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昌重新落到院子里的时候。

    韩万山正坐在偏厅靠门的位置,明显比自己离开时更加沉默。

    苏锦瑟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正在给萧若尘捏肩。

    他记得二哥刚才不是还想纳这个女人吗?

    怎么现在……

    算了,这事已经跟他没关系。

    韩万山用眼神询问。

    韩世昌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韩万山的心一下沉了。

    这个结果其实已经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真正确认以后,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他为玄阳宗效力这么多年。

    现在出了事,宗门却不愿意替他出头。

    可换位一想。

    韩万山又没办法真正责怪宗门。

    如果他是宗主,大概也不会为了一个长老自己惹出来的麻烦,直接带着宗门强者去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拼命。

    修行界就是这样。

    韩世昌把储物戒放到桌上。

    “尊驾所要的三百万极品灵石,已悉数在此,分文不少。”

    萧若尘神识一扫,数量没问题。

    他直接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本座行事向来一诺千金。既然赎银灵石已然两讫,今日这桩恩怨便就此彻底揭过。”

    韩万山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人真的没有继续加码。

    然而下一刻,萧若尘在韩万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灵石本座便笑纳了,韩长老当真深明大义、阔绰慷慨得很。往后府上若还有灵石多得无处安放,随时欢迎韩长老再来寻本座论道。”

    韩万山拳头都攥紧了最后还是松开。

    钱都赔了,这个时候再为了两巴掌重新打一场?

    除了让自己再躺一次,没有任何意义。

    活到他这个岁数,该忍的时候自然知道怎么忍。

    “阁下……请便!”

    萧若尘也没继续刺激他,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苏锦瑟经过韩万山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停了一下。

    他得意着,冲着韩万山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韩万山气得直咬牙。

    真是个妖女,可惜了,没落到自己怀里……

    云鹤楼。

    三人重新回到顶层独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银钩城各处亮起灵灯。

    苏锦瑟和陆怀安也跟着进来。

    这一路上,苏锦瑟的心情明显很好,最重要的是,今天确实扬眉吐气。

    以前他们碰见玄阳宗这种势力的人,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

    今天这种体验以前想都不敢想,主人实在是太强势了。。

    苏锦瑟忽然在萧若尘面前跪了下来。

    “锦瑟叩谢主子救命之恩!”

    “今日若非主子亲临分堂为属下撑腰讨还公道,属下纵然侥幸保全性命,也定要被那老匹夫强掳上山受尽凌辱折磨了。”

    萧若尘直接把储物戒指丢了过去。

    这次别说苏锦瑟。

    连陆怀安都明显愣了一下。

    从韩万山那里敲来三百万,转手就给苏锦瑟了?

    苏锦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主子……这整整三百万极品灵石,不是您亲自同玄阳宗讨要回来的赔偿么?这……”

    “本座自然是替你讨的。”

    萧若尘给自己倒了杯水。

    “皮肉之苦是你受的,经脉也是因你而受创,这笔惊扰汤药费,理所应当归你收着。”

    苏锦瑟看着手里的储物戒,眼睛不知为何有些湿润。

    她和陆怀安在外面折腾几百年,真算净赚下来的家底,都未必有三百万极品灵石。

    看到苏锦瑟那忐忑的样子,萧若尘摆了摆手。

    “安心收下便是,日后修行采买若有所需,自去购置,无须缩手缩脚。”

    “只要踏踏实实为本座办事,本座从不会亏待座下之人分毫。”

    苏锦瑟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今天本来就已经对萧若尘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现在再来这一手,杀伤力实在有点大。

    “主子……”

    “何事?”

    “不知主子对麾下所有的随从属下,都这般宠溺纵容么?”

    萧若尘笑了一声。

    “那倒未必,全凭各自表现造化罢了。”

    “若只是些尸位素餐的庸碌之辈,本座可没这等闲心平白养着。”

    苏锦瑟立刻娇滴滴地拍着胸脯保证:“那主子尽可宽心,锦瑟往后必定是主子麾下最得力、最有用之人!”

    “那便拭目以待,莫教本座失望才是。”

    萧若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折腾这么一趟,时间已经不早。

    他伸了个懒腰。

    “罢了,天色已晚,你二人且退下歇息去罢。”

    陆怀安很识趣。

    “主子可是准备打坐歇息了?”

    “先去沐浴一番。”

    “这云鹤楼引自地脉的上等温阳灵泉颇有几分神妙。”

    萧若尘随口说道:“正好温养温养筋脉。”

    “待天明之后,你二人继续依计探访消息。”

    “尤其是玉简中所载的那几处异火线索,务必穷追到底。”

    陆怀安点头,“属下遵命,这便告退。”

    他转身准备离开。

    苏锦瑟却没有动。

    萧若尘走了两步,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怀安已然退下,你还滞留在此,可是尚有要事禀报?”

    苏锦瑟眨了眨眼。

    “方才主子不是言明要去沐浴解乏么?锦瑟自然要留下侍奉左右呀。”

    “锦瑟如今既已签下神魂死契,身家性命皆归主子驱策。”

    “伺候主人沐浴更衣、铺床叠被,本就是身为奴婢分内应尽的本分嘛。”

    萧若尘上下打量她一眼。

    苏锦瑟主动迎着他的目光,挺了挺胸。

    红衣贴着修长的身材。

    眼角本就微微上挑。

    这一笑以后,确实有那么点勾人的味道。

    萧若尘哪能真看不懂。

    只是苏锦瑟既然愿意,他也没必要拒绝。

    “也罢,既然有这份心意,那便留下伺候罢。”

    苏锦瑟眼睛一亮。

    “嘻嘻,锦瑟谢过主子恩典!”

    站在门口的陆怀安嘴角动了一下。

    他现在忽然特别希望萧若尘改变主意。

    苏锦瑟甚至已经主动走到一旁,把灵泉池边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衣物和浴巾拿了起来。

    动作别提多积极。

    陆怀安心里最后那点自我安慰也开始摇摇欲坠。

    现在连主人洗澡都要留下伺候了……

    陆怀安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

    再看容易心梗。

    退出后,无力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