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笑了笑:“傻柱傻柱,倒也不真是个傻子嘛,怎么就叫了这个名儿?”

    经陆建这么一点,大院里不少人远远躲着他了。

    易中海气得牙痒,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了。

    日子一天天憋着过。

    又过了半个多月,贾张氏回来了。

    大伙一瞅,贾张氏比易中海还惨。

    原来烫着卷发的贾张氏,现在头发都快掉光了。

    走路一瘸一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一看就没少挨揍。

    一回家,贾张氏直接摔炕上,张嘴就开始嚎。

    “老天爷啊,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啊,我冤枉啊!”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我不活了,不活了!”

    ……

    秦淮茹理都没理她。

    反正贾张氏早就瘦成了一把骨头,再嚎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没劲。

    果不其然。

    以前贾张氏嚎起来,能撑半个小时。

    现在连五分钟都不到,人就累得睡着了。

    大院里全是看热闹的。

    “贾张氏回来了,连哭都没力气了。”

    “她再在里面关几天,怕是命都得搭进去。”

    “她都这样了,聋老太太还不得直接交代了?”

    “交代了也好,省得再祸害人。”

    ……

    秦淮茹只当听不见。

    这一个月,贾张氏蹲大牢,她难得过了段清静日子。

    以后怕是又不消停了。

    陆建和白露思天黑了才到家。

    他俩在白家那边忙活修房子。

    夏天快来了,屋顶有点漏雨。

    以前家里没收入,只能忍着。

    现在两个儿子都有工资,再加上陆建帮忙,总算是能修了。

    回到大院,听人说贾张氏回来了。

    白露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痛快:“咱俩的安生日子算是彻底没了。”

    “那老东西一回来,以后这院里就别想消停。”

    陆建反倒笑了笑:“你不是成天念叨,这段日子没啥热闹看,嫌闷得慌吗?”

    “贾张氏这一回来,可不就是送上门的大戏?”

    这话倒也没错。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

    大牢里放出来的那两个老东西,身上的伤也养得七七八八了。

    院里头的清闲日子,算是走到了头。

    这一阵子,贾家过得实在紧巴。

    贾张氏为了治伤买药,花了不少钱,家里能混个饱饭就算烧高香。

    棒梗天天闹着要吃肉,他都快忘了肉是啥滋味。

    贾张氏那条腿还没利索,走起路来一歪一扭,嘴里也没闲着,骂骂咧咧不停声。

    “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看我贾家遭了难,没一个肯伸手!”

    “秦淮茹,你个从村里嫁过来的蠢货,屁用没有!”

    “我那乖孙子都饿瘦成皮包骨了,你这当妈的怎么当的!”

    她嘴里骂的是棒梗,其实心里头是自己馋肉馋得慌。

    秦淮茹闷着头不吭气,她也想吃肉啊。

    易中海那边,自从有了自己儿子,是一分钱都不肯再贴补她了。

    傻柱刚复工,工资还没拿到手里。

    要想吃上肉,最少还得等下个月。

    棒梗实在馋得受不了,心思又转到了陆建身上。

    这几天陆建回家,都是小汽车送回来的,手里拎着的袋子一个接一个。

    里面肯定装了不少好吃的!

    想到这里,棒梗眼睛都亮了。

    馋虫实在顶不住,他蹿出去转了一圈,想瞅瞅能不能顺手摸点好东西。

    陆建正坐在窗户前头,端着茶杯慢慢喝。

    瞧见棒梗的身影,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开了口。

    “前两天听人说啊,棒梗那小子算是废了,都是他奶奶贾张氏给作的。”

    “贾张氏这些年攒了多少私房钱,孙子生病都不肯拿出来!”

    “那老虔婆心是真狠,连自己亲孙子都算计得死死的。”

    “要是当初她早点肯掏钱,棒梗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还没长大就成了绝户。”

    蹲在窗根底下的棒梗,听完这一番话,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个老不死的竟然真藏着钱?”

    “她手里有钱,却眼睁睁看着我遭罪?”

    “那时候不肯往外拿,现在我都快饿死了,她还是装穷!”

    棒梗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他已经整整馋了一个月的肉。

    为了能吃上一口肉,他甚至冒险跑到陆建家里去碰运气。

    贾张氏却还在他面前哭穷!

