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璋拿着老中医开的药方,感觉自己找到了拯救方砚之的真理。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厨房,架起砂锅,开始煎药。
这一次,他严格按照老大夫的嘱咐:水二碗,煎至一碗。绝不乱加佐料!绝不!
火苗舔舐着锅底,药味渐渐弥漫开来。霍璋蹲在炉灶前,像只守着骨头的忠诚大狗,时不时凑过去闻一闻。
“嗯,这次的味道闻起来就很对症。”霍璋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由于他太专注于“守药”,再加上平日里习惯了大开大合,对“火候”二字的理解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他没有控制火势,反而为了让药“快点好”,不停地往灶膛里塞柴火。
火势越来越大,药汁翻滚得越来越剧烈。
“咕嘟咕嘟——”
砂锅里的药汁从一碗,迅速蒸发成半碗,最后变成了粘稠的膏状物。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霍璋为了防止“药效流失”,特意找了个盖子把砂锅盖得严严实实。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砂锅盖像炮弹一样被顶飞,浓稠的药汁混合着蒸汽,瞬间喷发了出来!
“哎哟!”霍璋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脸黑褐色的药汁,衣服上也满是污渍。
更要命的是,药汁溅到了灶膛里的火星,瞬间引燃了旁边的柴火堆!
“着火了!方砚之!快跑!”霍璋大吼一声,顾不上拍打自己身上的火苗,连滚带爬地冲出厨房,一把抱起正在喝茶的方砚之,就往院子里跑。
方砚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怀里还抱着那只“木乃伊手臂”,一脸懵逼地被他抱到了院子中央。
“二皇子……何事惊慌?”方砚之看着眼前火光冲天的厨房,以及灰头土脸的霍璋,声音都有些颤抖。
“方砚之!是我无能!”霍璋把他放下,一脸沉痛地拍着胸脯,“我本想煎一剂良药,谁知那药……它自己炸了!看来这药是不想让我治好你啊!”
方砚之看着他那张被烟熏黑、只有眼白还算干净的可怜脸庞,又看了看那座正在冒烟的厨房,心中的无奈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冲动。
“二皇子,”方砚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无妨。厨房烧了,我们便去街上吃。”
霍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方砚之,你不怪我?”
“怪你作甚。”方砚之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纵容,“只要你人没事就行,厨房烧了便烧了吧!。”
霍璋心里一暖,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霍璋在南安城上演着“厨房爆破”的戏码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气氛却截然不同。
淮王府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霍危将一份密报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好一个面具人!”霍危的声音冷得像冰,“原来他一直躲在土浦国,借着土浦王的名义招兵买马。
如今,他不仅拿到了那半本残卷,竟然还敢集结大军,准备攻打我青云边境!”
楚云舒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他这是要孤注一掷了。上次在武馆没能得手,这次是想用兵力来硬抢剩下的半本?”
“不仅是抢。”霍危冷笑一声,“他这是想借机吞并我青云国,一雪前耻。看来,那面具人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楚云舒,语气变得无比坚定:“阿舒,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既然他想打,那我便陪他打这一场!”
“你要亲自去边关?”楚云舒心中一紧。
“不仅要去,而且要打得漂亮。”霍危握住她的手,“那面具人以为拿走了半本残卷便能天下无敌,我偏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青云之威!”
他看着楚云舒担忧的眼神,低下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等我。等我凯旋归来,定要将那土浦王的王冠,亲手给你当夜壶。”
南安城的街道上,方砚之与霍璋这几日便在街边小摊对付着吃。
方砚之偏好清淡,一碗阳春面卧个荷包蛋便是极好的。
霍璋却总是嫌不够,非得塞给他两个刚出炉的烧饼,看着他无奈接过,才嘿嘿笑着去给自己要一大碗加了辣子的羊杂汤。
两人相对而坐,霍璋叽叽喳喳说着京城的趣事,方砚之便安静听着,偶尔抿一口面汤,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然而,这份平和在一日之内被彻底粉碎。
京城急召,霍危与霍城披甲上阵,奔赴边关。霍璋虽在南安,却也收到了军令——土浦国大军压境,身为皇室子弟,他必须即刻去往边关。
临行前,霍璋看着正在整理图纸的方砚之,心中满是不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留下一袋银两,拜托隔壁阿婆多加照看,便策马向北。
行至半途,一封加急军报却如晴天霹雳般砸来。
“二皇子!中计了!那是调虎离山!”传令兵满面尘灰,“面具人主力并未去边关,而是绕过防线,直扑南安城!三皇子和大皇子得知消息正准备回师救援,但南安城怕是已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璋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闪过方砚之那双温和的眼睛。
“调转马头!回南安!”他嘶吼一声,连声音都变了调。
他日夜兼程,马匹累死了一匹又一匹。当他终于望见南安城那熟悉的轮廓时,心却凉透了半截。
城门,大开着。
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像是两个无力的巨人,轰然倒塌在一旁。城楼上,土浦国的旗帜在风中狂舞,狰狞可怖。
霍璋提剑冲进城中,脚下的石板路沾满了泥泞与暗红色的血迹。
街道两旁,昨日还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此刻一片狼藉。
卖阳春面的摊子被掀翻,碗筷碎了一地;那卖烧饼的炉子被踹倒,焦黑的饼子散落在泥水里。
衣物、箩筐、打碎的陶罐铺满了路面,满目疮痍。
整座城,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喊杀声,没有哭喊声,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发出的呜咽。
“方砚之……”
霍璋的嘴唇颤抖着,他挨家挨户地寻找,声音从一开始的急切,逐渐变得嘶哑绝望。
“方砚之!你在哪里!”
他冲进那间熟悉的小茅屋,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那张他睡过的木板床被劈成了碎片。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冲向济世堂,老中医倒在血泊中,药柜被洗劫一空。
“方砚之——!”霍璋仰天长啸,双目赤红。
不过走了两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个说话温声细语,那个会因为一碗辣汤流泪,那个被他笨手笨脚包扎成“木乃伊”的人,去哪了?
霍璋跪在废墟之中,双手插入泥土,指甲缝里渗出了鲜血。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土浦狗贼,你若敢动他一根头发,我霍璋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