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快步走到陈凯和队长身边。
声音急促而沉重。
“别硬来!这是地界规则,不是普通诡异能硬碰!”
“冥节阴气最盛,麦田村本就是乱葬之地,不知道埋了多少孤魂野鬼,现在规则显化,它要十个活人,是要拿生魂填阴路!”
“不献祭,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黑雾会一点点侵蚀神魂,最后所有人都会变成雾里的影子,永世不得超生!”
“献祭……还有一线生机,能选一条路走出去。”
队长咬牙。
“生机?拿十条人命换的生机,我不要!我不可能把他们推去送死!”
“那你想怎么样?”
道长声音悲凉。
“硬闯黄泉?硬闯地府?那是连骨头都剩不下的下场!”
人群之中,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沉默,有人恐惧,有人眼神闪烁,甚至有人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弱者。
伤员、女人。
末日之下,人性本就脆弱。
当生路需要用十条人命来换时,人心最阴暗的一面,很容易就会破土而出。
有人低声喃喃。
“十个……只要十个……说不定……能活下来……”
“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反正车队里本来就有快不行的……”
这些话声音很小。
却像毒刺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陈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车队众人。
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绝望,看到了动摇,也看到了那一丝即将滋生的恶意。
青铜手臂在身侧微微抬起,金属冷光一闪,压下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陈凯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整个车队:
“谁也别想打献祭的主意。”
“我不管是黄泉,还是地府。”
“我不管它是什么规则,什么冥节,什么地界。”
“活人走活人的路,死人管死人的事。”
他抬眼。
望向半空那行血字。
望向那块写着黄泉地府的路牌,声音陡然提高,一字一顿,响彻黑雾之中:
“想要人命,自己来拿。”
“想让我青铜车队献祭活人——”
“绝不可能!”
话音落下。
黑雾轰然暴怒。
半空血字剧烈闪烁,如同沸腾的鲜血。
左右两条荒路之上,黄泉与地府两个字,骤然亮起暗红幽光。
路牌之下,泥土裂开,阴气喷涌。
无数黑影从雾中走出,从地下爬出,从路尽头缓缓逼近。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压迫。
它们要活人。
要十个鲜活的人命。
道长脸色惨白,低声惊呼。
“完了……它要亲自来收命了!”
陈凯握紧青铜手臂,眼神冷冽。
他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选择黄泉还是地府。
不再是考虑献祭还是不献祭。
而是……
活人,与阴间,开战。
黑雾翻涌,黑影压境。
路牌伫立,血字高悬。
一条黄泉,一条地府,横在前方。
十条人命,当作祭品,摆在眼前。
青铜车队所有人握紧武器,面色凝重,背靠车辆,围成防线。
重型卡车巨大的车身在黑暗中沉默矗立。
像是最后的壁垒。
陈凯站在最前方,青铜手臂泛着冷硬的光。
他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影,望着那条通往黄泉与地府的岔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末日也好,冥节也罢,规则也好,诡异也罢。
活人,绝不低头。
生路,绝不靠献祭。
这一局,他要以青铜之手,硬生生撕开一条活人走的路。
黑影越来越近。
阴气越来越重。
半空那行“想要出路,献祭十个活人”的血字,如同一块千斤巨石。
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黑雾翻涌,黑影林立,黄泉与地府的路牌在昏暗里泛着阴冷的光。
车队里静得可怕。
队长的声音再厉,也压不住人心底的求生欲。
末日里活下来的人。
哪一个不是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别……别看着我……”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是一个靠在货车边的年轻幸存者。
他左臂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渗着暗红的血。
是之前在公平车队被绳子勒出来的,一直没好。
拿不起武器,脸色苍白得像纸。
刚才那一道道虎视眈眈、像在挑牲口一样的眼神,全都落在过他身上。
他清楚。
他这种握不住武器的。
没用、累赘、好下手,绝对是第一批被推出去献祭的人。
他怕了。
怕到浑身发抖,怕到精神快要崩溃。
“我不想死……我不要被献祭……”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一步步后退,背靠冰冷的车厢,瞳孔里全是绝望。
谁都能看出来。
他已经被那些打量、算计、冷漠的眼神逼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宝帅皱眉:“周洋,回去”
话还没说完。
那伤员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献祭十个活人……你们肯定会选我,你们都会选我。”
他嘶吼一声,猛地挣脱身边人的拉扯。
“我不等你们选,我自己闯。”
“黑雾又怎么样,黄泉地府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没有活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那伤员猛地转身,不要命一般,朝着路边浓稠翻滚的黑雾冲了过去。
他动作狼狈。
受伤的胳膊甩在身后。
脚步踉跄,却跑得飞快,像是要逃离这片吃人的车队。
逃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眼神。
“别去,”
“回来,那是死路。”
队长和娜娜同时低喝,伸手想去拦。
可已经晚了。
他离路边的黑雾,只有几步距离。
短短一瞬,他便冲到了黑雾边缘。
那黑雾近在眼前。
浓稠如墨,冰冷刺骨,翻涌不休。
里面隐隐有影子晃动,有细碎的咀嚼声,有低沉的呜咽。
正常人靠近都会头皮发麻。
可他此刻已经彻底疯了,只想逃离献祭,只想闯一条生路。
“我要活……”
他嘶吼着,纵身一跃,朝着黑雾里扑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黑雾的刹那。
异变陡生。
黑雾猛地一静。
下一刻。
一只惨白、枯瘦、指甲漆黑尖利的手臂。
毫无征兆地从黑雾深处猛地伸了出来。
那手臂速度快得诡异。
如同毒蛇出洞。
一把死死攥住了那伤员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