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吃得凶猛、野蛮、原始。
嘴角沾满血沫,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公平车队没人觉得奇怪。
仿佛巨人吃生肉,本就天经地义。
另一边,两只猛虎趴在地上,虎目圆睁,喘着粗气。
古老头随手一挥手。
四个穿的稍微干净的幸存者,手持短刀小心翼翼走了上来。
将马的内脏、肠子、心肺一股脑丢了过去。
腥红黏稠的内脏落在沙地上。
两只老虎立刻扑上去撕咬。
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利爪刨得沙土飞溅,场面血腥而野蛮。
兽皮少女则蹲在食铁兽身旁。
那只巨大的食铁兽趴在地上。
温顺得像只大狗,唯独獠牙与厚重皮毛透着凶相。
少女从腰间皮囊里摸出几块黑漆漆、棱角锋利的金属块,看不出材质。
随手丢给食铁兽。
食铁兽张口接住,咔嚓咔嚓咀嚼起来。
金属碎裂的声音刺耳。
却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流出银色的金属碎屑,落在沙地上瞬间便被风沙掩盖。
陈凯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他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这一幕太诡异、太原始、太超出常理。
吃金属的巨兽、啃生肉的巨人、撕咬内脏的猛虎、被当成牲口的人……
公平车队根本不是车队。
是从蛮荒里爬出来的兽群。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其中一只老虎吃得太快,内脏几口便吞干净,显然没吃饱。
它猛地抬起头。
虎瞳扫过旁边那片黑压压、被绳索紧紧捆住的幸存者。
近百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都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被拴成一串。
像牲畜一样被圈在角落,眼神麻木、恐惧、绝望。
早已被折磨得失去了人样。
老虎低嚎一声。
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扑了出去。
人群瞬间炸开一片死寂的恐慌。
没人敢叫,没人敢躲,甚至没人敢抬头。
老虎一口叼住一个女人的后颈。
那女人穿着破烂布衣。
脸色惨白。
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老虎硬生生拖进营地边缘的黑暗里。
一声短促的闷哼过后。
便是撕咬声、骨头碎裂声。
黑暗里只剩下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其余幸存者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眼泪直流。
有人浑身僵硬,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连哭喊都成了奢望。
青铜车队这边所有人脸色骤变。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武器,有人呼吸急促,有人别过脸不敢再看。
队长眉头紧锁。
却没有下令动手,只是微微摇头,示意所有人稳住。
陈凯缓缓摸向背后的吸血柴刀。
他能感觉到,胸膛深处的力量在微微躁动。
不是愤怒,是警惕。
是对极致野蛮、极致残忍的本能戒备。
而营地中央。
古老头依旧抽着烟斗。
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发生。
老虎吃人、奴隶惨叫、黑暗里的血腥,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常。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慢悠悠磕了磕烟灰,转头看向青铜车队,语气平淡得可怕。
“小畜生没吃饱,不懂事,各位别见怪。”
轻描淡写。
仿佛被拖走的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块多余的肉。
兽皮少女擦了擦手上的血,骨刀在指尖轻巧一转,笑容甜腻,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们公平车队,向来公平。
兽饿了吃肉,人饿了也吃肉。
谁弱,谁就是肉。”
她说完,直接走到马尸旁。
用骨刀割下一块还带着血丝的马肉,递到嘴边。
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动作优雅,却血腥至极。
四个幸存者架起大锅,熟练的分割马肉,丢进大锅里。
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压过了沙尘与血腥,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叫嚣。
青铜车队的人早已垂涎三尺。
可刚才老虎吃人那一幕,让他们心有余悸,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队长怕这肉有问题。
怕这是陷阱,怕吃了肉,下一个被拖进黑暗的就是自己。
古老头像是看穿了他们的顾虑,淡淡一笑:
“放心吃,没毒。
我们公平车队,不搞阴的。
要杀,就明着杀;要换,就明着换。”
兽皮少女嚼着肉。
抬眼看向他们,语气随意。
“爷爷是好心,你们别不识好歹。”
队长车里的小王咽了口唾沫。
试探着走上前,捞起一块肉。
肉香扑鼻,温热鲜嫩,是末世里最奢侈的滋味。
他犹豫片刻,狠狠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见他没事。
也渐渐放下戒备。
新鲜肉的诱惑太大,大到足以压过恐惧、压过对野蛮的抵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时间,营地中央变得热闹起来。
煮肉的香气、咀嚼声、篝火噼啪声,混杂在狂风里。
形成一种诡异又荒诞的平和。
队长见状,也不再僵持。
他抬手示意大王。
从车上搬下几瓶珍藏的酒水,还有几罐没开封的水果罐头。
此刻拿出来。
既是招待,也是表态。
更是维持这场脆弱和平的筹码。
“公队长,远道相逢,也是缘分。”
队长端起酒,语气沉稳。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今晚沙暴大,咱们两支队伍同在堡垒下,互相照拂,各退一步,都能活。”
古老头接过酒,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懂事,是个明白人。”
风越来越大。
沙粒打在青铜堡垒上,发出细密而冰冷的声响。
黑暗里,老虎还在啃食。
奴隶们依旧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巨人抱着生马腿,啃得满嘴是血。
食铁兽嚼着金属,咔嚓作响。
篝火映着一张张麻木、贪婪、警惕、残忍的脸。
新鲜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掩盖了血腥味,也掩盖了人性。
陈凯站在阴影里。
一口肉没吃,一口酒没碰。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
特别是那个背着长弓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布,只能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
一边吃着马肉。
余光却死死盯着陈凯腰间的黑色皮带。
他走到公老头旁边,小声低语几句。
公老头猛然转身,看向陈凯。
“小兄弟,用僵尸王的皮做腰带,可真是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