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解释听着就假。

    聋老太太一个字都没回,转身进了屋。

    傻柱心里堵得慌,狠狠瞪了陆建一眼,也回了自己家。

    许大茂看见傻柱吃瘪,乐得不行。

    吃完饭,他哼着小调溜达到中院找茬。

    “傻柱,你小子行啊,亲爹跟着寡妇跑了,这又认了个新爹?”

    “都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别的本事没有,找爹倒是利索。”

    “我给你算算啊,不算亲爹,你听听对不对。”

    “一大爷算半个爹,就是没磕过头。”

    “陆建这爹你得认,不光磕了头,还送了礼。”

    “啧啧……”

    “可怜一大爷这么护着你,你连个响头都没给!”

    傻柱越听火越大,抄起木棍就朝许大茂抡过去。

    挨揍挨了这么多年,许大茂躲得比谁都快。

    他捂着脑袋就跑,嘴里还嚷嚷:“大伙快来看啊,傻柱子有了新爹撑腰!”

    “无法无天了,随便就打人!”

    傻柱气得牙痒痒。

    许大茂,你今天就是把嗓子喊哑也没用,谁也救不了你。

    追着打了半天,易中海才出来。

    “许大茂,你瞎喊什么?”

    “你这是破坏咱们大院团结!”

    “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易中海拉住傻柱,冲着许大茂一顿骂。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拉偏架。

    许大茂心里也明白,易中海肯定向着傻柱。

    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见势头不对,赶紧跑。

    万一傻柱挣脱了,挨揍的滋味可不好受。

    许大茂跑回后院,看见陆建在扫院子,凑过去套近乎:“陆兄弟,听说今儿升了?”

    “不错啊,我从小就看你有出息!”

    “听说你今天收拾了傻柱,可给哥哥我出了口恶气。”

    “你是不知道,你还没离婚那会儿,傻柱跟王大花眉来眼去的……”

    许大茂翻起旧账,唾沫横飞,说得没完没了。

    他这是想挑事,让陆建去收拾傻柱。

    陆建摆摆手:“陈年烂谷子的事别提了。”

    “一大爷说了,离婚不算啥,以后还能找。”

    “傻柱这些年打你,专挑那地方下手,该不会是废了吧?”

    “你先甭管我,赶紧去查查。”

    许大茂脸色一沉。

    陆建这小子,是在笑话他没种?

    呸!

    他才不信这个邪。

    他跟娄小娥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可许大茂心里头门儿清,这不是他的毛病,肯定是娄小娥的问题。

    不过现在陆建刚提了干,许大茂也不想跟他翻脸。

    再说,这颗软柿子留着,以后还能拿来治傻柱和易中海。

    许大茂打了个哈哈,扭头回了家。

    陆建懒得搭理他。

    不过他琢磨着,这两天得空,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什么天阉、不举的帽子,他可不想往自己头上扣!

    ——

    傻柱晚上又把许大茂揍了一顿。

    搁以前,院里的人只能憋着气。

    傻柱是易中海看上的养老苗子,谁也不敢惹。

    他打了人,易中海一准儿出面摆平。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陆建一个小人物,硬是翻了身。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蛋。

    大家伙都瞅明白了,陆建跟易中海不对付。

    他敢当着全院人的面,跟易中海硬刚。

    这一下,院里那些平常抬不起头的小人物,心里头都燃起了火。

    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话也敢往外掏了。

    “傻柱太不像话了,又把许大茂揍了!”

    “许大茂说的也没错,开个玩笑至于吗?”

    “你小点声,让易中海听见可就麻烦了。”

    “刚才陆建说了,傻柱那套尊老爱幼全是假的。”

    “他以前拎回来的饭盒,全进了秦淮茹的嘴。”

    “贾东旭还没咽气呢,他就惦记上人家媳妇了,这叫什么事儿?”

    “傻柱就是个二傻子,秦淮茹冲他笑两下,他就找不着北了。”

    “还什么互帮互助,不就是便宜了秦淮茹吗?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

    “壹大爷就是这么治院的?”

    “街道办王主任也是瞎了眼,选这么几个人当大爷……”

    ——

    易中海听着院子里的闲言碎语,脸色铁青。

    他把傻柱叫到自己屋里,劈头盖脸一顿骂。

    “傻柱,以后你在陆建手底下干活,给我长点脑子。”

    “这几天饭盒别往回带了,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傻柱心里那叫一个不服。

    陆健业就是个离了婚的光棍汉,绝户头,他傻柱能怕他?

