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聊了一会儿生意,话题自然带到海关稽查上。
“海关最近审核严了一些,一个月前在一批定制柜中搜出几支枪械,型号是市面上没见过的新款,好在数量不多。”
莱恩的手始终搭在腿上,“上面怀疑有人在试水,要求加大稽查力度,有些货物订单信息不全,苦了稽查的员工每天加班加点跟踪。”
就事论事,莱恩公事公办。
“走在一线确实辛苦,莱恩稽查长这方面可以和Alen稽查长请教一下,论资历经验,Alen比你多。”
与一旁的Alen对视,莱恩点点头。
“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以后还要麻烦Alen稽查长。”
Alen摆手,“哪里的话,在这,得仰仗哈尔克先生。”
“哦?”
莱恩歪着头,眼里带着探究。
“索曼家族业务庞大,货物进出口缴纳的税额最多。”Alen点到为止。
企业纳税是官家收入的重要来源。
莱恩会心一笑,世代官僚,他自然懂话里的意思。
“索曼家族对圣吉米尼亚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吃公家饭的,自然不会忘了‘挖井人’。”莱恩镇定自若,“我也只是秉公办事,资料、手续齐全,自然会为您加快稽查,不耽误您的生意。”
有理有据,也是回绝。
哈尔克注视他,一层阴翳,一层寒霜。
敬酒不吃,只能吃罚酒了。
三人没有达成合作,Alen和哈尔克先行离开,莱恩紧随其后。
“他没开后门。”
陈伽放下杯子,跟上莱恩。
“他家里有背景,可以硬气一阵。”三号坐在车里,地下车库光线不太好。
哈尔克的面子不给就算了,索曼家族的面子也不卖,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入口有车驶入,三号放低座椅。
“他要吃苦头了,你跟他谈合作,护着他混进庄园。”
“行。”陈伽应着,随口问起,“二号和五号呢?”
“上钓去了。”
“什么?”陈伽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俩上哪门子吊?”
在金浦亏到裤衩子都不剩了?他俩手气应该不臭啊。
“不是那个吊。”三号意识到自己用错了词,“金浦在收网。”
陈伽反应过来,“噢,行,祝他们好运。”
好运就有鬼了。
三号没说话。
半晌,布拉斯和四号下来,驱车离开。
地下室,Bob在走道来回踱步。
走道尽头,人影一晃一晃。
Bob看清后,立马迎上去。
“查尔经理,你快想想办法吧,老板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查尔刚回到金浦,就听闻原本要收网的大鱼,实际上是冒牌的。
赌局是暗箱操作,赢得不光彩就算了。
现在一分钱也拿不到。
查尔气不打一处来,对着Bob就是一脚。
“你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办不好。”
Bob大腿吃痛,扶着墙站不直,“之前验过身份和资产,没想到全都是假的,他们骗过了金浦检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废物!”查尔转手又给了一巴掌,气势汹汹。
“人在哪?”
Bob一手捂脸,瘸着腿指了指房门,委屈巴巴道:“在里面。”
查尔瞪了他一眼,推门进去。
Bob往外走了几步,拨通电话。
声音镇定一些,“老板,妮妮没有问题。”
“嗯。”哈尔克心情不爽,察觉Bob的语气有些怯,“有什么事吗?”
Bob一惊,“没有,布拉斯先生已经离开了。”
“好。”
Bob跟在哈尔克身边多年,知晓他话里的意思。
一声‘好’。
就表示‘有事自行处理,不再多问’。
那两个骗子查尔经理会处理,Bob松了一口气。
房内,五号坐在沾满灰的板凳上,拍了拍二号。
二号瞥了眼上面的灰,不耐烦地转过身。
“干嘛不坐?”
“全是灰!”二号咬牙切齿。
五号无奈,用力拍了拍,又在手上捻了几下,“给你拍干净了,我的好哥哥。”
二号打牌厉害,但抵不过人家暗箱操作,愤愤不平可以理解。
但钱一分没亏啊!
当时赌局输了,当场就要刷卡付钱。
POS机端上来刷了好几张卡,全都是空的。
意识到不对的Bob立马喊人带走二人,而后发现身份什么的全都是假的,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实打实被骗的Bob不敢跟老板声张,只能将刚刚下飞机的查尔叫过来处理。
推门进来的查尔,一眼便看到坐在板凳上的两个男人。
穿着名牌又十分低调,五官英朗贵气,身材魁梧。
查尔有一瞬间理解Bob为什么会被骗了。
“我是金浦的经理查尔,二位怎么称呼?”
