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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1章唯一办法,老实付钱

    杜长河问道:“照此说来,自始至终,对方都未曾有过半分刻意挑衅、针对我玄阳宗道统之意?”

    韩世昌不说话。

    杜长河已经知道答案。

    对方确实嚣张。

    甚至可以说有点咄咄逼人。

    但从头到尾,矛盾都围绕苏锦瑟和韩家兄弟。

    连韩万山都只是打伤,没有下杀手。

    要的钱虽然多。

    三百万极品灵石让人肉疼。

    可对一个存在几千年的宗门来说,还远远不到必须拼命的地步。

    为了韩万山自己惹出来的一桩桃色麻烦,去跟一个至少衍空境巅峰、身份不明、而且明显有恃无恐的外来强者开战?

    风险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大殿里的人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

    根本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魁梧长老第一个开口。

    “宗主,依老夫之见,宗门绝不可贸然趟这趟浑水。”

    “倘若万山长老是因护持宗门产业、恪尽职守而受创蒙羞,我等身为同袍,自当倾全宗之力讨回公道。”

    “可眼下这桩祸事……”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韩世昌。

    “追根溯源,不过是你们韩家兄弟往昔在外结下的私怨私仇罢了。”

    “人家登门拜会,已然深明大义地翻了三倍,以三十万极品灵石彻底清偿了昔年旧债,可谓仁至义尽。”

    “偏偏万山色令智昏,仗着玄阳宗长老的威名,妄图强掳人家的坐下奴婢入府作妾,方才激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引火烧身。”

    “归根结底,此乃他韩万山一人的私德与私怨,于我玄阳宗大局何干?”

    韩世昌急了。

    “四长老!您怎能作壁上观说出这等寒心之言!”

    “家兄乃是宗门执法堂堂堂三长老,位列宗门柱石!”

    “如今家兄道基受创被拘在分堂偏殿,甚至被逼如奴仆般奉茶倒水!此等奇耻大辱若传扬出去,折损的不亦是我玄阳宗数千年威名么?”

    四长老瞥了他一眼。

    “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难不成要宗主亲率我等诸位长老倾巢而出,为你兄弟二人的风流债去压阵杀伐?”

    “就算真摆出这般阵仗杀将过去,又当如何?”

    “纵使能侥幸胜个一招半式将对方斩杀,又待怎样?”

    “倘若此子背后当真站着什么不可言说的隐世巨擘,引得宗门基业毁于一旦,这泼天罪责,你韩家担得起么?”

    韩世昌一下哑火。

    四长老继续说道:“那神秘强者的根脚来历你一无所知,真正修为何等通天你窥探不透,其身后究竟蛰伏着何等恐怖道统你更是两眼一抹黑。”

    “你唯一确凿知晓的,便是堂堂衍空境中期的韩万山,在人家手底下甚至走不过数合!”

    “在此等敌暗我明的关头,仅为了区区三百万极品灵石,便要拿整个玄阳宗的气运去豪赌一场?”

    “你扪心自问,此等买卖,可有半分划算可言?”

    “可……可二哥如今深陷虎穴,我等总不能当真弃他于不顾吧?”

    杜长河终于开口。

    “对方既已划出道来索要三百万极品灵石,那便将这笔灵石如数奉上。”

    “他既已当众许诺收钱便了结因果、两不相欠,我等且先看他是否当真恪守这方规矩。”

    韩世昌傻眼了,他一路拼命赶回来,是想搬救兵。

    结果宗门商量半天。

    给出的办法是老老实实付钱?

    “宗主三思啊!”

    “这般妥协退让,岂非向外间宵小示弱……”

    杜长河抬手打断他。

    “韩世昌,适可而止罢。”

    “你并非我玄阳宗在册之长老,本无资格在此殿中置喙宗门大策。”

    “往昔念在万山劳苦功高的薄面上,你在银钩城辖内敛财弄权,宗门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深究。”

    “但尔等需拎清轻重。”

    “玄阳宗这万载基业与上下数万弟子的前程,绝不可能为了尔等兄弟惹出的风流祸端,去同一个深浅难料的绝顶强者轻言开战。”

    韩世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杜长河已经失去了继续讨论的兴趣。

    “罢了,三百万极品灵石固然肉痛,但于我宗而言终究动摇不了筋骨。”

    “当务之急,是先将万山全须全尾地换将回来。”

    “待万山回宗休养之后,再动用各方暗桩,将此子的根底查个水落石出。”

    “倘若此子收了灵石却依旧得寸进尺、欺辱我玄阳宗道统,届时老夫自会请出护宗底蕴,教他知晓大宗威严不容亵渎!”

    其他几名长老全部点头。

    显然已经形成一致意见。

    韩世昌满腔期待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最后只能咬牙。

    “那……这三百万极品灵石,不知宗门当从何处支取?”

    杜长河看他。

    “万山身为执法堂三长老数百年,他自个儿洞府私库之中,莫非连这点家底都未曾积攒下?”

    韩世昌有些尴尬。

    “回宗主,家兄洞府中虽有些资财,但大多折成了宝药重器,现存的纯极品灵石……弟子委实吃不准能否凑齐三百万之巨。”

    杜长河也不为难。

    “先持他的长老法令开库清点。”

    “所欠缺之数,便由宗门公库暂且垫付借调与他。”

    韩世昌一愣。

    “借……借调?”

    “怎么?”

    杜长河看他。

    “难不成你还指望宗门公帑,无偿替他平白填补这桩风流窟窿不成?”

    “不不不!弟子绝无此意!”

    韩世昌赶紧摇头。

    旁边四长老倒是笑了一声。

    “世昌老弟宽心便是。”

    “大家共处一宗多年,皆是自家人。”

    “借出多少便还回多少,宗门分文不计你的拆借利息。”

    “待万山伤愈之后,什么时候私库充裕了再行归还便可,绝不逼迫苛责。”

    韩世昌脸上更加苦涩。

    宗门确实挺仗义。

    可为什么这份仗义听起来就这么让人难受?

    最终,他只能拿着韩万山的令牌去了洞府。

    打开私库清点半天。

    现成极品灵石一百八十多万。

    距离三百万还差一百一十多万。

    韩世昌又回宗门账房拿了借条。

    签字盖上韩万山的长老印。

    玄阳宗很痛快地补了一百二十万。

    甚至还多给了几万,避免点数的时候出了差错。

    韩世昌拿着装满三百万极品灵石的储物戒走出宗门宝库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来之前,他想的是带着宗主和几位长老浩浩荡荡杀回银钩城。

    结果现在。

    帮哥哥欠了一百多万外债。

    然后一个人回去送钱。

    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