    可易中海三番五次找他谈,话里话外都在点他。傻柱心里明白,这些年要不是一大爷给他兜底,他早不知道栽多少回了。

    想来想去,他总算点了头。

    听人劝,吃饱饭。往后还得靠一大爷撑腰呢。

    不过这事,他得先跟秦淮茹通个气,总不能让人家秦姐饿着肚子。推门进屋。

    秦淮茹正蹲在院子里搓衣服,傻柱凑过去,压低了嗓子。

    “秦姐,这几天怕是没法给你捎饭盒了。”

    “陆健业那狗东西当了食堂班长,管得跟铁桶似的。”

    “连窗口打饭的活都给我撤了,他就是故意冲我来。”

    “你先忍忍,等风声过了,我再想法子。”

    秦淮茹一听,脸当时就垮了。

    没吃的?

    那棒梗咋办?两个丫头咋办?

    “傻柱,你可得帮我想辙啊!”

    “你也看见了,家里那几个孩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日子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东旭那点工资,根本撑不起这个家!”

    “我不管,你今儿必须给我个准话。”

    傻柱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我尽量。”

    秦淮茹转身回了屋。

    还没开口,贾张氏就瞪着眼问她:“那傻子跟你说啥了?”

    秦淮茹把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贾张氏听完,当场炸了。

    “陆健业那个 ** !”

    “他这是想把咱家往死路上逼!”

    “挨千刀的玩意儿,王小花跟他离了就对了!”

    “傻柱也是个废物点心,他就不会偷偷摸摸往回带吗!”

    贾张氏越骂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贾东旭坐在一边,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年头,家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傻柱那饭盒里,顿顿都有肉,油水厚着呢。

    就靠着那点油水,贾家人比院里其他人家强了一大截。

    尤其是贾张氏,吃得白白胖胖。

    现在饭盒说没就没了,谁能受得了?

    贾东旭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陆健业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天刚亮。

    陆健业在灶台前忙活,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又焖了几个茶叶蛋。

    香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院里的孩子全馋哭了。

    “瞧瞧人家陆健业,日子过得真滋润。”

    “大清早就整这么香,也太会过日子了。”

    “以前苦惯了,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一帮人嘴上酸溜溜的,可谁也不敢凑上去。

    人家陆健业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们跟人家本来就没交情,更不敢舔着脸去要一口。

    吃过午饭,陆健业把门锁好,转身出了院子。

    轧钢厂食堂里,他先开了个早会。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大家别动公家的东西,尤其盯着饭盒。

    保卫科那边最近查得紧。

    偷饭盒这事儿,头一个就得找傻柱。

    陆健业这回铁了心要拿他开刀。

    傻柱被壹大爷点拨过,心里门儿清。

    嘴上不敢顶撞,只压着声嘀咕:“陆健业你算个什么东西,绝户命。”

    “踩了狗屎运混上个班长,就抖起来了?”

    “等老子翻了身,非弄死你不可。”

    上午干活,傻柱磨洋工,陆健业也懒得管他。

    班长也得掌勺,陆健业亲自上灶。

    傻柱还在旁边看笑话。

    当了班长又怎样?

    还不是得围着锅台转。

    可谁也没想到,中午一到,食堂里炸了锅。

    “这酸辣白菜绝了!”

    “陆班长这手艺,真没谁了。”

    “傻柱赶紧滚蛋吧,他那玩意儿喂猪,猪都不吃。”

    大伙儿一个劲儿夸陆健业,顺带把傻柱踩得死死的。

    傻柱听着,脸都绿了。

    这回可好,他把全厂的人都给得罪透了。

    他瞪着打饭窗口里的陆健业,恨得牙痒痒。

    你个死绝户,敢阴我,咱们走着瞧。

    王大花也排着队,专门挤到陆健业这窗口。

    陆健业眼皮都没抬,手一抖,菜少了半勺。

    王大花急了:“陆健业,你故意的!”

    “好歹咱们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绝情?”

    陆健业一脸无辜:“胖就是好,脸皮厚。”

    “我还没等倒霉呢,你倒先跑没影了。”

    “谁不知道,我把家底掏干净给你找工作,你转脸就跟我离。”

    “你心不狠?”

    “再说了,从前你打我,我这手落下了毛病。”

    “下次别来我这打饭,省得碍眼。”

    王大花脸涨得通红。

    她哪想到陆健业能说出这一串话来。

    以前这人闷葫芦似的,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什么都往外抖,一点脸面都不给留。

    王大花待不下去了,端着碗灰溜溜地走了。

    你最难的时候不在,现在风光了,跟你有关系吗?

    王大花放弃那天起,就没资格再沾边了。

    贾东旭和王大花坐一桌。

    王大花委屈得直掉泪,一个劲儿跟他抱怨。

    旁边几个女工还在夸陆健业,有的甚至嚷嚷着要嫁给他。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贾东旭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