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忆是被严静望御剑背回去的。
剑下面吊着的是昏迷的狐狸。
进了合欢宗的大门,狐狸就被严静望丢给李文明。
“这不是小师妹之前捡回来的狐狸吗?在外面野够了,知道回家了?”李文明顺手撸了几下狐狸,狐狸颤抖着发出细弱的呻吟,“哎呦呦,这小狐狸精叫的我腿都软了。”
“自己意志力薄弱,不要总甩锅给别人,”严静望说,“快进来给师妹看病!”
李文明摇头晃脑地把脉,看得严静望干着急,“你到底能不能看明白?你要是诊不明白,我进宫请太医来。”
“师妹这身体好的不得了。”李文明说。
“身体好为什么一直昏迷?”
“瞧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叫昏迷呢?这就是困了、累了、瘫了,需要多休息。我还是去看看那只小狐狸吧,他伤得更重。”
晚饭时候,严静望一脚踹开李文明的房门,小狐狸被他抱回房间后,他就再没出门,“李文明,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吧!你是治病呢?还是犯罪呢?”
“嘘!”李文明向严静望比了个手势后拉着她出门。
李文明压低声音说,“这小狐狸和你症状差不多。”
“他原来是这个症状吗?”严静望问。
“我不知道啊!我是研究你的病才查到灵魂疾病的,那时候吴忆都不在咱们宗门了。而且,这灵魂疾病,必须得用咱师傅的照妖镜才看得出来,我干瞪眼看不出来啊!”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想到用照妖镜看狐狸?”严静望问。
“我一看见他就流口水,我以为他是不怀好意的妖怪呢!”
“你确定你流的是口水?”严静望无语。
“这狐狸是师妹捡回来的,来了宗门后一直跟着师妹混。师妹走了,它也走了。它的情况,师妹肯定清楚。哎!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师妹也照照镜子?”
李文明看了镜子后说,“师妹没病,你放心了吧?”
严静望没说话,但从她的表情能看出她很紧张。
“哎呀,就算师妹和你一样,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会嫌弃她。”李文明说。
“我们当然不会嫌弃她,但是别人会怎样,我们都见识过了,我只是希望她的生活能过得轻松些。”
“她还不轻松啊?没有哪个门派像我们这样松散了?你看咱那和木头一样的师傅,啥也不管。你,大师姐,天天就知道给门派里的小屁孩擦屁股;我,大师兄,啥功夫不会,只会治病。得亏咱们师门名声小。这么看来,不火也有不火的好处,没人找茬!”李文明说。
李文明把狐狸塞进吴忆被窝。
“拿出来!”严静望说。
“哎呀,这小狐狸就喜欢咱师妹。俗话说的好,爱情是良药,让咱师妹好好治治它。”李文明一溜烟地就跑了。
吴忆睡了很久。
狐狸倒是先醒了。
严静望进屋时,看见狐狸捧着茶杯给昏迷中的吴忆喂水。
“嗷呜,嗷呜!”伊布利斯想说话,结果一开口把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不会说话了?
严静望接过水杯坐在床边,伊布利斯垂头丧脑地蹲在床边,“你很担心她吗?”
狐狸点头。
“我也很担心她,她总是在做很危险的事,但从来不告诉我。”严静望轻轻抚摸狐狸的头,自顾自地讲起了她刚捡吴忆回来的日子。
“她其实和我有一样的病,我就知道李文明是个庸医,诊不出来。我刚捡她回来的时候,她是猫,一只病猫,后来猫的特质从她身上消失了。”
吴忆的灵魂换过不止一个躯体,或许严静望从来没有认识过原本的她。但那没关系,无论她换多少次,只要内芯是一样的,严静望就能认出她来。
平静的生活被长公主的到来打破。
“豁!咱们宗门越来越热闹了啊,连长公主都来了,明天咱们就上头条。惊——!长公主拜访合欢宗是为旧情还是另有隐情?”赶在李文明侃出一座大山前,严静望把他嘴堵上。
“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公主殿下来访,所谓何事?”严静望说。
“找个人,叫伊布利斯。”曹木青盘腿坐在主位的檀木椅子上,“你们这椅子不错,舒服。”
“公主见笑了,是我师妹自己雕的。”
“手艺不错,伊布利斯是哪位?”
“我们宗门虽奇门异士多,但没有西方人。”严静望答。
“莉莉!”曹木青扬手,一只龙从天而降砸在院内。
“我闻到了,教父就在这里!”莉莉说。
严静望慌了神,“公主殿下!”
“莉莉,不要破坏他们的住所。”曹木青说。
“好吧。”莉莉化为人形,她第一次来东方,看哪里都觉得好奇,她绕着严静望转了三圈,最后相中了她腰上挂的玉佩。
“莉莉,不要随便拿别人东西。”曹木青说。
“这个不能给你,”严静望将李文明拉过来说,“他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你可以随便选。”
“不是吧,我……,好吧,”李文明将被拉歪的领子正过来,“您要不去我那里挑挑?”
李文明看着自己的家被拆了只能捂着胸口喊,“不心疼,我不心疼!”
