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荀收回镜子,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进来吧。”
镜子的作用失效了。
是因为其他三个人格察觉到了这个漏洞,所以在她掌控身体的时候,他们的认知也跟着提升了吗?
她微微叹了口气。
医生所说的杀掉其他人格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他们有无数个,如果说里面有一个是和自己一样意识清醒的人格的话,那么他/她肯定在隐藏身份,想要趁机杀掉自己。
镜子是当初木荀想要摧毁其他人格认知而想到的一个办法,结果也是有效的。
但现在,利用镜子的方法已经失效了。
妹妹坐在桌子前,摆动着玩偶。而木荀一边盯着妹妹,一边心不在焉地完成试卷。
她思索着和医生的对话,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首先,现实世界真的存在妈妈、爸爸、妹妹这三个人物。
而他们全都死掉了。
至于是意外还是被人杀死的,这个还不得而知。
但医生的反应告诉她,他们的死,对“姐姐”的刺激很大。
或许是“姐姐”亲眼看到了三人的死,所以直接疯掉了。
更重要的是,三个人的死,是另外三个人格无法承受的真相。
那么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掩盖掉这个真相。
木荀突然想到了那三个任务提示——
【听妈妈的话】
【看住妹妹】
【不要让爸爸回家】
这是“姐姐”这个身份活下去不能违背的规则。
那么,这会不会是其他人格想要遮掩掉的真相呢?
如果违背了这三个规则,导致的结果会映射真实世界中三人的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三个人格会理智失控。
其实规则背后,约束“姐姐”的并不是“妈妈”、“妹妹”、“爸爸”,而是三个新分裂出的人格对无法承受的真相爆发的失控。
想到这里,木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查探到当年的真相——
知晓这三个规则背后的原因。
想到这里,木荀看向妹妹,她问:“妹妹,妈妈为什么会让你来找我玩?”
妹妹低下头,失落道:“妈妈说,不能出去找菲菲,让我陪着姐姐。”
菲菲?
菲菲是妹妹的玩伴吗?
“那菲菲是什么时候想让你跟她出去玩的?”
“就刚刚呀。菲菲想让我出去找她,我们一起去商场玩!”
说到最后,妹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她就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可是妈妈不让。妈妈说外面很危险……”
的确,妹妹看起来也就是半大的孩子,如果真的一个人单独离开,任谁都不会放心的。
可是如果按照规则反推来看的话,必须要让妹妹出去玩,才能让这个对真相保守的世界崩溃,探知真实情况的剧情。
“妹妹,你想出去玩吗?”
妹妹立刻积极地点头:“想呀!”
“那我不告诉妈妈,怎么样?你出去和菲菲去玩,我就说你在房间里睡着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好不好?”
妹妹显然有些心动,她踌躇道:“可是姐姐,妈妈要是知道了,会揍我的!”
“没关系,姐姐帮你挡着。你只要去找菲菲玩十分钟,然后回来就好。不会有人发现的!”
反正这里不是真实世界,之前她用了一个借口支走了爸爸,吃饭的时候妈妈并没有过问爸爸的踪迹,所以她认为,正如规则的限制,妹妹的出现只是为了和姐姐待在一起,和妈妈的作用并不大。
“好呀!那姐姐你要替我保密哦。”
妹妹偷偷打开门,趁着妈妈做饭的间隙,抱住布偶就往外冲。
然后她悄咪咪地打开房门,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等妹妹离开后,木荀立刻跟上去,准备跟踪妹妹,看看她想做些什么。
然而她刚打开房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温和的声音:
“女儿,你要出门吗?”
木荀身体一僵,然后扭过了头,对着妈妈露出一个笑容:“没有。”
妈妈立刻满意地点头道:“是呀,作业还没有写完,你出去玩做什么?女儿,先回去做作业。我给你切点水果。”
真可惜。
在她从客厅里冲过去的时候,明明她是看到妈妈背对着客厅做饭的,但是自己差一点就溜了出去,却被逮了个正着。
木荀想让目前的状态保持稳定,她想要让那边顺从心意的妹妹离开房间再久一点,最好陷入失控状态。
这样的话,或许木荀能够趁着妹妹脑子的混乱中得知到一些真相。
之后,妈妈进入卧室,开始检查木荀的作业。
在此期间,木荀并没有掩饰出一副“妹妹在床上睡觉”的假象,被褥大大咧咧地堆在一旁。
正如木荀所料,妈妈并没有过问消失的妹妹去了哪里,一颗心完全扑在了木荀的身上。
木荀想:
因为她是主人格,而新生的三个人格都会用自己的方法压制她的存在,所以对其他的人格根本不在意吗?
