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娅回到魔法部时,模样实在称不上体面。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了一个联通飞路网的壁炉,随后她踉跄着出现在魔法部中庭的壁炉前,落地时险些没有站稳。她的长袍上沾满泥水,左边袖口被魔咒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原本整齐地盘在脑后的头发也散落下来,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中庭里原本十分嘈杂,可就在她出现以后,周围的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
几名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职员停下脚步,偷偷向她投来目光;两名刚从升降梯里出来的巫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就连负责登记来访人员的门卫也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神情古怪地望着她。
阿米莉娅很快注意到了这些视线。那不是看见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负伤归来时应有的惊讶,更不像担忧。那些人的目光里有怀疑,也有畏惧,仿佛她并不是刚从一场食死徒的伏击中逃回来的司长,而是某个突然闯进魔法部的通缉犯。
阿米莉娅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她没有停下来询问。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贝拉特里克斯刚才说过的话,只要她能赶在福吉毁掉证据之前采取行动,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阿米莉娅穿过中庭,径直走向升降梯。“魔法法律执行司。”她用力按下按钮,铁栅栏立刻在她面前合拢。升降梯缓缓向上移动。每经过一层,冰冷的女声都会机械地报告楼层和部门名称。阿米莉娅靠在升降梯的墙壁上,强迫自己整理混乱的思绪。她必须立刻起草正式控告文书,同时通知威森加摩。福吉身为魔法部长,如果真的在战时向伏地魔提供魔法部的机密情报,那已经不是渎职或者滥用职权,而是彻头彻尾的叛国。
除此之外,她还要找到那名向她传达命令的新职员。
对方声称自己刚刚被调进傲罗办公室,拿来的羊皮纸上也有傲罗办公室的正式印章。阿米莉娅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仔细核对。最近一段时间,各地黑巫师活动频繁,魔法法律执行司和傲罗办公室每天都有大量人员调动。她的桌子上总是堆着比人还高的文件,偶尔出现一张临时命令并不显眼。现在想来,那名年轻巫师似乎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
升降梯猛地一晃,停了下来,铁栅栏向两边打开。
阿米莉娅大步走出去。走廊里的职员在看到她以后纷纷安静下来,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退到了墙边。她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几叠等待签署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桌角,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墙上的黄铜时钟仍在滴答作响。窗台上那盆长势并不怎么样的魔法植物也依旧耷拉着叶片,仿佛几个小时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平静反而令阿米莉娅更加愤怒。她绕到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羊皮纸,羽毛笔刚刚蘸上墨水,外面的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莉娅抬起头,十几名巫师已经聚集在她的办公室门外,其中大部分穿着傲罗制服。他们堵住了门口和两侧的走廊,手中的魔杖虽然没有完全举起,却都处在随时可以施咒的位置。
阿米莉娅认出了其中不少人。这些人平时见到她时都会恭敬地称她为司长,可此刻没有一个人开口。他们只是神情复杂地望着她,有人紧张,有人迟疑,还有几个人故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阿米莉娅慢慢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人群从中间分开,康奈利·福吉走了出来。
他仍然穿着那套一丝不苟的条纹西装,外面披着深紫色斗篷,绿色圆顶礼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阿米莉娅相比,他整洁得近乎刺眼。
福吉站在办公室门口,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盖着魔法部印章的羊皮纸。“阿米莉娅·博恩斯,”他用一种刻意维持庄严的声音说道,“你涉嫌勾结食死徒,窃取并泄露魔法部机密情报。根据《战时特殊对策法》,我现在以魔法部长的名义逮捕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连时钟齿轮转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阿米莉娅盯着福吉看了几秒,忽然冷笑起来,“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胆小而无能的蠢货。”她说道,“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福吉,你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福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请注意你的言辞,博恩斯女士。”
“你说我勾结食死徒?”阿米莉娅绕过办公桌,向前走了一步,“我看真正和食死徒勾结的人是你。你私下联系伏地魔,向他泄露魔法部的行动计划,再借他的手铲除可能威胁你位置的人。”她毫不避讳地说出了那个名字,门口的几名傲罗立刻不安地动了动。福吉的脸色也明显白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荒谬!”福吉提高了声音,“简直是一派胡言!博恩斯女士,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这种可笑的指控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不是胡言,你心里很清楚。”阿米莉娅死死的盯着福吉的眼睛。
“我只知道,有人利用自己的职位私自调动魔法部人员,带着他们离开伦敦,前往一处未经批准的地点。”福吉抖开手中的羊皮纸,“至于那个人究竟打算干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阿米莉娅的目光停在那张羊皮纸上,“你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你带着几名平时并不负责前线战斗的执行人员前往南约克郡。”福吉说道,“整个行动没有登记,也没有经过部长办公室批准。你甚至没有把目的地和任务内容告知其他部门。”
“那是傲罗办公室下达的紧急命令。”阿米莉娅转头看向门外,“斯克林杰主任让我协助调查贝拉特里克斯的踪迹。我收到命令以后才临时召集了人手。”
人群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鲁弗斯·斯克林杰从几名傲罗之间走了出来。他灰黄色的头发依旧像狮鬃般浓密,那张布满皱纹和伤痕的脸显得格外严肃。他的步伐有些跛,却没有借助手杖,而是直直走到福吉身旁。
阿米莉娅看见他,心中本能地松了一下,“斯克林杰,”她立刻说道,“告诉他们,那道命令是从你的办公室发出来的。”
斯克林杰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阿米莉娅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紧。
“博恩斯司长,”他终于开口,“我从来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阿米莉娅怔住了,“什么?”