二号坐板凳本就委屈,语气自然不太好,“叫我二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查尔挑眉,走近两步,“不知您是哪家二爷,刚刚是Bob招待不周,等会我派人送您回去。”
“我家的,怎么了?”二号语气极差。
金浦那么多包厢,非得给自己弄来这么个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坐的地方都没有。
二号洁癖发作,感觉浑身刺挠。
五号没拉他,要是打起来,这哥比自己还猛。
“先生,您这么不配合,可别怪我们不客气。”查尔耐心有限。
五号也开始耍无赖,“反正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有本事就拿去。”
“来人。”查尔唤了一声,几个人进来,站在他身后。
“送到北山的庄园干活,24小时不准停。”
北山有一个巨大的种植厂,承接圣吉米尼亚诺的果蔬50%的供应。
为确保果蔬新鲜,流水作业,24小时不停歇。
这是要送我们去打黑工还钱啊?
几人围上来,五号对着二号苦笑。
……
又是深夜,莱恩坐在桌前,桌上空空,不知在想什么。
“咚咚”,阳台的门响了两声。
莱恩回头,眉心猛跳。
陈伽放下手,靠在门框上,“你好,桑德罗?莱恩稽查长。”
“你是谁?”莱恩一脸防备。
自己的房子在三楼,光秃秃的外墙没有任何支点,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一米七左右,宽阔的外套罩在身上,看不出身形。
身上没有任何组织的标志,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不要这么紧张。”陈伽示意他坐下。“你是否收到了一张信函,邀请您去庄园做客。”
中午时,侍卫送邀请函到他的办公室。
陈伽猜是布拉斯送的。
“你跟踪我。”莱恩渐渐镇定,没有否认,主动猜测:“你是哈尔克的人?”
没想到哈尔克这个阴险小人,明面的招耍不动,开始在暗里放箭。
他平生最唾弃这样的人,语气不善,“回去告诉他,别耍花样,让我抓到把柄我可不会客气。”
哟!确实很硬气。
陈伽点点头,反推门框站直。
“这话得你亲自带给他了,我不是他的人。”
莱恩看着自顾自坐下的女人,有些诧异,“那你有什么目的?”
“找你合作。”
陈伽指了指夹在文件中,露出一角的信封。
莱恩将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他已经看过了,确实是一封邀请函。
约定的地点是在一个庄园,莱恩让人查了,归属哈尔克名下。
哈尔克试图‘走后门’被拒,大约是想通过其他手段逼自己妥协,这不是一封邀请函,是在放狠话,刺激自己入套。
眼前的人自称不是哈尔克的人,甚至要与自己合作。
如果她所图之物与自己没有冲突,可以考虑考虑。
“你知道什么?说条件。”
“哈尔克通过一家涂料公司采购原材料,将毒品偷偷运进来。按照原计划,这批货经过海关稽查不会有任何问题。偏偏你出现了,顶掉原本Alen的位置。”陈伽晃着转椅,“他们拉拢你,你没从,对吧?”
在外面待久了,陈伽英语好了很多,没那么磕巴。
莱恩手头确实有一批货,资料拖了很久,无法开箱检查,没想到与哈尔克有关。
走私毒品,好大的胆子。
莱恩看陈伽的眼神少了一丝防备,她知道的确实不少。
“继续。”
陈伽勾唇,“那封邀请函,不管你去不去,结果都一样。”
“我看未必。”莱恩反驳。
知道他想说什么,陈伽主动接过话。
“听闻你的父亲与哈尔克的父亲有一些交集,索曼家族走下坡路,销量缩水,投资者纷纷撤资,是你父亲托人出具了一份风险书,为索曼家族稳住了一时的局面。”
莱恩腮帮子鼓起,“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并不能摆在明面上,莱恩的家里世代从政,一直在尽量避免与商人牵扯。
商人奸诈重利,一不小心便会被套上贪污的罪名。
这件事是莱恩父亲的不对,消息封得严,知道的人极少。
被人捏住把柄,莱恩心里郁闷。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陈伽手支起来,“莱恩先生,你是否愿意合作?”
势在必得的自信。
条件放出了,百利无一害。
莱恩点头同意之前,依旧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