或许,之前妹妹的托词,也不是妈妈让妹妹来找她的,而是“妹妹”这个人格对她的监视。
木荀乱七八糟地推测着这些人格的目的。
就在妈妈满意地放下试卷,准备回去做饭时,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爸爸回来了。
木荀本想在爸爸失控时询问他一些关于“爸爸”和“妈妈”的记忆的,毕竟什么都不做,爸爸就会回到家中,开始失控。
可是让木荀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爸爸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小家伙。
那正是外出玩耍的妹妹。
“这孩子,刚搬了新家,就要一个人出去玩。她这么小,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多危险啊!”
“正好下楼的时候见到她了,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爸爸很是生气,他质问妈妈:“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还没等木荀开口,妹妹先抹着眼泪哭喊道:
“爸爸,是我自己想出去玩,你不要怪妈妈!”
小孩子一哭,爸爸神态有些烦躁,等妹妹哭的越来越厉害时,他也不好再继续发火了。
他瞪了妈妈一眼,走到沙发,开始看电视。
妹妹一看爸爸不再追究,很快就抹掉了眼泪,然后走到木荀身边。
而妈妈则是去了厨房,继续做菜。
木荀带着妹妹回到卧室后,她问:“妹妹,你有见到菲菲吗?”
妹妹茫然地摇摇头:“没有。”
算了。
一会爸爸就会失控,现在水果刀在她的手里,如果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就会先杀掉崩溃的爸爸。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妈妈终于做好了饭。
木荀看向窗外,此时天已经黑了。
很奇怪,妈妈做饭的时间在不同周目中,总是不相同的。
就像是妹妹每次敲门的时机也很随机一样。
不过这周目爸爸回来的倒是挺快。
不同周目的时间差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木荀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等坐在餐桌上时,木荀摸了摸腰间的匕首,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爸爸的神色。
之前有一个周目爸爸失控,当时木荀虽然有点好奇违反了爸爸的规则会发生什么,但是并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爸爸的身上。
但这次,她将爸爸的种
种异常全都观察到底。
最开始爸爸还在正常地吃饭,时不时吐槽妈妈土豆丝里的盐放多了,可逐渐的,爸爸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僵硬。
而吃饭的速度也变得缓慢很多。
直到他的眼神恢复正常后,第一时间看向面前坐着的妈妈。
那双眼睛不再是充满着爱意和熟悉,而是暴躁和不安。
他猛的一摔筷子,将整个饭桌踢翻。
爸爸问:“你是谁!!!妈妈在哪里?”
面前的妈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地看着爸爸。
然后爸爸直接踩着翻倒的桌子,朝妈妈扑了上来。
意外来的突然,妈妈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任由爸爸掐着自己的脖子。等窒息感袭来,她开始奋力挣扎。
妹妹被吓得躲在了角落里。
木荀在左手腕上划拉几下,然后掏出口袋里巴掌大小的镜子,走到地上失控的爸爸面前,弯下腰,她问:“爸爸,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在爸爸下意识抬头的时候,她将那块镜子怼到爸爸面前,她说:“你不是爸爸,你是田慧。”
就在木荀等着爸爸和当初的妹妹一样失控时,却没想到,爸爸抓住木荀手里的镜子,然后放开了地上的妈妈。
木荀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爸爸没有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哭,而是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张瘦弱、惨白的、属于女孩的脸,然后露出一个在木荀眼中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像之前那样沉睡不好吗?”
木荀心中大骇。
他……
“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让我们无法好好地活下去。所以……”
面前的爸爸是一个比自己知道更多信息、也更加成熟的人格!
木荀立刻开门往外跑。
可是还没有走到大门口,爸爸已经拎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往后拖。
木荀吃痛,被摔回地上。
那把水果刀也稍许错位,抵住了她的腰部,渗出了部分鲜血。
木荀立刻抽出那把水果刀,对准爸爸,如临大敌。
“你到底知道什么?爸爸是怎么死的?!”
爸爸并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往木荀面前走,他仿佛看不到那把刀一样,径直上前,用一种带着杀气和恨意的眼神看着木荀: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听妈妈的话,永远做好妹妹心中的好姐姐就可以了。你会感激我的。”
爸爸说完这句话后,木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只能任由爸爸夺走了水果刀。
水果刀被爸爸握在手里,朝着木荀的心脏捅去。
“听妈妈的话,看好妹妹。做一个好姐姐。”
爸爸的话像是诅咒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木荀的脑海里。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上飞升,面前的场景变得杂糅混乱。
“审判书已经下来了,拘留五年,按照病人的特殊情况,缪主任,她会被关押在你们医院。”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还挺熟悉。
但……不记得到底是谁了。
呃,她是谁?
木荀大脑一阵翻涌,他们说的病人,是自己吗?
可是她身体活动自如,根本没有生病……
就是她怎么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是坐了飞机吗?
她努力看清面前的场景,她只看到了一个男人握着一个水果刀,朝着地上一个小女孩捅了上去。
遍地都是鲜血。
在小女孩旁边,还躺着两具已经失温的尸体。
有杀人狂魔入室抢劫,还杀了人。
木荀努力看清杀人犯的面容,却怎么都无法使出力气,最后她大脑“轰”的一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