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轿厢里,方希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体内的力量如火山般翻涌。
管他什么规则塌陷,敢把麻烦带到现代来,他现在就让那扇破门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半空中,青铜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
可就在下一秒,整个画面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滋啦。”
一声轻响,那扇遮天蔽日的巨门,凭空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在脑海中咆哮的帝王呼喊。
系统的血红面板在方希面前弹出。
【高维通道受现世规则强烈排斥,状态极度不稳定。】
【系统判定:该通道将在本次“归乡”倒计时结束后彻底开启。】
【在此期间,高维力量无法对当前世界造成实质性破坏。】
方希盯着面板上的字,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瘫回椅背上。
“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晚饭都吃不上,就得加班。”
他点开还在狂闪的通讯光幕。
王莽正抱着脑袋,在终南山的泥地里抖得像个筛子。
方希没好气地骂道:“趴地上孵蛋呢?通道没过来!滚去后山,拿胶水把你那破夜壶给我粘上!”
光幕那头,王莽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到天空恢复如初,这才连滚带爬地朝后山跑去。
方希切断通讯,转头看向李丽质。
这丫头还保持着防御姿势,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矿泉水瓶,一副随时准备砸人的模样。
“行了,收起来吧。”方希打了个哈欠,“几天内打不起来,该干嘛干嘛。”
李丽质松了口气,把瓶子塞回包里。
“那师父,我们明天去哪?”
方希想了想:“睡觉。”
第四天。
市三中校门口。
方希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塑料棍,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李丽质却背着双肩包,双手扒着学校的铁栅栏,兴奋地往里瞧。
“大好时光,不去打游戏吃火锅,来看一群小屁孩上学?”方希把塑料棍精准地吐进垃圾桶。
“师父您看!”李丽质指着一楼的教室,压低声音,“男女同桌,竟无人觉得不妥。”
“还有讲台上的先生,是位女子!”
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两页纸很快就写满了。
“大唐的女塾只教女红识字。”她合上本子,眼神亮得惊人,“这不够,远远不够!”
方希站起身:“那你想怎么着?”
“我要进去看看!”
方希不知从哪摸出一张通行证,在保安眼前一晃,就带着李丽质走进了教学楼。
刚到二楼拐角,一阵压抑的哭声传来。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个旧手机。
电话那头的骂声尖锐刺耳:“你弟要上辅导班,一年好几万!家里哪有钱供你?赶紧办退学,去厂里打螺丝,工资直接打我卡上!”
电话被挂断,女孩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
方希皱了下眉,摸出手机点开转账:“多大点事,差几万?收款码打开,我给了。”
女孩红着眼抬起头,满是防备地往后缩。
“师父。”
李丽质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她看着那个女孩,轻声问:“给了钱,你的爹娘就会让你继续读书吗?下次再要钱,你又该怎么办?”
方希的动作停住了。
李丽质在女孩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我十三岁那年,家里也要我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为了家族权势。”
女孩愣住了,忘了哭。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李丽质指了指身后的方希:“我找了个很厉害的靠山,然后自己拼命学本事。站起来,遇到不讲理的事,哭是没用的。”
她没有给钱。
她拉着女孩,直接敲开了教导处主任的门。
方希靠在墙上,看着自己的徒弟,追着那个戴眼镜的班主任问:“‘贫困生补助’,是说家穷者,官府会发钱助其向学?”
“‘助学贷款’……是说可以先向官府借钱,待学成之后再还?”
她一边问,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原来只要走这些章程,就可以越过父母,让官府直接介入……”李丽质看着笔记,喃喃自语。
大唐没有这些。
她要把这些,都学回去。
第五天。
市妇幼保健院。
方希戴着口罩瘫在椅子上,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李丽质扒在玻璃门外,眼睛一眨不眨。
“器械要高温水煮消毒?”
“伤口用酒精擦拭,能免邪毒入体?”
“接生还分专门的科室?”
她手里的圆珠笔快没墨了,半个本子都写满了现代医疗的记录。
跑回来接过奶茶,她猛灌一大口,眼神坚定:“师父,我决定了!回去之后,我要在长安建大唐第一座医护学堂,专门招收女子!”
方希翻了个白眼:“我收你当徒弟是想让你端茶倒水,你倒好,天天给我找新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丽质凑过去给他捏肩,笑嘻嘻地说:“师父最好了,您肯定不忍心看大唐百姓生病没得治。”
“滚蛋,我的出场费你付不起。”
第六天,晚上。
客厅里,方希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厨房里,李丽质帮着方母洗葡萄。
听着客厅里方希骂骂咧咧的游戏声,她忍不住轻声问:“伯母,师父他……好像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他以前也是这样吗?”
方母切西瓜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他十岁那年,下大雨,在路边捡了只瘸腿的流浪狗,宝贝得不行,自己不吃肉都给狗留着。”
“后来那狗病死了,他在院里挖坑埋了,坐了一整宿。第二天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方母擦了擦手,把西瓜递给她。
“那孩子,是怕了。怕自己把心窝子都掏出去对一样东西好,结果一扭头,那东西就没了,抓都抓不住。”
李丽质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
她看着师父那个懒散的背影,突然全明白了。
他骂任务坑人,骂大唐破事多。
可突厥兵临渭水,他嫌吵,一巴掌拍碎了颉利可汗。
长孙冲要抢亲,他嫌烦,直接掀了长孙家的屋顶。
他嘴上说着最怕麻烦,手里却死死攥着大唐的命脉。
他不是不愿管,他是怕管了之后,倾尽所有,历史还是会走向那个悲惨的结局。
李丽质走过去,递上一块最甜的西瓜中心。
“师父,吃瓜。”
方希咬了一口,狐疑地看她:“又想拉我去哪抄规章制度?”
“不去了。”李丽质笑得认真,“明天最后一天,在家待着。”
夜深了。
方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血红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归乡倒计时:48小时00分00秒】
【严重警告:时空回收者已穿透当前世界第一层外围屏障!规则压制正在急剧减弱!】
【高维通道随时可能提前强行开启!】
方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减弱了好啊。”
他扯过被子,嘟囔出声。
“这几天憋死我了,等规则一没,老子就能放开手脚把你们这群杂碎全捶成泥。”
他闭上眼,呼吸渐趋平稳。
就在这一瞬间。
他猛地睁开眼。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窗外那辆夜班公交车的鸣笛声,断在一个尖锐的音节上。
墙上挂钟的秒针,悬在“咔”与“哒”之间。
就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像被钉死在月光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