里其他人,连他俩也不想往外掏钱。

    闫埠贵就不用提了,一个月二十来块的工资,养活自己一家都够呛,平时连肉都舍不得买,哪肯把钱塞给贾张氏那老太婆?

    “老易啊。”

    闫埠贵清了清嗓子,张口就反驳,“这事儿不太合适吧?”

    刘海中赶紧跟着点头。

    “对啊。”

    “老闫说得在理,捐款这事,可不能瞎糊弄。”

    他跟闫埠贵差不多,也不想掏钱。

    虽然挣得比闫埠贵多那么点,可家里开销也不小。

    三个孩子,眼瞅着都快毕业了。

    光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等以后找工作、娶媳妇,哪样不要大把银子?

    他日子也不算宽裕,当然不想把自己的钱白白扔进贾家那个无底洞。

    有这闲钱,不如割两斤肉回家炖了吃。

    大院里的住户一瞧有人挑头,立马也跟着嚷嚷起来。

    “二大爷和三大爷说得在理啊!”

    “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谁还有闲钱去管贾家?”

    “没错,凭什么?”

    “这事儿我可不答应!”

    院子里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刚才没人出声,大伙儿都缩着脖子当哑巴。现在既然有人敢站出来,他们当然不介意跟着吆喝几声。

    易中海那张脸,当场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早就想到这事儿不好办,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难成这样?

    好家伙!

    整座大院里愣是没一个人站他这边。

    简直,欺人太甚!

    怎么办?

    心里堵得慌归堵得慌,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贾家那堆烂摊子收拾了。

    不然还能咋整?真让他一个人掏腰包?

    就算改成借也不行啊!

    他脑子飞速转了几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刘海中!闫埠贵!”

    “你们俩这想法,不对路子!”

    “组织上反复强调过,做人要懂得团结,邻里之间也得互帮互助。”

    “贾东旭,是不是咱们一个院的邻居?”

    “眼下人家有难处了,咱们能袖手旁观?”

    “你们俩这觉悟,问题大了去了!”

    嘶——

    易中海这话一砸下来,闫埠贵和刘海中全都吓懵了。

    俩人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脑门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帽子,他们可戴不起。

    要是风声传出去,别说管事的帽子保不住,说不定连饭碗都得砸手里。

    至于反驳?

    他们哪有那个本事!

    心里虽然隐隐觉得易中海这话有毛病,可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出哪儿不对。

    唉!

    咬了咬牙,俩人最后还是认怂了。

    没辙!

    比起掏这点钱,他们更舍不得丢了院里的管事身份。

    “那……成吧。”

    闫埠贵松了口:“我捐两块。”

    “老易你也清楚,我家里的日子不宽裕,一大家子老小都指着我这点工资。”

    “比不了你老易,你一个人吃香喝辣,没啥负担。”

    刘海中一脸纠结。

    眉心拧成了个疙蛋,最后还是忍着肉疼掏了五块钱。

    “我捐五块吧!”

    “理由跟老闫差不多,我家里也是一大堆人等着吃饭。”

    “工资虽然不算低,可跟你易中海一比,差远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几十块钱,哪够堵窟窿的?

    三个管事大爷一共才掏了十七块,在大院里已经算有钱的了。他们才捐这点,剩下的穷邻居能出几个钱?

    要是凑不够,自己可是跟贾东旭拍过胸脯的——最后得垫上啊!

    可闫埠贵和刘海中找的借口,连他也挑不出毛病。

    算了,等捐完再说吧。

    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

    “行了!”

    “大伙也别傻站着了,我们三个当头的都带了头,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都是一个院子的街坊,该搭把手就搭把手。”

    院里的人互相看了看。

    心里一万个不想掏钱,可管事大爷都捐了,他们也没辙。

    再不愿意,也只能哭丧着脸,咬着牙往外拿钱。

    这一块,那五毛。

    一个一个开始掏。

    连许大茂都扔了一块钱。

    不过这家伙倒是没整幺蛾子,也没去撩何柱。

    这倒是让大伙挺意外。

    别说别人,何柱也有点 ** ,不过他懒得琢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大茂爱咋想咋想,只要别来惹自己就行。

    一只蚂蚁罢了。

    许大茂掏钱的时候,易中海还斜眼扫了他一下。

    摆明了,他盯上许大茂了!

