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将矛头一致对准了邓朝,开启了新一轮的口诛笔伐。
在一片欢乐的声讨中,周辰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对着导演的方向喊了一句。
“老王,你能出难一点的吗?就这种程度,让我怎么装啊?”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陈贺更是毫不客气地回怼:“行了啊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这就你和彭彭还能记住,我巴不得他再简单一点!”
周辰摊了摊手,一脸“高手寂寞”的表情。
有了前两轮的经验,大家对邓朝的“艺术创举”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第三轮开始前,郑凯一脸沉重地走到了邓朝面前。
“朝哥,”
郑凯的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算我求你,我的知识储备几乎全还给老师了,一会你不要动笔就行,好吗?你就当个吉祥物,把画纸传过去就行。”
“嘿!你什么意思啊!”
邓朝又不乐意了,
“我那是艺术!是你们不懂欣赏!”
“我们宁愿不懂。”陈贺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最后,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新一轮的顺序再次进行了“优化”。
“好了,就这么定了!”
陈贺一锤定音,
“依然是小辰开头,保证画面质量。然后是彭彭、飞哥、老李头、我、小鹿、冕子,最后是那个混子。凯凯他来猜!”
邓朝看着这个把自己死死按在最后一棒的顺序,气得直哼哼,但少数服从多数,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第三轮,郑凯猜词,请看题。”
八个人再次凑到老王面前。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诗句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王维的《鹿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这个……怎么画?”
鹿含第一个傻眼了,
“‘不见人’怎么画?‘闻人语响’又怎么画?画个耳朵吗?”
“有点难度啊。”李臣也眉头紧锁。
“这不是有点,这把这首诗放到郑凯面前,他都不一定知道。”
陈贺摸着下巴,嘿嘿一笑:“不过这才有意思嘛,我看你们怎么画。”
只有邓朝,看着这首诗,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游戏开始。
第一棒,周辰。
他拿到画纸,略作思索,便立刻动笔。
他没有去画什么“空山”,而是直接用深浅不一的绿色和棕色,画出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即“深林”。
然后,他用黄色的笔,画出几道斜斜的光束,穿透树林,照在林间的地面上。
“返景入深林”,有了。
十秒时间,意境拉满。
画纸传到彭玉畅手上,他看着这幅画,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添什么,只好在周辰画的地面上,点了一些绿色的斑点,勉强算是“青苔”。
接着是郭精飞,他更绝,对着画纸愣了十秒,原封不动地传给了李臣。
李臣、陈贺、鹿含、王冕,这几个人看着这幅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画,一个个都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见人”?画不出来。
“人语响”?更画不出来。
于是,画纸在他们手中走了一圈,几乎还是周辰和彭玉畅完成时的样子。
气氛开始变得凝重。
终于,这个烫手的山芋,传到了最后一棒,邓朝的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恐惧。
“朝哥,求你了,别动了,直接给凯哥吧!”陈贺在隔板那边喊道。
“对啊朝哥,这已经很难了,你别再加难度了!”鹿含也附和道。
然而,邓朝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劝告。
他拿起黑色的画笔,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只见他先是在茂密的树林后面,画了两个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的火柴人,完美诠释了“不见人”——因为被树挡住了,所以看不见全貌。
紧接着,神来之笔出现了!
他从那两个火柴人的嘴边,画出了两个大大的对话气泡。
气泡里没有写字,而是画了几个音符和一堆波浪线,来表示“声音”!
“时间到!”
邓朝得意地放下画笔,将这幅起死回生的画作,递给了郑凯。
郑凯接过画纸,眉头紧锁。
他看到了森林,看到了光线,看到了青苔……然后,他看到了那两个藏在树后、正在“说话”的火柴人。
“森林……光照在青苔上……”郑凯喃喃自语。
“树后有人,但看不全,这是‘不见人’……”
“这个对话框里的音符……是‘人语响’!”
一道灵光闪过,郑凯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我知道了!是王维的《鹿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恭喜!回答正确!”
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声!“不是吧!”
陈贺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凯,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郑凯,这你都能猜出来?这首诗我听都没听过!我还以为这题死定了呢!”
鹿含也一脸崇拜地跑过来拍着郑凯的肩膀:“凯哥牛啊!真的牛!我刚才看那画,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周辰也走上前,笑着捶了郑凯一下,语气里满是惊讶和赞许:“可以啊凯哥,深藏不露啊。这诗这么偏,我还以为除了我没人能猜出来呢。”
面对兄弟们山呼海啸般的震惊和赞美,郑凯自己也有点懵,但更多的是自豪。
而邓朝,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他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得意与嚣张。
“怎么样!”
他指着陈贺的方向,声音洪亮地喊道,
“刚才谁说让我别画的?啊?谁说我不懂艺术的?”
陈贺被他怼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们!”
邓朝又挨个指了一遍,
“一个个都看不起我的画画水平!现在知道错了吧!关键时刻,还得靠谁?还得靠我这个‘大艺术家’!”
众人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虽然很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这次确实是邓朝力挽狂狂澜。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
陈贺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邓朝仰天长笑,那得意的笑声,在汉中书院的上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