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抱着林萧上了马车。林萧不自觉便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两下。这种感觉很奇怪,却让她前所未有地安心。她惊觉,自己似乎真的开始依赖霍危了。
坐在马车上,林萧一眼瞥见霍危靠放在车壁旁的剑。她伸手取下,熟练地将那枚剑穗系了上去。
“这是阿舒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定会好好珍藏。”霍危指尖抚过剑穗,低声笑道,“不知回礼……阿舒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以后再告诉你。”林萧移开视线。
霍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忽地将人拉入怀中:“那要不,我先给你付点定金?”
林萧心想,他该不会想给银子吧?若是真给,那也是极好的。念头刚过,嘴上已毫不犹豫地应了。
没成想,下一秒,霍危便吻了上来。动作轻柔,像在细细引导。林萧脑子一热,竟鬼使神差地跟着他的节奏回应起来。
良久,霍危才松开怀里的人,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又蹭了两下。
“阿舒,你能再多喜欢我一点吗?”他哑声道。
林萧耳根发烫,推了他一下:“你……你刚才怎么没说你的定金是这个。”
“阿舒同意了,我以为你知道呢。”霍危一脸无辜。
林萧语塞。好吧,她承认是自己亲口答应的,怪不得他。只是这美色当前,方才竟也不知为何就跟着他的节奏走了。想到这,脸更是红透了。
她把头埋进霍危怀里,闷声道:“我困了,我想睡觉。”
“好,那我就这样抱着你睡。”霍危低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又将怀里的人紧了紧。
这两日,林萧安分待在府中养伤,哪儿也没去。霍危一下朝便往府里跑,任谁打趣,只说是“回家陪夫人”。
这日回来,林萧躺在花园的小亭子里。四面花丛繁盛,蝶舞翩跹。霍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静静躺在躺椅上的模样,只觉这万千春色,不及一个阿舒。
他步子放得很轻,替她将被角拢了拢。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终是没忍住,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随后,他坐到一旁的石桌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雪团子被轻轻放下,小家伙似乎也很喜欢这氛围,静悄悄地蜷在林萧脚边。
远处,叶婉儿本想上前叙话,见状便止住了脚步,还是过两日再来吧。
林萧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悠悠转醒。刚睁眼,地上的小雪团子便“噌”地跳进她怀里。
霍危起身,将那小东西轻轻拎开放在一旁:“真是调皮,阿舒还在睡觉,我们一会儿再和她玩,好吗?”
林萧缓过神来,喃喃道:“霍危,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霍危俯身,“我抱你到凳子上坐会儿吧。”
说着,他直接将人抱起。林萧一眼便瞧见石桌上那只雪白的小狗——是萨摩耶。
“好可爱啊。”她忍不住伸手抚摸,霍危在一旁含笑看着。
“我在街上见人贩卖,便带回来给你解解闷。”霍危道,“看阿舒这般喜欢,我也就放心了。”
林萧点头,很喜欢很喜欢。她以前就想养,却总没机会。霍危送的东西,次次都能送到她心坎上。
“阿舒,给它起个名字吧。”霍危道。
林萧思忖片刻:“嗯……就叫……无忧吧。无忧无虑,多好。”
霍危也觉得好,寓意也好。“这下有小家伙陪你,你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林萧垂下眼眸,轻声道:“霍危,你其实不用做这些的。感情这种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如果喜欢你,那也不是建立在这些东西上面的。”
“我知道。”霍危握住她的手,“只是看见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先想到阿舒。我也没想到你在我心里的分量竟这般重。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林萧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或许,他从前身边的人和事都已圆满,后来出现了她这样一个“不上进”的变数,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林萧始终觉得,霍危对她,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良久,桌案旁的无忧打破了沉寂,嗷嗷低鸣着,似在撒娇讨玩。林萧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它,霍危则静坐一旁,周遭虽恢复了平静,方才那阵暗流却仿佛并未彻底散去。
此后数日,林萧皆困于府中陪伴无忧。霍危与霍璋率暗卫离京,秘密追查伊东景明的下落;霍城留守,坐镇京师。
若真如那日所闻,敌人藏于暗处,己方立于明处,防不胜防。更何况,那面具人的真面目至今毫无线索。霍危每日传书报平安,字里行间却填不满林萧心底那片空落。
正午用膳,林萧食不知味。这时,霍危的信如期而至,依旧是那般四平八稳的措辞。可这一次,林萧嗅到了不对劲——信笺边角洇着一抹淡红,绝非墨迹。
她厌弃血腥,所以对那股铁锈般的腥气格外敏锐。
那是血。
心猛地一沉,林萧当即唤来暗卫,严令追查信件出处,并将二人此前踏足之地统统筛查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果很快汇总:霍危与随行人员现身南安城,而霍璋却被诱至淮阳——两地背道而驰。
显然,面具人意在淮阳与南安。这两座城池富庶丰饶,若落入敌手,便是斩断了青云国的两翼,足以供养敌军万千兵马。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林萧心知肚明。叶婉儿与霍城脱不开身,京城里不可无人镇守。
思忖片刻,她决意亲自去一趟南安。
她收拾行装,不敢耽搁。还好昔日曾向叶婉儿习骑射,作为交换教了她土浦语,如今倒派上了用场。换上一袭利落男装,林萧纵马疾驰,两日后终于抵达南安。
这座城池比想象中更繁华,街巷熙攘,民风杂糅着几分异域风情。百姓安居乐业,商贾络绎不绝,也难怪敌寇觊觎——若能据守此地,军资粮草便有了源源不断的供给。
然而,想在偌大的南安城中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暗影传回的线索只有地名,具体位置像断了线索,查不到半分。
林萧牵马缓行,耳边传来百姓闲谈。众人言语间对新任城主赞誉有加,说他上任不足一年,便减赋税、抚民生,是个难得的清官。
既如此,或许可以求助这个所谓的新城主。单凭她一人之力,时间拖不起,霍危更拖不起。
循着路人指引,林萧来到一处僻静小院。宅邸简陋,竟连门匾也无,与普通民宅无异。
领路的大娘瞧出她的讶异,笑道:“姑娘怕是不知,咱们起初也不信换了个城主便能如何。可这位大人不一样,心里真装着百姓。虽有不少贪官想拉他下水,他却一步一个脚印,硬是撑到了今日。”
听着这话,林萧心中微动。
在这浑浊世道,清官往往命短。这位城主或许真有本事,否则怎么会走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