    倒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忽悠他对付何柱。

    对了,何柱还没捐呢。

    想到这,他扭头看过去。

    “柱子,你还杵那儿干嘛?”

    “大伙都捐了,你傻站着像什么话?”

    “你是咱们院五级炊事员,工资比我这一大爷还高。”

    “贾家出了这事,你小子不狠狠出点血可说不过去。”

    “最少,五十块!”

    说完这话,易中海浑身舒坦。

    有仇 ** ,有怨报怨!

    太好了!

    老天爷开眼,总算又让他逮着机会了。这次不让何柱大出血,他都觉得白瞎了这机会。

    何柱听了,满脸不在乎。

    就这点小把戏,也想算计自己?

    笑话!

    一个字废话都没有,他直接摇头。

    “真不好意思,我没钱。”

    语气不咸不淡。

    何柱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压根没半点不好意思。

    全院的人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得嘞!

    他们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何柱这小子脸皮能厚到这个地步。

    谁不知道你是五级炊事员啊?工资比刚升六级钳工的易中海都高。

    你说你没钱?

    开什么玩笑?

    不过这话,大伙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谁也不会傻到说出来。

    原因嘛,很简单。

    何柱虽然年纪不大,但这小子的心眼子,可一点不比易中海那个老狐狸少。

    俩人斗过那么多次,明眼人都看在眼里。这大院里,没谁是傻子。

    易中海跟何柱那点破事,大家心里门儿清,平时只是不敢多嘴罢了。

    面对这么一个能跟易中海掰手腕、还没吃过亏的主儿,谁敢轻易上去找不痛快?

    吃饱了撑的?

    他们怕易中海,难道就不怕何柱?

    所以,干脆闭嘴。

    别说那些普通住户了,就连闫埠贵和刘海中,这会儿都眼观鼻鼻观心,摆明了不想掺和。

    易中海当场就给气笑了。

    他脸黑得吓人,抬手指着何柱骂开了。

    “何!雨!柱!”

    “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你可是五级炊事员!”

    “连许大茂那小子都掏钱了,凭什么你搞特殊?”

    “这是帮衬咱大院邻居的好事儿,你就这点爱心都没有?”

    “你说没钱?你逗谁呢?”

    “你问问全院的人,谁信你兜里没子儿?”

    易中海这一通吼,整个大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柱身上,显然都好奇,他这回要怎么接招。

    何柱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嘴角微微一翘,眯着眼瞅着易中海,张口就来。

    “一大爷,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易中海皱起眉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了一会儿,他才冷着脸回了一句。

    “少在这儿扯别的,你就说捐不捐。”

    何柱摇了摇头。

    他无奈地看了易中海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忘了,我考上大学了。”

    “明天就是九月一号,大学开学的日子!”

    “我今天去轧钢厂的时候,把辞职报告交了,杨厂长也批了。”

    “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个穷学生。”

    “接下来还得上四年学,这期间我连一分钱收入都没有。”

    “捐款?开什么玩笑?”

    “我手头是有点钱,但那是给我和雨水交学费、吃饭用的,全指着这点钱过日子呢!”

    “您不会连我们兄妹俩的生活费都想打主意吧?”

    何柱话音一落,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草。

    这帮人这才反应过来。

    何柱是五级炊事员不假,但他考上大学了啊!

    人家说得没毛病,他现在就是个学生。

    轧钢厂的活肯定干不了。

    既然要去念书,哪还能正常上班?

    这么一算,还真没法逼他掏钱。

    这理由硬得跟铁似的,在场没一个人能反驳。

    易中海愣在原地。

    他脑子嗡嗡响。

    何柱考上大学这事他明明知道,可刚才愣是给忘了。

    这咋整?

    人家说的话句句在理,就算他是院里的一大爷,这时候也找不出茬来。

    可就这么放过这小子?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和何柱的梁子结得太深,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就这么算了也太亏了。

    但是……

    妈的!

    他脑袋都快转冒烟了,脑门上全是汗珠子,可就是翻不出一点能用的招数。

    心里那个憋屈啊,恨不得把何柱生吞活剥了。

    尤其看到何柱那副“你看不爽我,可你弄不死我”

    的表情,易中海气得胸口发闷。

    哎!

    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