“师姐啊,你好狠的心啊,怎么就让这祖宗拆我的窝,不拆你的窝呢?”李文明哭丧着脸说。
“你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严静望说。
“你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难道你背着我藏私房钱了?”
“没有。”
李文明抢在严静望前堵住她的去路,“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骗没骗我?”
“这里有你教父的味道。”曹木青说。
莉莉拎起李文明的床单使劲儿闻,“真的有哎!我教父怎么跑你床上了?”
“等等啊!什么教父?什么就跑我床上了?”李文明慌了神,“我这床,这两天除了一只狐狸,没人上过!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呢!是吧,师姐。”
严静望看着曹木青说,“我不知道。”
“不是,师姐!你怎么这么对我啊!我的人品你还不清楚吗!再说了,我是直男!我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啊!”过于吵闹的李文明,在曹木青一个手势下,被莉莉扔了出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李文明发出悲鸣。
“那只狐狸在哪?”曹木青问。
曹木青不仅是曹氏皇族的长公主,她还是清风派归虚仙人的弟子,是严静望和李文明修炼八辈子都打不过的高手。
曹木青推开门时看见狐狸在吴忆怀里期期艾艾地叫着,吴忆正有节奏地抚摸它。
“师妹,你醒了?”严静望抢着进了门,她没有掩饰那颗金瞳,直勾勾地看着曹木青。
曹木青的灵魂和躯体也不匹配。
吴忆下床凑到她身边仔细观察。
“大胆!”长公主的侍卫拦住乱看的吴忆。
“你好香啊。”吴忆说。
“?”
严静望赶紧挡在吴忆身前,“公主殿下请恕
罪,小妹长在山野间,对礼仪之事多有欠缺。”
“无妨,”曹木青说,“我是经常用些香药。”
“公主殿下的香药真好闻,不是我们这些贫民能见识到的。”话都说到这里了,吴忆就等着公主赐给她些香粉了,可曹木青就像没听见一样转头和莉莉交流起伊布利斯的事情。
原本缩在吴忆怀里的狐狸伸出爪子去抓莉莉,狐狸“嗷呜嗷呜”的叫声吸引了莉莉。
“这只狐狸发情了吗?”曹木青此话一出,伊布利斯当场石化,不要用这种低端的欲望去揣度我!
“我用意念看看。”莉莉说。
不交流还好,一交流吓一跳,“啊!教父,你怎么变成狐狸了?”
莉莉拉住吴忆的手,“原来你就是医生吗?教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需要休息。”吴忆说。
“我们赶紧回家吧,医生。”莉莉建议道。
“我们门派的温泉洗髓去尘,最适合休养生息,让他在这里泡几天温泉好的更快。”
“我还等着让教父帮我看看公主的射台图纸呢?”
“什么射台?”吴忆问。
曹木青从袖子里拿出图纸,“只能看,不能拿走。”
吴忆定睛一看,先是愣住,而后得意地笑了起来,“叫什么射台,怪让人误会的,还是叫发射台更好些吧。”
至此,吴忆确定,曹木青的灵魂和她一样来自外部世界。
眼下屋子里六个人,三个本地人,三个穿越者,还真是一场好戏。
“你懂?”曹木青追问。
“略懂一些,不过我好奇的是,需要发射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动力源是什么?你发射的目标地点是哪?”吴忆说。
“不如你和我进宫一起看看。”曹木青说。
“什么时候去?”吴忆说。
“现在。”
“不行,我要先给小狐狸调养身体,他马上就要不行了。”吴忆这就是纯粹欺负狐狸不能说话了。
伊布利斯气得干瞪眼,我好的很,怎么就要死了?
“明天吧,如何?”吴忆说。
“明天我找人来接你。”曹木青说。
站在一旁的李文明把严静望拉到角落里小声问,“咱家温泉啥时候有这些好功效了?”
严静望翻了个白眼,“她说的话,你也信?”
“我靠!师妹纯骗啊!”李文明瞪大眼睛说。
送走客人后,吴忆将其他人赶了出去,只留了狐狸在屋里。
“伊布利斯,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交流起来太困难了。你只是灵魂太累了,需要休息。”
狐狸用茶水在桌上写,“灵魂累、说话?”
“你的躯体不是你原本的躯体,在你灵魂势弱时,躯体就会占据主导,会让你更接近狐狸的本性,比如,……。”吴忆的手顺着尾巴尖摸到尾巴根,伊布利斯颤抖着后肢,失控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努力蹬腿摆脱吴忆对他的侵犯,却因此发出了更加凄婉的叫声。
“大概像这样吧。”吴忆轻飘飘地说。
狐狸是很敏感的,再多几次,怕是失禁都可能了。
此时的伊布利斯只有一个想法:恶魔,吴忆是恶魔。
“哦对了,伊布利斯,”坐在床上的吴忆看着趴在地上物理降温的狐狸说,“既然当了教父就要好好教育孩子,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童话书,少让孩子看。”
伊布利斯有口难言,这话他和扎尔西斯说了不下一千遍了,他不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