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那点破事,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全是亲妈贾张氏闹出来的。
换成别人,他也不乐意借钱。
但能怎么办?
那是他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没了吧。
所以,他只能死咬着易中海不放。
贾东旭想得很透彻,要是连师傅这条路都走不通,回院里也是白搭。
其他人,更不可能伸手。
想明白这点,他咬了咬牙。
深吸一口气,把话挑明了。
“我知道我家名声不好,师傅你有顾虑也正常。”
“这样,我给你个准话。”
“要是我妈赖账不还,以后每个月工资你直接去领。”
“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算完,这总没问题吧?”
说实话,贾东旭嘴上骂他亲妈,心里还是在意的。
为了这笔钱,他也是豁出去了。
但他还是想漏了一条。
名声。
偏偏易中海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这个年代,领工资都是排着队在大食堂窗口前头。
你想想看,易中海当着那么多人面,把贾东旭那份工资截了。
别人一问怎么回事,他怎么说?
说贾家欠钱不还,贾东旭拿工资抵债?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这年头师徒关系跟父子差不多。
正经师徒,师傅借出去的钱基本就是送了,徒弟想还师傅都不收。
那他易中海算什么?
说白了,他就是个投机分子。
跟贾东旭之间哪有真感情,无非是想借着师徒名头,让这小子以后给他养老。
他不想掏钱。
要不然也不会为了这点钱,磨磨唧唧半天。
但同样,这事摆到台面上,他也绝对不敢。
否则他辛苦经营的名声,一夜就全毁了。
所以,贾东旭这主意,易中海能同意才有鬼。
易中海被这句话呛得直咳,赶紧摆手往后缩。
“东旭,你这想岔了!”
“就这点小钱,师父还能舍不得借你?”
“我手头是真没闲钱!”
“再说,你借了我的钱,不还得还吗?”
“我这正帮你想招呢,看能不能在院里搞个捐款。”
“你家摊上这么大的事,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谁能不帮一把?”
“捐来的钱,可不用还啊!”
他是真怕了。
瞅着贾东旭那发红的眼珠子,他知道今天这事非解决不可。
不然。
贾东旭真敢跟他翻脸!
更关键的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师父的名声就全毁了。
徒弟家里出了事,师父不肯伸手?
光想想这个说法,易中海就浑身发毛。
没辙!
为了把这徒弟安抚住,他脑子都快转冒烟了,才硬生生逼出这么个主意。
而,另一边。
嘶!
贾东旭听完,眼睛一下亮了。
这主意,确实不错!
要是不用还钱,他当然求之不得。
他赶紧点头,态度诚恳地开始道歉。
“师父,是我误会你了。”
“我给您赔个不是,原谅我行不?”
“我妈这事太急,我刚才有点冲动了!”
易中海听罢,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糊弄过去了。
唉!
他叹了口气,心里却更发愁了。
想替贾家筹钱,难啊!
贾家那名声摆在那儿,而且贾东旭自己还有工作,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但,没办法!
为了不当这个 ** ,易中海也是豁出去了。
想了想,他开口说:
“让淮如在这儿守着,咱俩赶紧回大院。”
“再晚点,邻居们该睡了。”
贾张氏的医药费得赶紧交,咱们耽误不起这个功夫。
“那个,你放心。”
“要是最后捐款不够,师父肯定给你补上。”
“别怕!”
易中海,话说得够漂亮。
看得出来,只要不让他往外掏钱,他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起码表面上,还真有点师父该有的样子。
可,可惜。
这就是个绣花枕头,看着光鲜,里头全是烂稻草。
不过。
也不知道贾东旭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这会儿故意装糊涂。
房门关上,何柱脸上挂着感激,把秦淮如安顿好,就跟易中海大步往院子赶。
四合院,夜里十点半。
大院里大多数人都睡下了,何柱也洗了脸刷了牙,灯一关就瘫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明天去大学报到的画面,尤其是周晓白——从明天起,俩人就能一块儿上课了。
可这关系到底怎么处,他心里还没个准头。
算了。
他虽然是一棍子敲晕贾张氏的元凶,可这茬早就被他扔脑后了。明摆着,他压根不慌,压根不信贾家能把他怎么着。
砰、砰、砰!
何柱正迷糊着要睡着,门上突然炸响一阵急捶。
“何柱!起来!”
