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捅了这么大篓子,家里得拿钱赔。
轧钢厂还能留他?
要是这饭碗砸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她越想心里越堵,眼泪根本没断过。
天亮还是来了。
陆建一大早起来做饭,天天换着花样。
今天弄的是煎饼果子配豆腐脑。
院子里的禽兽们又是一阵醋意上头。
可也就只能眼巴巴瞅着,口水咽得咕咚响,一口都尝不着。
陆建收拾完,出门上班。
走了一路,心里窝火,琢磨着真得弄辆自行车了。
到了轧钢厂食堂后厨。
傻柱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其他人倒是干劲十足。
没过多久。
厂里的广播响了。
贾东旭被开除了。
“小胖,你说贾东旭脑袋是不是让门夹了?真当自己天下无敌,这下好了,一赔二。”
“马华,这可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儿。”
刘岚听见两人的对话,走了过来,插了一句嘴:“你俩也别瞎琢磨了,先把自个儿的事整明白再说。”
“贾东旭那边出了事,马华,你师傅是不是就有盼头了?”
“你师傅心情好,还能有闲工夫骂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惹麻烦。”
三个人各想着各的心事,傻柱这边却乱成一团。
他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难受,又带着点怕。
高兴的是,贾东旭出了这档子事,自己熬了这么久,总算能看到点希望了。
难受的是,秦淮茹现在这日子,还有那仨孩子,想想就让人揪心。
怕的是,以后跟秦淮茹走动,贾张氏那老婆子会是什么嘴脸。
以前贾东旭在,她还能装一装。
可要是秦淮茹真成了寡妇……
人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贾张氏还能跟以前一样?想都别想。
这时候,易中海走过来,把傻柱叫到一边。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易中海开了口:“傻柱,我就想听听你,贾东旭被开除这事,你咋想的?”
易中海心里打着算盘,想让傻柱自个儿提出来,让秦淮茹顶了贾东旭的班。
这样,傻柱就又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以后傻柱对自己,肯定更死心塌地,养老的事也就更稳了。
傻柱一脸不痛快,想着刚才得到的消息,陆健业接了杨厂长的命令,要去给大领导做饭。
他嘴里忍不住骂开了:“陆健业那小子,就是个绝户命,现在倒好,翻身上天了,连厂里都把这么好的差事交给他。”
“给领导掌勺,那本来是我的活计。”
“陆健业这不是明摆着要抢我的饭碗?”
“不行,我得找他说道说道!”
“这事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他没完!”
“新账旧账咱一块算。”
说完,转身就要去找陆健业算账。
易中海听得一头雾水,旧账他清楚,傻柱跟陆健业在院里闹了不少回。
他赶紧伸手拽住傻柱,追问:“你跟陆健业,啥时候又结了梁子?”
傻柱气呼呼地说:“还不是因为他!当了个班长,就神气活现的!”
“贾东旭看不过眼,才想着往上爬,结果就出了这事。”
“贾东旭要是不出事,秦姐能哭成那样?三个孩子能饿肚子?”
“今天谁也别拦我,谁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眼看傻柱就要冲去找陆健业,易中海当然不能让他去。
这地方没旁人,易中海也不装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傻柱脸上。
“傻柱,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秦淮茹现在还算不上寡妇,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也知道,陆健业现在是班长,你要是动了他,你这饭碗还想不想保住?”
“你丢了这差事,以后打算喝西北风?”
“贾东旭倒了,你也跟着栽了?”
易中海一巴掌扇过去,再补上这么几句话,傻柱才猛然清醒。
对啊。
他要是也被撵走,秦姐那边谁来管?
傻柱赶紧认错,给易中海赔不是,又开口:“贾东旭让厂里开了,他那位置不如让秦姐顶上?”
“一大爷,你得出面帮衬她。她一个女的,拖家带口的不容易。”
易中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这事,等回院里再说。”
陆建这边活也忙完了,朝马华摆手:“小马,剩下的你盯着。”
也就是看着灶上的火候,等会儿装盘,再收拾干净厨房。
马华慌得不行:“陆班长,我怕干不好……”
“我、我还没出师呢。”
他跟着傻柱好几年,啥也没学会,天天挨骂。
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差在哪儿。
也许是傻柱常说的,他脑子太笨。
陆建瞥了一眼傻柱,笑道:“马华,你这话可给你师傅丢人了。”
“跟他这么久,手艺没学到,看个火总行吧?”