“傲罗办公室今天没有批准任何前往约克郡的行动。”斯克林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没有要求你调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员。”
“这不可能。”阿米莉娅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名职员亲自把命令送到了我的办公室。上面有你的签名,还有傲罗办公室的印章。”
“我的签名可以伪造,印章同样可以。所以你就打算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斯克林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阿米莉娅看了看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福吉。
贝拉特里克斯说过,斯克林杰虽然觊觎魔法部长的位置,却还没有投靠伏地魔。可现在他却站在福吉身边,当众否认那道命令。
难道贝拉特里克斯骗了她?
又或者斯克林杰根本不知道福吉在做什么?
“你和他是一伙的?”阿米莉娅质问道。
斯克林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博恩斯司长,我劝你冷静一点。”
“那名年轻傲罗明明说自己是奉你的命令来送信的!”阿米莉娅说道,“他刚刚调进傲罗办公室,年纪大概二十多岁,褐色头发,身材很瘦......”
“傲罗办公室已经很久没有招收新人了。”斯克林杰直接打断了她。
阿米莉娅突然说不出话来。
斯克林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更加严厉,“正因为傲罗办公室最近没有通过考核的新人,我才不得不从魔法法律执行司借调人手。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你所说的那个年轻傲罗,根本不存在。”
周围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阿米莉娅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后背一点点变冷。她猛地转身,快步回到办公桌后,开始翻找桌上的文件。
那道命令应该就放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看完以后,将羊皮纸压在了几份暴乱报告下面。当时她急着召集人手,没有把它锁进抽屉,但办公室里只有少数职员能够进入。
阿米莉娅掀开一叠文件。
没有。
她又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羊皮纸全部翻了出来。
还是没有。
办公桌很快被弄得一团糟。文件、信件和记录散落得到处都是,可那张来自傲罗办公室的命令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米莉娅停下了动作。
福吉看着凌乱的桌面,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这未免也太拙劣了吧,博恩斯女士?”
阿米莉娅抬起头,“是你派来的人。”
这一刻,整件事终于在她脑海里拼凑完整。那名年轻巫师不是傲罗办公室的新人。他只是借用某个身份,把伪造的命令送进了她的办公室。等她按照命令离开魔法部以后,又有人悄悄潜入这里,取走了唯一能够证明她并非擅自行动的羊皮纸。
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她布置的陷阱。贝拉特里克斯只是其中一环,真正的圈套早在她离开魔法部以前就已经合拢了。
“是你伪造了斯克林杰的命令。”阿米莉娅死死盯着福吉,“那个人也是你安排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既然你坚持说有这么一个人,”福吉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么请你告诉大家,他叫什么名字?”
阿米莉娅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她不知道。
最近她的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每天进出办公室的职员数不胜数。那名年轻人只负责传递了一道命令,态度恭敬,证件和文件也都没有明显问题。她怎么可能在那种时候专门询问一个送信职员的姓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福吉显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他故意问道,“想不起来?”
