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开学考如约而至。
不管怎么说,该来的总会来,都要去面对的。
棠夏比平时提前早起二十分钟,没想到林若颜比她还早,已经和林瑾坐在桌前吃早饭了。
“醒了?洗漱完过来吃早饭。”林瑾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棠夏昨晚没怎么睡好,闭上眼睛又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看书看到了凌晨,这会人有些昏沉,迷迷糊糊的洗漱完坐到饭桌前,看见林若颜旁边摆着一本书,她在边看书边吃早饭。
“若颜,吃饭就好好吃饭,别看了啊,哪里缺这十几分钟。”林瑾给她剥了一个鸡蛋,递到眼前。
林若颜接过,视线却在书上没停,“我知道了,姨妈,我就是有几个知识点不确定,想再看一下,万一考到了。”
“今天是你们学校开学考,多的我也不说了,不要不把开学考当一回事,每一场考试都应该重视起来,不要那么粗心,写完了有时间的话多检查几遍。”林瑾叮嘱,还特地看了眼棠夏。
棠夏知道这些话是对她说的,她没接话,看了眼桌上的早餐。
老三件,三明治,鸡蛋和纯牛奶。
不用看都知道,一定会有纯牛奶,林瑾从小就说纯牛奶健康,喝了长高,有助于成长,所以基本上每天早上必不可少。
可棠夏偏偏喝不了纯牛奶,她属于乳糖不耐受的那种,一闻纯牛奶味道就想吐,以前和林瑾住一起的时候她就提过几次,但林瑾从来没放在心上。
如果早上喝了这杯,那今天的试大概是不用考了。
棠夏将牛奶放到一边,起身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三明治,就是没动桌上的纯牛奶。
林瑾收拾饭桌时看着满满一杯的纯牛奶,全当棠夏不爱喝,不管最终有没有喝,但第二天还是会给她倒上一杯。
路上,林若颜问棠夏紧不紧张,她嘴上说着还行,但要是真这样的话,也不至于昨天一直到凌晨才睡了,没由来的焦虑让她喘不上气来。
第一场考语文,棠夏在考场外背了会古诗词和文言文。
昨晚考场和座位就已经分配好了,王铁发到了班级群,她被分到了第二十一考场。
一中的考场纪律一直很严,分班考试,一个考场摆三十张桌子,坐三十个人,能在同一个考场碰上同班的几率几乎很小。
教室里多余的桌子要移到外面走廊处,考场外的桌子上堆满了一些书和杂物。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没一会就炸开了锅,都挤在这狭长的过道里,她们手里拿着书,站着,蹲着,坐着,当然,也有个别一些在旁边嘻嘻哈哈的聊天。
棠夏找了个拐角处的凳子坐下,背书背的入神,旁边站着一个人,她都丝毫没感觉到。
直到对方开口:“喂,借我一支笔。”
传来谢林郁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点随性的味道,他斜倚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漫不经心的转着一张准考证,他来了好一会,看她背的入神,就这么站了一会。
棠夏上上下下打量他,手上空的不行,除了考试必要的准考证没有带任何一样东西,这个人真的是来考试的吗?为什么连笔都不带。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的像叹息:“我要是不借呢?”当然这话棠夏只是随口说说,谢林郁帮过她好几次,不可能凭借这交情连一支笔都借不到。
“行。”
就一句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他嘴上说着行,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好像昭示着今天这笔我必须要借到。
棠夏从包里拿出笔袋,掏了两支新笔递给他:“你怎么考试连笔都不带。”
“忘记了。”他一边回答一边接过她手上的笔,“谢了。”
棠夏在他细白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马上回归正题。
考试不带笔的跟上战场不带枪的有什么区别。
她到嘴边的话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谢林郁昂了昂下巴问:“你也在这个考场啊。”
“对。”棠夏看教室门上贴的确定是二十一考场没错啊。
“我也在。”
还挺巧的,居然分到了一个考场。
谢林郁注意到她手上拿着古诗词背就觉得别打扰人家了,若无其事的转动着手上的笔,随后塞到口袋,就在旁边碰到了个熟人。
那人叫吴杨,隔壁班的,跟谢林郁洛亦飞他们几个挺熟的,之前还约着一起去网吧打游戏过好几次,平时在一起挺玩的开的。
吴杨惊喜道:“这么巧啊,跟我郁哥分到一个考场了。”
“呵。”
“复习的怎么样啊?”