“要是这都干不了,那就是你师傅没教好。”
“反正我交代给你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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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收拾好家当,跟着杨厂长的秘书走了。
傻柱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肚子火全撒到马华身上。
“马华,你几个意思?”
“你怪我没把真本事传给你?”
马华憋屈:“师傅,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真不行啊。”
你有没有教真东西,你心里没数?
这话他哪敢说出口,老老实实去盯火。
傻柱怕马华给他丢脸,一把推开人,自己上手。
心里对陆建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陆建,你别狂!”
“就算厂长让你掌勺,出点岔子,你照样得滚蛋!”
傻柱心里暗暗念叨。
同时他也认定,陆建这回肯定栽。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厨子,见了领导话都说不利索。
还做菜?
不是烧糊就是炸锅!
等着被开除吧!
傻柱越想越得意。
这时候。
陆建跟着厂长秘书到了小食堂。这地方专门招待客人用。
以前每次给领导掌勺的,都是傻柱。
他靠着那手好菜,没少捞着油水。剩饭剩菜带回家不说,领导一高兴,还能赏点小恩小惠。
可自打陆建升了七级大厨,傻柱就再没了这机会。
陆建清楚记得原剧里的走向。傻柱就是靠这顿菜,搭上了那位大领导。后来大领导替娄小娥家里说了句话,才让她们一家逃出了四九城。
现在?傻柱连汤都喝不上了。
陆建扭头问厂长秘书:“今天招待的贵客,打哪儿来的?有没有什么爱吃的?忌口的呢?”
秘书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是南方人,具体哪儿的我也闹不清。人长得挺清秀,斯斯文文的,至于不吃什么……还真不知道。”
“陆班长,您就放开了做吧。反正您这手艺,怎么着也比傻柱强。”
陆建笑了笑:“小杨同志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厨子。行,我尽量。”
小杨秘书转身走了。
陆建心里盘算开了。南方人?那就来道盐焗鸡,再配上烧填鸭和盆菜。其余的,全上四九城的家常味儿。
食堂里的食材翻来覆去就那些,能凑出这几道菜,已经算是顶级了。
他手里动作不停,刀起刀落,灶火一窜,锅里的油就滋滋作响。旁边几个帮厨的小伙子,眼珠子都快黏在他手上了。
那些菜,别说做,他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上一口。
不到一个钟头,八菜两汤整整齐齐摆上了桌。
小杨秘书亲自领着人把菜端到包间里。
杨厂长、李副厂长,还有轧钢厂几个领导,一瞧见桌上的菜,全愣住了。
这是什么花样?谁见过?
李副厂长脸当场就黑了。他本来铁了心要喊傻柱来掌勺,结果杨厂长非说让陆建试试。
试出这么一堆玩意儿?
这不是存心让他在领导面前丢人吗?
他手都抬起来,差点拍桌子。
可还没等他发作,那位贵客倒抢先开了口:“老杨啊,真看不出来,你们轧钢厂的厨房里,还能藏着这种高手。”
他指着那几道菜,语气里满是惊喜:“盐焗鸡、烧填鸭、盆菜,这可是地道的粤菜!老陈最爱吃的就是这几样!一般人可拿不下来!”
李副厂长举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又缩了回去。
他心里头骂了一句脏话:陆建这臭小子,居然还让人夸上了?
他是怎么摸透这位口味的?
杨厂长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脸上却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哈哈,陈部长您客气了。不怕您笑话,今天这位厨子,是我刚提上来的七级大厨。年纪是不大,可论厨艺上的道行……”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可是这个。”
“来来来,边吃边聊,看看这几道菜合不合胃口。”
三位贵客动了筷子,才尝第一口,就忍不住夸了起来。
“这烧填鸭绝了!外头脆里面嫩,就是这个味儿!”
“盐焗鸡!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这盆菜也够味儿,我一直馋这口,可就是找不着会做的师傅啊。”
“老杨,咱可说死了,往后我有空,非得借你这厨子用一回不可!”
……
几位贵客把陆建夸上了天,杨厂长脸上倍儿有光。
当场就把话全应下了。
这三道菜实在太香,李副厂长一口都没捞着。
关键是杨厂长不给他面子,全程给他甩脸子。
他心里馋得直痒痒,暗暗琢磨着,回头一定找个机会,让陆建单独给他做一顿解解馋。
一顿饭下来,贵客们吃得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走了。
临走前,陈部长还特意掏出两张自行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