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当上组长了?”

    “大会餐有几个肉菜啊?是不是跟肉联厂似的,要凭票打菜?”

    一群人叽叽喳喳围着问,把傻柱原来想好的词全搅乱了。

    好哇,这帮人,他这个组长话都没说完,就敢直接当他不存在!

    傻柱心里窝火,俗话说得好——杀鸡儆猴。他顺手拎起菜刀,狠狠往案板上一剁。

    “嚷嚷什么!”

    “等我先把话说完不行吗?尤其是你,刘岚,你今天怎么回事?待会儿直接给我挖野菜去!”

    刘岚一听,立马不干了。

    凭啥就罚她一个人?还让她去挖野菜?想得美!

    她把手上的袖套一甩,转身就走。

    傻柱站在那,脸上挂着全套的得意劲儿,一点儿慌的意思都没有。

    他跟没事人似的,嘴一撇,开了腔:“哼,刘岚的事我管不了,人家有后台嘛。”

    “可你们呢?后台在哪?”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下面的话,一个字都不许漏。”

    傻柱那副嘴脸,活脱脱是条得势的狗。

    “忆苦思甜饭,是为了纪念那些流血流汗的老前辈。他们那时候,啃树皮、吞雪团,才换来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咱们要纪念他们,首先就得尝尝他们当年的苦……”

    他扯着嗓子,拿腔拿调,越说越来劲。

    可底下的厨师们,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傻柱说了半天,全是空话、套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他们最关心的是——这忆苦思甜饭到底是个啥?

    难不成真让他们学老前辈,去嚼树皮、啃泥巴?

    傻柱一看下面的人,个个昏昏欲睡,脸立马拉了下来。

    他这个组长在上面讲话,底下人还敢打瞌睡?反了天了!

    他猛地一嗓子:“马华!”

    “你带几个人去挖野菜,越多越好。咱们这纪念餐,就是野菜团子配野菜汤。连着吃一个月,每天都是这玩意!”

    厨师们一听,全都清醒了。

    这话好懂。

    可听懂了,全傻了。

    吃啥?野菜团子和野菜汤?

    疯了吧!

    轧钢厂可是重工业,工人们一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让他们天天啃野菜团子,能顶饱?干活还能有力气?

    就算不管工人,他们自己呢?

    也跟着一起吃一个月的野菜?

    一群人心里直骂娘,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傻柱这纯属是搞花架子,压根不把大伙的死活当回事。

    可马华不一样。

    他不懂什么形式不形式,就知道傻柱是他师傅,现在又当了组长,必须得挺。

    他屁颠屁颠举起手,咧着嘴乐:“是,组长!纪念老前辈,没二话!保证完成任务!”

    傻柱一看,满意得不得了。

    他笑着拍了拍马华的肩膀:“不错,马华同志觉悟很高。大家都要跟他学学!”

    底下的人听了,全都在心里啐了一口。

    “呸!”

    “马华就是个舔狗!”

    “傻柱真不是个东西!”

    几位大厨气得牙根发痒,瞅着傻柱那副德行,心里头憋着一股火。这家伙纯粹是小人得志,搞什么忆苦思甜饭,不就是拍马屁的幌子吗?

    等着吧,工友们早晚让他好看!

    可傻柱压根不在乎这些。他得去宣传科露个脸,让全厂都知道他何雨柱有多能耐。

    “行了!李副厂长说了,这一个月我当组长,事情我说了算。”

    “现在我去宣传科。”

    “你们赶紧挖野菜去,忆苦思甜饭,中午必须端上来!”

    撂下话,他也不管别人啥脸色,背着手,晃晃悠悠朝宣传科走。

    半道上,忽然想起李怀德让宣传科准备讲稿的事。他眼珠一转,拐了个弯,等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张纸——他自己写的宣传稿。

    宣传科那帮人写的东西,哪有他自个儿弄的好?

    瞅着纸上那些夸自己的词儿,傻柱笑得嘴巴咧到耳根,走路的架势都透着股横劲儿。

    这时候,宣传科里来了个新人。

    姑娘长得亮眼,穿一件蓝白格子羊毛大衣,脚踩小皮鞋,往那群穿花棉袄的里头一站,简直扎眼得很。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科里的男同志们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于莉的妹妹,于海棠。

    “咚咚咚——”

    傻柱捏着宣传稿,得意洋洋地敲了敲宣传科那扇敞开的门。

    屋里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于海棠也不例外。她上下打量傻柱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嫌弃。

    好家伙,这人一身发黄的棉袄,长得五大三粗,满脸褶子,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不少。

    “你好,你找谁?”

    于海棠先开了口。

    傻柱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姑娘可真水灵!

