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至少有名分,有蒙恬,有仁厚之名。”
“只凭这三样,他就比胡亥强太多。”
“至少,大秦能多喘几口气。”
嬴政沉默良久。
最后,始皇帝对着方希郑重一揖。
“朕,明白了。”
嬴政直起身,目光落到赵高身上。
赵高抖成一团。
嬴政冷声道:
“今日回朝,朕便下诏召扶苏回京,彻查赵高党羽,一个不留。”
“等等。”
方希又开口了。
嬴政皱了皱眉。
“先生还有何吩咐?”
方希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已经响了起来。
【叮!历史修正任务“修复始皇帝因丹药早逝遗憾”已完成。】
【奖励发放:归乡值+20。】
方希心里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系统又响了。
【叮!检测到新的历史遗憾节点:父子离心。】
【支线任务发布:调和始皇帝嬴政与长公子扶苏之间的关系,化解父子隔阂。】
【任务奖励:归乡值+10。】
【任务失败:宿主未来一个月内喝水自动变成隔夜泔水味。】
方希脸色当场黑了。
这破系统,真会恶心人。
方希揉了揉眉心,看向杀气还没散干净的嬴政。
“先别急着回去清算。”
嬴政一怔。
方希问道:
“长公子扶苏,现在还在上郡监军吧?”
嬴政点头。
“朕命他与蒙恬驻守北疆,抵御匈奴。”
方希撇了撇嘴。
“说得冠冕堂皇。”
“扶苏屡次谏你重刑重役,你嫌他碍眼,才把他丢到北疆去。”
嬴政脸色僵了一下。
这一次,始皇帝没有反驳。
方希指了指院子中央的光幕。
“你现在一道诏书把他召回,他只会以为自己又触怒了君父,连问都不敢问。”
嬴政眼神变了变。
扶苏的性子,嬴政清楚。
仁厚,刚直,也太重君父之命。
若真有一道措辞不明的诏令送去上郡……
嬴政看向那卷扶苏,赐死的绢帛,胸口又闷了一下。
方希淡淡道:
“想让他真心辅佐你,你得亲自去见他。”
“还得收一收你那套君父威压。”
嬴政沉默了片刻。
“朕亲自去上郡?”
“对。”
方希点头。
“把扶苏带到这里来。”
“有些话,你们父子当面说,才算数。”
嬴政看着方希。
方希靠回躺椅,语气疲惫,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你们父子之间那道结,不在我面前解开,大秦的储位就稳不了。”
方希心里长叹一声。
为了那十点归乡值,他这个父子调停人算是躲不掉了。
就在这时,院中光幕亮了起来。
画面中,上郡军营风雪漫天。
扶苏跪坐在案前。
忽然一道光幕凭空出现。
院中的光幕忽然亮了。
风雪先一步灌进来,吹得石桌上的茶水起了一圈细纹。
光幕那头,是一座军帐。
帐帘被风拍得啪啪作响,烛火压得很低,案上摊着军图和徭役名册。
扶苏坐在案前,身上披着软甲,手边还放着一封只写了半截的谏书。
墨迹未干。
方希扫了一眼光幕旁浮出的字。
长公子,扶苏。
他懒得听系统继续废话,直接抬手探进光幕。
“上郡冷成这样,你还守着那条死路做什么?”
“过来。”
扶苏只觉手臂一紧。
帐外亲卫似乎察觉了动静,刚要掀帘进来,扶苏的手也已经按住了剑柄。
可下一瞬,风雪、烛火、军图全都扭曲成了一片光影。
再睁眼时,寒意散了。
终南山小院的日光落在肩头。
茶香很淡。
院中静得不像话。
扶苏落地时退了半步,手还按在剑旁。
他先看见石桌,看见躺椅,看见一个散着头发、穿着布袍的年轻人。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袭玄色龙袍。
扶苏指节猛地僵住。
“父皇?”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剑柄,整好衣冠,俯身跪下。
“儿臣扶苏,叩见父皇。”
他的额头压得很低。
“儿臣不知又犯何过,劳动父皇亲召至此。”
“若有罪责,儿臣愿领。”
小院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嬴政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子。
扶苏的儒袍已经洗得发白,甲边也被北地风雪磨旧了。
他还没问发生了什么,第一句话却已经是请罪。
这一跪,太熟了。
熟到嬴政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这些年,他最先教会扶苏的,竟然不是治国,不是驭臣,而是低头领罪。
这是他的长子。
也是他曾经放到上郡去磨炼的储君人选。
更是差一点就被赵高一纸伪诏送上死路的儿子。
嬴政想开口。
想骂,也想问。
可扶苏跪在那里,背脊绷得笔直,他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希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把院里的僵滞撕开了。
他指了指扶苏,又看向嬴政。
“看见没有?”
“这就是你们父子俩最大的问题。”
“一个见了爹先请罪,一个心里翻江倒海,嘴上还端着皇帝架子。”
“他不敢问,你也不肯说。”
扶苏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青年。
嬴政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出声。
方希坐在躺椅边,语气半点不客气。
“你把他扔到上郡,他见你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疑惑,是先认错。”
“这就是你这个父皇教出来的威风。”
嬴政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方希转头看向扶苏。
“扶苏,起来。”
“跪着看东西,容易把自己看低了。”
扶苏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嬴政。
嬴政沉默片刻。
“起身。”
扶苏这才站起来。
他仍旧不敢走得太快,先看了嬴政一眼,见父皇没有阻止,才来到石桌前。
桌上摊着一卷绢帛。
上面的字迹冷硬,几乎与嬴政平日诏令毫无二致。
扶苏只看了一眼,手指便停在了半空。
长子扶苏,不遵诏命,赐死。
那几个字像冰水一样泼进他胸口。
太像了。
无论笔势,还是语气,都像极了父皇的诏书。
扶苏抬头看向嬴政,唇色一点点淡下去。
“父皇……”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该问这是真是假,还是该问父皇为何要他死。
方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再过几年,这道伪诏会被送到上郡,送到你手里。”
“伪造这东西的人。”
方希抬手一指。
院子一角,赵高伏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整个人抖得几乎撑不住。
“就是你父皇最信任的中车府令,赵高。”
扶苏呼吸一滞。
赵高。
伪诏。
赐死。
这几个字一个接一个砸进他脑子里,砸得他耳边发嗡。
他看着那卷绢帛,又看向赵高。
一个内侍,竟敢把手伸到储位上。
若父皇驾崩。
若咸阳无人制衡。
若这道诏书真的送到上郡。
送到他手中。
他能认出来吗?
他敢抗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