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声音压得发沉。
“不是普通车队,战斗力比咱们强。”
陈凯没说话。
只是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车队没有车辆,只有兽群。
二十几匹膘肥体壮、却异常凶悍的野马。
鬃毛炸起,蹄子刨着沙土。
鼻孔喷着白气。
在末世里能养得起这么多活马,本身就意味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统治力。
马队前方。
才是真正让人心脏一沉的存在。
一只巨大得近乎畸形的食铁兽。
四肢粗如树干。
皮毛灰黑坚硬,脊背隆起。
獠牙外露。
自带一股碾压般的威压。
它身上铺着粗糙的兽皮垫。
上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杂乱。
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只剩下白色眼珠,却像淬了毒的碎玻璃。
他嘴里叼着一根黑木烟斗。
慢悠悠抽着。
烟雾淡淡散开。
混在风沙里,竟有种诡异的平静。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望着陈凯与队长,不说话,不动怒,也不示好。
食铁兽两侧,各有一只成年猛虎。
虎皮油亮,肌肉紧绷,尾巴轻轻扫动,目光凶戾地扫过我们每一辆车。
而老虎背上。
坐着一个女孩。
一身紧身兽皮衣,裸露着小臂与腰腹。
皮肤是长期暴晒的古铜色。
腰上缠着兽皮鼓。
她手里握着短柄骨刀,眼神冷冽,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杀过人、见过血的狠厉。
她没看队长几人,只是轻轻抚摸着虎头,动作轻柔。
却让人脊背发凉。
马队中间,两道身影格外扎眼。
一人手持一杆锋利的长矛。
矛尖泛着冷光,坐姿笔直如枪,一看就是常年搏杀的战士。
另一人背着一张巨大的长弓。
箭囊鼓鼓囊囊,手指搭在箭尾。
随时能搭弓射箭,射程覆盖整片空地。
而最让人窒息的,是马队最后方。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
赤着上身。
肌肉如山峦隆起。
皮肤粗糙发黑,手里拖着一根粗重的铁链,铁链拖地沙沙作响。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像一尊沉默的杀戮石像。
真正让陈凯呼吸一滞的,是马队中间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将近一百个幸存者。
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
脖子上套着简易绳圈。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牲口一样被拴在一起,步履蹒跚。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防护。
衣衫破烂,有的人腿上还在流血。
有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却被迫背着沉重的包裹、木箱、布袋,一步一步往前挪。
马身上几乎没有物资。
所有东西,全都压在这些奴隶背上。
粮食、水、破烂零件、布片、药品……
不多,却足够刺眼。
老人依旧坐在食铁兽上抽着烟斗。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穿透力极强,压过风沙:
“我叫公平,是公平车队的队长,前方可是青铜车队。”
风卷着沙,吹得他白发乱飞。
老虎低低吼了一声。
巨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车队。
那一百多个奴隶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陈凯撇撇嘴。
这老头真够自恋的,以自己名字命名车队。
都把人当作奴隶了。
还敢叫公平车队,真够讽刺的。
队长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示意车队不要轻举妄动,沉声回应。
“我是青铜车队队长王强,如不嫌弃,一起凑活一晚上吧。”
老人嗤笑一声,烟斗磕了磕食铁兽的皮毛,烟灰落下。
“那就多谢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天边那道黑压压的沙墙已经压到了地平线边缘,狂风呜呜作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戈壁深处嘶吼。
整座瘫痪的钢铁堡垒泛着冷硬暗沉的青铜光泽。
棱角狰狞。
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如同一尊被遗弃的上古巨兽。
堡垒背面相对开阔,风沙稍弱,两支车队便在此临时扎营。
一侧是陈凯所在的青铜车队。
车辆破旧却整齐,队员沉默警惕,眼神里藏着末世打磨出的狠戾与谨慎。
另一侧是自称公平车队的人马。
马、奴隶、巨人、老虎、食铁兽,还有那位坐在巨兽背上抽着烟斗的古老头。
两支队伍中间空出一片光秃秃的沙地。
既是距离,也是界限。
谁也不敢越界,谁也不敢放松。
篝火在空地中央噼啪燃烧,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空气里不再只有沙尘与汗臭。
多了一股浓烈得让人眩晕的腥气。
是血,是生肉。
是动物内脏被撕开的味道。
公平车队那边。
古老头已经从食铁兽身上下来。
依旧叼着那根黑木烟斗,慢悠悠吐着烟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上去瘦弱枯槁。
却没人敢轻视。
整个公平车队的生死,都捏在这双布满皱纹的手里。
“远道而来,又是沙暴当头,没什么好招待的。”
古老头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杀匹马,大家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那个巨人嘿嘿一笑,直接拖过一匹还算健壮的马。
巨人一拳轰出。
马匹直接昏死倒地,嘴角流出鲜血,立马被黄沙吸收。
青铜车队这边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
新鲜肉。
真正的、温热的、带着活气的新鲜肉。
在末世里熬了这么久。
压缩饼干早已经嚼得发苦,罐头一开就是锈味。
风干肉硬得能硌碎牙。
能见到一口温热的肉,几乎是所有人不敢奢望的奢侈。
道长喉结不自觉滚动。
眼神死死盯着那匹被放倒的马,垂涎几乎要溢出来。
可没人敢动。
没人敢先开口,更没人敢先吃。
公平车队的人却习以为常。
那个接近三米高的巨人。
赤着上身,肌肉如山峦堆叠,皮肤粗糙发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杀戮石像。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马腿,猛地一扯——
“嗤啦……”
筋肉撕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两条血淋淋的马腿被他硬生生扯断,白骨外露,血管还在微微渗血。
巨人捧着两条生马腿。
连洗都不洗,直接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
生肉被撕裂的脆响、咀嚼筋腱的闷响、鲜血顺着他下巴滴落的声音。
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