“出大事了,十分钟后全院大会!”
“快点儿!”
何柱一脸发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人从梦里拽起来,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草!
这都几点了,又开全院大会?
有完没完?
逗我玩呢?
脸黑得能滴墨,心里火直冒,可还是没好气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裳。
刚准备推门出去,隔壁屋何雨水的声音传过来:“哥,怎么了?”
何柱心里更烦了。
妹妹本来就小,正该睡得香的时候,这院子倒好,天天破事一堆接一堆。
妈的。
等自个儿大学一毕业,说啥也得想法子搬出去。
尤其那时候,正好是原剧情里所有烂事开场的节点。想想那些糟心事儿,他就腻歪得不行。
不过,这年头房子是个稀罕物,到底怎么弄一套,还得好好盘算盘算。
脑子转着这些念头,嘴上却没停:“没事,雨水,你赶紧睡。”
“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哥顶着。”
“放心睡你的,明天还得上学呢。”
何雨水应了一声。自个儿哥的话她信得过,翻了个身就又睡过去了。
何柱倒是一脸不痛快地走到院子里,然后一看,乐了。
原来心里不爽的不光他一个,大伙儿脸上都挂着怨气。
想想也是,这大半夜的人都睡着了,又被人揪起来,是个正常人都得骂娘。
“这,又是啥事啊?”
“就是,天天开大会,有毛病吧?”
“人家隔壁院,一年到头开不了两回,咱这个院倒好,三天两头折腾。”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怨气简直要冲破天。
大院的人本来睡得正香,被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就连八仙桌旁边那俩管事——闫埠贵和刘海中,也是满脸不耐烦,一边打哈欠一边朝易中海直瞪眼。
易中海:“……”
面对这帮人怨气冲天的眼神,他后背有点发凉。
说实话,他虽然料到把人吵醒会惹人不快,但真没想过大家火气这么大。
这下,可怎么收场?
他本来就没琢磨好让大家掏钱的说辞,现在更难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脑门疼得厉害。
他皱着眉头,脑子飞快转着,脸上一阵尴尬。
老实讲,答应帮贾家筹钱,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出血,没办法才硬憋出这么个主意。
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可事到如今,整个大院的人都被他喊起来了,后路全堵死了。总不能现在跟人说“没事了,散了吧”
吧?
唉。
他叹了口气,在贾东旭那充满期待的目光里,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
“那个……实在对不住各位。”
“今晚确实出了急事,贾张氏那事,大伙应该都听说了。”
“我先跟大家说说情况。贾张氏伤得不轻,我刚在医院打听过,抢救费加上后续治伤、住院、买药这些,加起来差不多要八十块。”
“可麻烦就在这儿。”
“大伙也知道贾家的情况,钱全捏在贾张氏手里。现在她躺在抢救室,贾东旭根本不知道家里的钱放哪儿。”
“所以,没办法!”
“他求到我这儿来了,我想着咱们住在一个大院,都是一个集体,互相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
“这也显得咱们有人情味儿,对不对?”
“今儿把大家叫起来,就是想让大伙凑点钱,帮贾家一把。”
“天灾无情,人有情。咱们每人出点力,往后日子也能过得更踏实。”
“大家别有啥情绪。今天是贾家遇上难事,往后谁家有个急用,大伙也会伸手拉一把。”
“这帮忙都是互相的,对吧?”
“我作为大院管事,先带个头。我捐十块!”
易中海说得慷慨激昂,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进他临时弄出来的捐款箱里。
然后,他紧张地看着大院众人,心里琢磨着这番话到底能不能把人给说动。
大院里头,易中海站在最前头,脸上还挂着点不自然。
他这阵子才干上大院管事没几年,压根还没修炼出老油条那套本事,头一回召集大伙儿捐款,自己心里都有点发虚。
可惜啊。
安静。
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墙头的响动。
一张张脸全僵住了,嘴巴大张着,盯着易中海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显然,全傻了。
大家互相瞅了瞅,眼神里全是茫然。
捐款?
开什么玩笑?
用得着?
根本不用琢磨,没一个人乐意。
谁家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更何况这年头粮食都紧巴巴的,自家都填不饱肚子,还给别人掏腰包?
想得美。
但易中海那话,偏偏站在了道德高度上,大伙儿就算想怼,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词。
这滋味,真够堵心的。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