    棒梗再也忍不住了,猫着腰溜回了家。

    正好撞见贾张氏沉着一张脸,从门口挪出来。

    估摸着她也坐不住了,想出去转转,看看哪家能施舍点东西。

    棒梗一看,机会来了。

    棒梗猫着腰溜进屋里,上手就是一通翻。

    这小崽子干这种事早干顺手了,翻箱倒柜半天,愣是没把原来的东西弄乱。

    这手艺,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别说,这一翻还真让他翻出东西来了。二十块钱整整齐齐,外加一个金戒指。

    棒梗攥着钱和戒指,脸一下就黑了。

    “死老太婆,你藏这么多钱。”

    “有钱都不拿来救我,我可是你亲孙子,你这么狠心!”

    “你给我等着,等我长大了,非把你扔出去喂野狗不可!”

    棒梗把金戒指揣兜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卖了钱能买啥好吃的。

    正想着,外头传来贾张氏的脚步声。

    棒梗赶紧把东西塞回原位,装成啥事没有的样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小子演技,不去拍电影真是白瞎了。

    贾张氏也没起疑,往炕上一躺,倒头就睡。

    棒梗一口气跑出大院,先奔小卖部。

    花钱那叫一个爽快。

    小蛋糕、汽水、烤鸭、肉包子,能买的全买。

    吃一口,香。

    太香了。

    棒梗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过上人该过的日子。

    他像个刚发财的土老帽,把以前没吃过的全塞进嘴里。

    吃饱喝足,他才想起兜里那个金戒指。

    他听他那个死鬼老爹说过,金戒指值钱,最少能卖五十块。

    五十块!

    够他胡吃海喝好几天了。

    棒梗拿着金戒指跑到鸽子市,问了一圈,没人收。

    他只能去大街上碰运气。

    还真让他碰上了。

    一个摆摊的老头,接过金戒指一看,眼睛当场就亮了,张嘴就开价一百块。

    老头说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要回家去拿。

    还让棒梗帮他看着摊子。

    棒梗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平时那点小聪明全用在偷鸡摸狗上了。

    出了大院,他啥也不是。

    一听能卖一百块,脑子早就热了,点头就答应下来。

    老头拿着金戒指,拔腿就跑。

    棒梗蹲在摊子前做美梦。

    这么多钱,他要干啥?

    先去下馆子!

    往后天天吃肉,顿顿下馆子。

    一毛钱都不给贾张氏花。

    可等了半天,老头没回来,倒来了一帮街溜子,直接把棒梗围住。

    领头那个指着棒梗就喊:“大哥,就是这个摆摊的死孩子,他骗我的钱!”

    几个混混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胖子卷起袖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小崽子,敢骗我兄弟的钱?”

    “识相的赶紧把剩下的钱交出来,不然老子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棒梗当场就懵了。

    在大院里他横着走,那是因为背后有他妈秦淮茹,还有傻叔傻柱撑腰。

    可出了院子,他就是条虫,怂得不行。

    头一回碰上这阵仗,小太监直接吓瘫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

    “我……我没摆摊……我什么都不知道。”

    棒梗死死哆嗦,浑身跟筛糠似的。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那几个街溜子看他这怂样,笑得前仰后合。

    “小兔崽子,装得挺像啊!”

    “兄弟们,上!搜他!”

    “这小子肯定藏着钱!”

    “这么小就会撒谎,一看就是没家教,咱们替他爹妈好好管教管教!”

    带头的挥了下手。

    几个兄弟扑上来,一把按住棒梗。

    其实哪用得着按,棒梗腿都迈不开,脑子也转不动了,根本跑不掉。

    没一会儿,东西就被翻出来了。

    “大哥,这小崽子居然是个太监!”

    “身上还真有钱,十多块呢!”

    “难怪吓得尿裤子,原来是个废的!”

    “哈哈哈……”

    那帮人把棒梗的钱抢了个精光,又狠狠嘲了他一顿。

    棒梗趴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一群畜生。

    我还是个孩子啊,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我要告诉我妈!

    我还要告诉傻柱!

    到时候让他们来收拾你们!

    棒梗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帮人才走。

    棒梗这才敢停住哭。

    他提起裤子,撒腿就跑。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不容易偷了贾张氏那二十块钱,才花了还不到十块,剩下的全被抢了。

    金戒指也没了影。

    棒梗一身狼狈,根本不敢回家。

    一直捱到天黑透了,他才偷偷溜进门。

    去告状?那也就在脑子里过过瘾。

    真要告了,不就全露馅了么。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一顿胖揍。

    棒梗回到家,二话不说就爬上炕倒头就睡。

    反正平时他也这副德性。

    贾张氏心里犯起了嘀咕。

    平时那小子天天嚷着要吃肉,今天咋这么老实?还有他身上那股味儿,一闻就知道是肉香!

    她一把掀开被子,把棒梗摇醒:“乖孙,快醒醒,跟奶奶说说,你偷吃啥了?有没有给奶奶留点?赶紧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