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内人影轻动,轻而易举就将谢连竹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他听见了里面细微的喘声。
是瀛心。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满足的怒火和痛意。
若是此刻人在他面前,定是要往他身上踹的,瀛心不高兴了就爱这样,此刻层层叠叠的床幔掩住了内里的光景,他不知道瀛心的神色如何。
只有细碎又不经细想的声响断断续续从里漫出。
他不知道,可有人知道。
床帐内那跪在一旁的奴仆可没被瀛心赶出来!
谢连竹拳头紧攥,用力到指节泛起青白,拳心被掐出深深的血痕,他不能进去,膝盖被瀛心死死钉在了这里,只能隔着纱帐被动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见瀛心又闷哼了一声,还将床上的被子扫落。
似乎烦极了。
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下一刻瀛心高兴了,他耳边捕捉到的声音趋于愉悦。
谢连竹呼吸瞬间粗重紊乱,周身那股冷漠消散干净。
里面有个人看着很令瀛心开心吗!
他跪在这里也不是头次了,从没听见瀛心发出这样的声音。
眼底被灼烧得通红,每多一刻都是煎熬,他想,不知羞耻!
太不知羞了!
三个人在寝殿内,瀛心却能如此放得开。
没有丝毫廉耻心。
真恶心。
恶心透了,目光死死盯在晃动的床幔上,喉结反复滚动,滚烫的热气熏蒸着他。
克制不住的焦躁。
还没完吗。
那人还在床前,是否一会儿瀛心还要对方抱着去洗澡。
没有修为,他无法窥探那人的实力样貌。
瀛心太放任那人了,他是否也盯着瀛心移不开眼。
心中不断翻涌,他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歪了头,却瞥见了旁边镜中的自己。
这也是瀛心羞辱他的把戏,寝殿内的镜子不少,他跪在这里时最容易看见自己矮了对方一大截的身躯。
此时此刻,他却看不见镜中人跪着的狼狈样子,只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神情难看。
这是他吗。
这是谢连竹吗。
那个七岁从家里杀出一条路,天赋出众,被人人夸赞天才的谢连竹吗。
天之骄子,每一个骂他的人都会带着这四个字。
谢连竹沉沉闭眼,他此刻跪在这里,是瀛心给他的羞辱。
何曾做过这种事,还是听别人的活春宫。
“谢连竹。”寝殿内一声轻呢。
如同落在水面上的羽毛,本该连涟漪都只能带起一点,偏偏就是这么一点,殿内轰然响起镜子破碎声。
谢连竹依旧跪在原地,拳头被镜子划破,血珠混着碎片四散。
血腥味盖过了室内另一人的香气。
殿内骤然安静。
床帐之内的瀛心一头的汗,疼的。
可疼远远不能满足。
因着谢连竹跪在那里而被激发的欲望也不够。
太少了。
他想要的比这要多得多。
可他不喜欢强迫谢连竹做这档子事,他要他不能自已的意乱情迷。
只是想着谢连竹不愿意却还得跪在外面听,一时心情愉快。
没想到这才多久,谢连竹就被恶心得待不下去了。
他刚刚那一掌不伤人,只是把谢连竹压在这里走不了。
瀛心忽然很想看谢连竹的脸,一定很精彩。
他操纵纸人上前拉开床帐,只拉开了一半。
他歪头和跪着的人对视。
谢连竹抬眸,一眼发现瀛心在发颤。
发丝被汗水浸透,扎的马尾一缕缕黏贴在脸侧和颈间,身上的衣服更加不成样子,外衣落到了手肘,里衣湿了大片,贴着肩背。
长睫簌簌抖动,却没有咬唇,嘴唇微张,似乎在享受。
就连眼里都像盛了一汪温热的水,水光顺着眼尾的弧度荡漾开来,水汽凝在眼睑边缘,薄薄一层,似坠非坠,倒将眼尾浸成了绯色。
手垂在床边,是没有用半点力的放松姿势,指尖也在发抖。
而那奴仆就跪在瀛心颈侧,只要低头......
“没人看着没趣是吗。”谢连竹死死盯着瀛心颈侧的汗珠,口不择言。
瀛心以为谢连竹第一句话会是骂他恶心之类的,没想到会问这个?
谁看?谢连竹吗?
他瞧了一眼床帐,应该看不见才对。
懒得思索,他顺着对方话说:“是啊,没趣。”
声音都是虚的。
谢连竹充满恶意道:“身子这么差,你想死在这上面。”
瀛心眼睑缓慢地眨了一下。
从灵魂深处扩大的空洞让他想不了很多事,输送能量的疼痛又麻痹了仅剩的神经。
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怔忪,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谢连竹这句话的意思。
干脆丢到脑后。
“你感到很恶心吗。”他哑着声音问。
“是。”谢连竹没有任何思考,眸光锁在瀛心开开合合的唇瓣上,鲜红艳丽,他看得很清楚,那奴仆一直未动,只能是瀛心自己蹂躏的。
瀛心缓缓勾唇。
“谢连竹,你恶心什么?”