    那身段,那气质,虽说跟秦姐比少了点女人味,可胜在年轻,往人堆里一放,绝对是最亮眼的那个。

    他心里顿时痒痒起来,三两步凑上前:“这位女同志,看着眼生啊,我是食堂主厨,何雨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伸出手,想跟人家来个“友好”

    的握手。

    于海棠瞥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压根没搭理。

    她淡淡地说:“你好,我是新来的播音员,叫我于海棠就行。”

    “所以你一个后厨的,来我们宣传科到底有什么事?”

    于海棠打心底里看不上何雨柱。

    别的先不说,圈子都不一样。她一个搞文艺的,能跟个厨子混一块儿?

    厨子是啥?

    老话讲得好,君子远庖厨。

    食堂里那个厨子,以前就是个烧火做饭的,说白了就是最底层的活儿。

    她于海棠可是正经播音专业出来的大学生,怎么能跟这种人走得太近?

    傻柱见她那副模样,也不恼,嘿嘿一笑,把手缩了回去。想到自己今天是来办正事的,腰杆儿又挺直了。

    “李副厂长让我来找朱科长说点事。”

    一听“李副厂长”

    三个字,于海棠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这身份摆在这儿,她可不敢怠慢。

    “朱科长人不在,有啥指示您直说,我们这边也一样能办。”

    “成,也不是啥大事。帮我播个稿子就行。”

    傻柱把稿子往于海棠手里一塞,看她低头认真看,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上来了。

    “海棠同志,你刚来,有些情况不清楚,我给你说道说道。”

    “最近厂里厂外都在搞纪念会餐,但咱不能跟他们一样对吧?得有点新意!我琢磨了个更有意义的活动——”

    “忆苦思甜纪念餐!”

    “李副厂长一听我这方案,当场拍了板,特满意!直接让我当组长!”

    “你说说,我这想法是不是特别到位?是不是特别贴合纪念活动的精神?”

    傻柱说得唾沫横飞,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于海棠皱着眉头,“嗯嗯”

    应付了两声,压根没听进去他在吹啥。

    她全副心思都在稿子上。

    这稿子——格式乱七八糟, ** 一抓一把,句子都不通顺,通篇全是自夸。

    于海棠看得脑仁疼。

    就一个字:烂!

    烂透了!

    根本没法用!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改,哪还有空听傻柱在那儿瞎显摆。

    傻柱可不这么想。他觉得这姑娘肯定是被他的才华震住了,赶紧趁热打铁:“我这稿子……”

    与此同时,杨厂长办公室里,他接了个让他整个人都懵了的电话。

    挂断后,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京报!方主编亲自打来的!说要派记者来采访许小茂同志!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京报啊,四九城里最牛的那家官方报纸,平时只登国家大事的!

    现在居然要来采访许小茂!!!

    说什么……许小茂勇斗歹徒,一个人干翻了飞虎十三鹰!

    杨厂长 ** 都想不明白,许小茂那小子啥时候跟这档子事儿扯上关系了?更想不通,还有啥是许小茂不会的?

    杨厂长兴奋得直搓手,冲着门口就喊了一嗓子:“小张!小张!”

    张秘书一溜小跑进来:“厂长,啥事?”

    “赶紧去数控车间把许小茂叫回来,京报的记者在宣传科等着呢,要采访他端掉飞虎十三鹰的事!”

    杨厂长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张秘书脸上那点冷淡瞬间裂开了。飞虎十三鹰?那帮亡命徒?公安追了两年都没辙,许小茂一个人给收拾了?

    要说许小茂体格不差,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张秘书难得八卦一回,压低声音问:“厂长,真是许小茂同志干的?”

    杨厂长想都没想:“京报的方编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就是咱们厂的许小茂!”

    “张秘书,你也吓一跳吧?我跟你说,咱厂这是捡着宝了。”

    杨厂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张秘书也不再多问,笑着说:“大茂同志,确实有两下子。”

    “那我这就去通知他。”

    说完转身就走,心里翻江倒海——许小茂,真是神了。

    另一边,厂门口冲进来五六个人,胸口挂着工作证,手里捧着本子,还有人扛着相机,脚步急匆匆直奔宣传科。

    “哒哒哒”

    的脚步声动静不小。

    一群人到了宣传科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像是在找人。

    正在那儿吹牛的傻柱一眼瞧见了他们。

    等看清楚几人胸前的工作证,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京报记者?!

    难道……是来采访他的?

    厂里最近没啥大事,就他搞了个忆苦思甜纪念餐,挺轰动的。

    准是李副厂长觉得他觉悟高,专门给他安排的采访。

    嘿,这好事儿也能落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