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王妃她又双叒逃了 > 第136章 后悔吗?
    她知道霍城不是拦她——是求她。他比自己更想一刀捅进去。

    霍城比谁都清楚:现在动,他们四个活不出去,这洞里几十个老百姓也活不出去。

    叶婉儿反手,把短刀推回去半寸,塞进他掌心里。

    霍城握住了那把刀。

    握了一下,又松开,把它塞回她腰间——他不敢接。他怕自己接过来,就控制不住

    他重新转回头,面朝黑暗,肩胛骨绷成一条直线。

    洞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水滴落在泥地上的嗒、嗒。

    然后,前方木桩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靴跟蹭了一下地面。

    有人醒了。

    或者——有人换班走过来了。

    霍城的手,无声地摸向了自己腰间那把豁口的刀。

    叶婉儿贴着他后背,呼吸停了。

    她听见霍城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她掌心上。

    前方的黑暗里,一个灰衣人的影子,晃了晃,从木桩后面绕过去,往更深处走了。

    没。没看这边。

    霍城等那人走出去七八丈远,才极缓地、一点一点,把压在叶婉儿手背上的手松开。

    然后他用气声,只说了四个字:

    ……走。往深处。

    叶婉儿跟着他,像影子一样退进更黑的岩壁缝隙里。

    她袖子里,那只覆过他手背的手,攥得指甲掐进了肉里。

    霍城那边的呼吸,压到了最低。

    叶婉儿贴着他后背,能看见他肩胛骨的线条在灰布下绷成两道硬棱。

    前方那个灰衣人的影子已经走远了,霍城没动,他在听。

    洞深处,隔了很远,传来一声闷响——像铁门轴浇了油,慢慢转开的那种吱……。

    两队的方位,隔着这条暗道,几乎正对。

    霍危也听见了。

    他比霍城更早听见。

    绳那端,楚云舒呼吸变浅了。她听见了那声门响,下意识屏住了。

    霍危伸手扣住她后腰,往自己怀里一拢。

    楚云舒被他摁进岩壁和胸膛之间,后背抵着冰凉的石面,正面却烫得发僵。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的震动隔着灰衣传过来,一下,一下,像在数她的心跳。

    他气声极轻,几乎只是嘴唇动了动,别屏。屏久了,进去先晕。

    楚云舒被迫吸了一口气。

    她仰脸,看见他垂下来的眼睫,看见他喉结压着一口气没咽下去的弧度。

    ……看到了。她用气声回他,门,在前面。

    霍危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他偏过头,朝前方黑暗里,极短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耳廓,只说了三个字:

    别松绳。

    楚云舒的手指,攥紧了那根短刃的绳。

    暗道中段,左右分岔。

    霍城那边压着叶婉儿,正贴着右壁往深处退;

    霍危这边摁着楚云舒,正借着左壁一道凹进去的岩缝藏身。

    两队人,隔着一道拐角,近到叶婉儿能听见另一边霍危的呼吸——

    可谁都不能动,不能碰,不能出声。

    因为前方,铁门开了。

    光。

    不是火把,不是油灯——是那种暖白、集中、带着金属反光的光。

    从门缝里泄出来,在湿泥地上拉出一道短短的亮线,像一把刀,横在暗道上。

    有人走出来,脚底钉铁钉的靴子,一步一步,踩在泥地上,每一下都极稳、极慢。

    不是灰衣杂兵的步子。

    是带刀的人、站在上位的人,走路的节奏。

    叶婉儿在右边,指甲掐进霍城掌心。

    楚云舒在左边,手指绞着那根绳,绞到指节泛白。

    那人道到暗道中段,站住了。

    他没往任何一边看。

    只是站在那道光里,背脊挺直,像一尊泥塑的判官。

    身后,铁门里又传出一声低语——听不清内容,只辨出两个字一顿的节奏,像在下令。

    然后那人转身,回去了。

    铁门,缓缓合上。

    吱——

    暗道重新黑透。

    前后不过十几息,可洞里静得,像刚死过一回。

    黑暗里,四个人,两对,两个方向。

    谁都没说话。

    兄弟俩隔着暗道,在黑里,同时极轻地吐出了那口气。

    铁门后面——

    云川坐在密室正中。

    面具摘了半张,露出半张脸。

    他面前摊着一张北境驻军换防的日期图,手指点在某一天上。

    旁边跪着一个人,被麻绳穿了锁骨,抬不起头。

    云川没看那个跪着的人。

    他抬头,看向铁门,像听见了什么。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来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在密闭的石室里却传得极远,比我想的,还准时。

    铁门合拢的声音落下来,像一口棺盖扣死。

    咔——嗒。

    洞壁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四壁的油灯同时暗了一瞬。

    又齐刷刷跳亮——像是有人把整座山肚子里的灯火,统一拨了一下。

    然后,洞顶石缝里,嗖、嗖、嗖。

    三排箭,嵌在机关槽里,齐刷刷落下来。

    钉在他们四人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箭尾撞进湿泥,扎扎扎三声,箭杆抖了抖,没拔出来。

    离霍危的靴尖,不到半寸。

    楚云舒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箭——箭头淬了黑,不是军制用的铁箭头,是那种磨尖的废铁片,便宜、毒、见血封喉。

    她肩口的伤口又跳了一下。

    霍危没看箭。

    他一只手还扣着她后腰,另一只手已经把短刃抽了半截出来,刀锋横在她和他之间,像一道只有他能跨过去的线。

    叶婉儿在右边,短刀已经出鞘,刀尖上挂着一滴她咬破嘴唇渗出来的血。

    霍城一只手按着她手腕,没让她再往前半步。

    霍城的声音很哑:从我们踏进暗道那刻起,就出不去。

    他等的是我们四个。

    霍危侧过头,看了楚云舒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慌,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后悔吗。

    楚云舒迎着他的目光。

    风沙里被冲散那一次,废营里五个人围过来那一次,现在箭钉在她脚边泥地里这一次——她一次都没退过。

    她开口,没有半分停顿:

    不悔。

    霍危的喉结滚了一下,扣在她后腰那只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