“你知道我不会注意一个偶尔来送信的职员。”阿米莉娅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有放弃辩解。
“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存在。”福吉直视她的眼睛,丝毫不显得心虚。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阿米莉娅看向那些傲罗,她和其中许多人共事了好几年。他们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更应该明白她绝不可能与食死徒勾结。然而此时,没有人替她说话。
不是他们已经相信了福吉,而是福吉把一切安排得太过完整。没有行动记录,没有书面命令,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送信人。她带着几个并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下属擅自前往约克郡,结果遭到食死徒袭击,这一切都太过凑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太可疑了。
“博恩斯女士,”福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老实认罪。至少那样,在威森加摩审判时,我还可以替你争取一些宽大处理。”
“认罪?”阿米莉娅冷冷地问道,“承认你替我编造的罪名?”
“不是编造。”福吉展开手里的羊皮纸,“你私自带领魔法部人员前往约克郡,假借调查食死徒踪迹的名义传递机密情报。等到达约定地点以后,你又试图借食死徒之手除掉与你同行的人,好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阿米莉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我想除掉自己的下属?”
“难道不是吗?”福吉玩味的看着他。
“如果我想杀他们,为什么还要替他们挡住贝拉特里克斯?”阿米莉娅厉声说道,“我让他们先撤退,自己留下来拖住她。要不是这样,他们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非常英勇。”福吉讥讽地说道,“可惜事情和你讲的并不一样。”他朝身后招了招手,“约翰,过来。”
几名傲罗向两旁退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巫师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留着几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长袍上满是灰尘,似乎才刚刚接受过简单治疗。
阿米莉娅一眼便认出了他,他正是随自己前往约克郡的人之一,几个小时前,他还义正言辞的对自己说不能把她交给食死徒。
现在,他的确活着回来了,却站在福吉身边。
福吉把一只手搭在年轻巫师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安慰他的样子,“不要害怕,约翰。”他说,“这里都是魔法部的人。把你看到的事情如实告诉大家,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那个叫约翰的巫师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阿米莉娅注视着他,“约翰,”她说道,“看着我。”
年轻巫师没有抬头。
“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福吉催促道。
约翰咽了一下口水,“阿米莉娅司长……阿米莉娅司长把我们带到了约克郡。”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她告诉我们,那里发现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踪迹。”
“然后呢?”福吉问道。
“我们进入树林以后,遭到了食死徒伏击。”
“博恩斯司长做了什么?”
约翰沉默了几秒,阿米莉娅看见他的左手正在发抖。
“说下去。”福吉催促道。
“她……她装作保护我们的样子,让我们先撤退。”约翰终于继续说道,“可是等我们分散以后,食死徒立刻袭击了我们。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从什么方向离开。”
阿米莉娅的脸色变了,“你在胡说什么?”
约翰依旧不敢看她,“其他人都死了。”他低声说道,“只有我逃了出来。贝拉特里克斯杀死了他们,可她没有攻击阿米莉娅司长。我看见……我看见她们站在一起说话。”
“你撒谎!”阿米莉娅猛地向前走去。
约翰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旁边的傲罗立刻举起魔杖。十几根杖尖同时对准阿米莉娅,迫使她停了下来。
“我让你们撤退,是为了给你们争取逃走的时间!”她怒视着约翰,“我亲自拦住了贝拉特里克斯。你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只说自己看到的事情。”约翰低声嘟囔着。
“抬起头看着我!”阿米莉娅愤怒地大吼。
约翰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却把头埋得更低。
阿米莉娅立刻明白了。或许福吉威胁了他,或许答应给他某些好处,也可能早已准备好了另一套说辞,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无论是哪一种,这名年轻巫师都已经作出了选择。
“够了。”福吉说道,“博恩斯女士,你还想威胁证人吗?”
阿米莉娅慢慢转过头,“证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一个被你收买的骗子带到这里,就敢叫他证人?”
“他说的话至少比你的故事可信。”福吉打量着她,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情,“阿米莉娅,你知道自己最大的败笔在哪里吗?”