谢连竹余光不由自主瞥向那个奴仆,安静乖顺,在瀛心面前装得真好。
咬牙切齿道:“这里一切都恶心。”
瀛心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笑,朝着谢连竹轻扬眼尾。
“这里的一切包括我,包括这张榻,包括......”
谢连竹等着瀛心说那奴仆的名字,他现在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显然瀛心做了手脚保护着人,只听见瀛心故意停顿了一下后对着他说,“包括你。”
他气血一阵涌动,从唇缝吐出三个字。
“都恶心。”
瀛心唇角的笑意依旧悬着,可眼底多了一丝诧异。
谢连竹被气狠了?竟然顺着他说。
“你也是恶心的?”
谢连竹强迫自己冷静,“被你羞辱至此,不够恶心吗。”
瀛心止不住轻笑,看向地上的镜子碎片。
“只是因为被我羞辱了吗,就没有你也被我影响了的因素吗,”他恶劣戳穿,道,“谢连竹,你不在意你就该淡漠在外,不入耳也不入眼。”
谢连竹的心神猛然被一记重拳狠狠撞破,瞳孔微微晃动,他想否认,他不在乎。
地上若干镜片却映照着他现在的模样。
不可能。
眉峰紧紧拧起,下颌绷得发酸。
这是瀛心的诡辩。
被
压着跪在对方床榻前听对方自娱自乐,本就足够令人难堪。
谢连竹忽而想起了情蛊,想动,膝盖却动不了,没了修为,他从来都是瀛心手心被玩弄的物件。
“卑鄙。”他痛斥。
“借着情蛊发挥,你真......”话没说完谢连竹瞧着那奴仆突然动了,给瀛心擦了脖颈的汗,细细将发丝顺到一旁,他恶狠狠道,“真该死。”
瀛心现在就挺希望谢连竹弄死他的,生命的流逝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惜剧情还没到。
“小废物。”他呢喃,还要他多等几天。
谢连竹以为瀛心是在说他连情蛊都抵抗不了。
想起最初瀛心喂他吃情蛊时那句话,让他可不要爱上他。
他再也忍不住从地上起来。
清脆的骨裂声在瀛心耳边炸开。
有些迟钝的脑子等谢连竹走到他身边了才反应过来谢连竹强行破开了他给的压制。
面上忍不住流露出欣赏。
在这方面谢连竹确实有过人的天赋和毅力。
瀛心勉强抬手塔在谢连竹腰间,他的衣带居然被谢连竹缠在了没受伤的手腕上。
“想掐死我还是砍了我。”他懒懒问。
掐吧,他不抵抗。
谢连竹指尖动了动,把装蛊虫的瓶子放在旁边才冷硬道:“我没那么蠢。”
蛊王没炼制成,他体内的蛊没引出,瀛心心念一动,随时能让他死。
瀛心抬眼,那想做什么。
他现在空虚得不到满足,想要粗暴的欢好,想要滚烫的鲜血,想要疼到五感尽失,再招他,他就要动手了。
谢连竹一张脸梗得如万年寒石。
每一根手指都想着攀附上这人的脖颈,用力,再用力,直到这双潋滟的眼闭上,除了他无人能看见。
站立许久,没拉开剩下的床帐,捡起地上一件外衣披在了瀛心身上。
随后一把锁住了旁边奴仆的咽喉,拉着人快步出去。
瀛心懵然坐起身。
身上披着的外衣掉落,是他那天在巫泉给谢连竹的那件,上面似乎还有谢连竹身上青竹和皂荚的气味。
没洗过?
指尖缓慢拎起外衣的一角,放到鼻尖轻嗅,确实没洗过,将外衣裹着,他又想没洗过谢连竹为什么要拿进来。
他没唤谢连竹,见对方拿着衣服来还以为是来更换他寝殿内换洗的衣裳。
昨日穿的被谢连竹拿出去了,给他送来了一件上前日他穿了又扔给谢连竹穿过的外衣。
混沌的脑子还没想清楚,就感应到自己的纸人被谢连竹拧断了脖子。
“?”
觉得杀不了他,先杀一个他的纸人?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谢连竹的羞辱度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上了百分之九十五,每多一点系统都会播报。
瀛心轻轻蹙眉。
下巴抵着那件外衣,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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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谢连竹拧断了奴仆的脖颈,一缕属于瀛心的灵力散去,他正要细看奴仆的样貌,只见人化成了一堆白纸。
谢连竹眼睛红得骇人,护得这样好!
引了一缕灵力将纸烧成灰烬,转身离开了这座小院。
待他炼出蛊王去除了身上的蛊恢复修为,他定要烧干净这些污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