“跟平时没两样。”
吴杨搭上他的肩膀,有些兴奋:“郁哥,一会借我抄抄呗。”
谢林郁甩开他手臂,“都高三了,抄什么抄,不记得上次跟你爸妈闹成啥样了。”
高一高二就算了,高三还不想着好好学习,高考能抄谁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一中高三管的更严,考试前后两个监考老师,被发现一次那人直接不用考了,所以基本上别想着怎么抄。
吴杨当然知道,他也就嘴碎一下,但高一不严的时候他是真跟谢林郁分到一个考场过,还是前后位置,只要谢林郁稍稍侧那么一下,他就能看见,原本一直都是班里垫底的,那次他考试考了个全班前二十,把他爸妈高兴坏了,以为最近真在学校认真学习了,当场去店里给他买了那双他想要的球鞋。
全校成绩出来的时候,洛亦飞看着平时跟他差不多成绩的吴杨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奖励的球鞋,当场跳起来,你他妈抄的吧?
结果第二次月考成绩一落千丈,第三次第四次都是这样,他爸妈一秒钟就猜到了,果然是抄的,给他骂的要死。
“我开玩笑说的,我真不敢抄了。”想想都后怕。
谢林郁抬脚要走,吴杨在后面叫他:“马上考试了,干嘛去呢?”
“肯定在考试之前回来。”
“不会又没带笔吧?可以找我借啊。”吴杨抓了抓脑袋,人都走远了。
预备铃一响,考生们纷纷进入考场。</p
>棠夏位置在最后一排,靠过道。
老师还没有来,棠夏把笔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好,黑色签字笔,铅笔,橡皮,摆完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她只是想让自己有事情做,分散一点注意力,不那么紧张。
一中的人都挺看重考试的,进入考场之后老师没来大家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如果放在以前学校的话,大家应该会在考场询问前后左右的人哪一门学科好,方便怎么抄好。
棠夏也被问过,你哪一门学科好,我们互抄,但她觉得考试就是展示自己真实的成绩,没必要搞那一套,她没参与。
谢林郁在监考老师来的前一秒进了教室。
棠夏发现了,他是一个特别爱卡点之人,就连考试都要卡点到。
他位置在第四排,靠窗。
他在她前侧边,隔了一列,隔了一条过道。
铃声打响,考试正式开始。
考试卷是学校出的,在发下来之前,都是全程保密,除了出题的没有人知道卷子上是什么题目,这样也能保证考试的公平性。
老师撕开封条,一张一张的发。
棠夏接过试卷,写自己名字,填涂准考证号,之后,她翻开试卷,低头开始做题。
考试前紧张,成绩出来后紧张,好像只有在做试卷的时候,可以放平心态,没那么紧张了。
棠夏偶然一次抬头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谢林郁,她偷偷看他好几眼,连笔都懒得带的人,既然写的挺认真的。
谢林郁写字时能感受到后面的视线,也许不是视线,也许是错觉,从后侧方像一阵风似的扫过来。
棠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隔壁桌的女生跟她一样,也盯着谢林郁背影看。
突然想起来听胡欣说他成绩挺好的,王铁也提过好几次,有一次还在课堂上提醒洛亦飞让他跟他学习来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天赋型人格了,平时没怎么看他复习过。
其实也说不定,他学习的时候她也不一定看得见,但至少在教室里很少学。
可他这样的,怎么看也不像学习成绩好的人。
除了语文学科之外,谢林郁每一门都写的极快,笔尖在纸面上干净利落。
开写,停笔,交卷,一气呵成。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把他交上来的卷子前后看一遍,真每一题都写完了,还是不放心的问:“确定要交卷了吗?”
“嗯。”他说。
“行,出去吧。”
然后他抬脚出去了,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教室又恢复平静。
此时此刻的棠夏,还在因为一道理科题目难的微微蹙眉,试卷上还有一大片空白,他既然都写完交卷了。
在她的印象里,都是差生更爱提前交卷,反正也不会写,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考场上,还不如提前下课,相反,如果是成绩好的话,更注重成绩,就算题目写完了,有多余的时间也会再检查一遍。
显然,他不是很在乎他的成绩,不说别的,他考试既然连笔都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