阿米莉娅没有回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孤身对抗食死徒、掩护下属撤退的英雄。”福吉说道,“可你至少应该挑一个合适的对象。”他向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整个魔法界都知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不留下活口。”
阿米莉娅心中一沉。
门外的议论声骤然变大,这的确是整个故事中最难解释的一点。
贝拉特里克斯残忍、疯狂,对魔法部成员尤其仇恨。过去落到她手中的人,极少能够活着离开。
只有阿米莉娅知道,贝拉特里克斯之所以放过她,是因为另一个人的命令。可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被贝拉特里克斯称为主人的人叫什么名字。即使她现在把小木屋里的谈话完整说出来,听起来也只会像是为了脱罪而临时编造的荒谬故事。
贝拉特里克斯临走前的那句话忽然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随便你,只要你回去以后还有机会的话。”
原来她早就知道。不,应该说贝拉特里克斯背后的那个人早就知道。那个人不仅清楚福吉与伏地魔的联系,也知道阿米莉娅返回魔法部后将会面对什么。
“接下来,您会见识到真正的魔法部是什么样子。”
阿米莉娅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福吉当着所有人的面伪造证据,胁迫证人,再利用战时法令逮捕一名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司长。傲罗们明明心存怀疑,却没有人敢于站出来反对魔法部长。
这就是那个人想让她看见的东西,一个被恐惧、野心和权力彻底腐蚀的魔法部。
“把她拿下。”福吉命令道。
几名傲罗走上前来。他们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有些迟疑。阿米莉娅毕竟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也是许多人尊敬的上司。但在十几根魔杖的注视下,没有人敢违抗部长命令。
两名傲罗一左一右抓住阿米莉娅的手臂,另一人抽走了她的魔杖。冰冷的金属镣铐扣在她的手腕上。锁链表面闪过一圈红光,立刻压制住了她体内的魔力。
“放开我!”阿米莉娅用力挣扎,“这是陷害!福吉伪造了证据,他才是那个向伏地魔泄露情报的人!”
门外的一些职员露出了动摇的神情。
福吉立刻提高声音,“把她带走!”
“你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能掩盖一切吗?”阿米莉娅怒视着他,“只要威森加摩展开调查,那张伪造的命令、送信的人,还有你和食死徒之间的联系,迟早都会被查出来!”
福吉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你可以留着这些话,等到了阿兹卡班以后,慢慢说给那里的守卫听。”
阿米莉娅停止了挣扎,“你打算不经审判就把我送进阿兹卡班?”
“《战时特殊对策法》允许魔法部暂时关押涉嫌与食死徒勾结的危险人员。”福吉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斗篷,“审判当然会举行,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确保你无法继续泄露情报。”
“这项法令根本不是让你用来铲除异己的!”阿米莉娅愤怒的咆哮着。
“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解释法律了,博恩斯女士。”福吉得意的笑了笑
傲罗们开始押着阿米莉娅向外走。经过福吉身边时,阿米莉娅停下脚步,冷冷地注视着他,“福吉,你保不住这个位置。”
福吉脸上的得意消失了一瞬。
“无论你把我关到什么地方,事实都不会改变。伏地魔回来了,整个魔法界都知道你这一年来做过什么。”阿米莉娅说道,“你以为向他出卖几个人,就能换来继续做部长的资格?等他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让她闭嘴!”福吉恼怒地喊道。
一名傲罗迟疑着举起魔杖,却没有施咒。另一人只好用力推了阿米莉娅一下,示意她继续向前。
福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对了,博恩斯女士。”
阿米莉娅回过头。
福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虚假的微笑,“自从摄魂怪背叛魔法部、离开阿兹卡班以后,那里的守卫出现了不少空缺。为了防止囚犯逃跑,我们不得不临时安排了一些新的看守。”
“什么看守?”阿米莉娅有些不好的预感。
“巨怪。”福吉说得十分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几名刚刚调任的普通职员。
周围的人却同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东西的脾气不太好,也不像摄魂怪那样容易服从命令。”福吉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你到了阿兹卡班以后仍旧这样喋喋不休,四处污蔑魔法部长,我恐怕无法保证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已经不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阿米莉娅望着福吉,忽然不再愤怒了。至少,她没有继续挣扎,也没有再试图向门外那些保持沉默的人解释。
她只是牢牢记住了眼前的每一张脸。
福吉的得意,约翰的恐惧,斯克林杰紧皱的眉头,还有那些明明知道事情不对,却仍然选择站在原地的傲罗和职员。
原来贝拉特里克斯所说的“真正的魔法部”,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金碧辉煌的中庭,不是威森加摩庄严的审判席,也不是墙壁上那些宣扬秩序与正义的标语。而是当一个无辜的人被当众构陷时,究竟还有多少人敢于开口。
阿米莉娅被押出办公室。
走廊两旁站满了闻讯赶来的职员,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她从他们中间走过,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而冰冷的碰撞声。
一周以后,那位神秘的“主人”会去见她。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