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手中的长鞭迟迟没有落下。

    半空凌厉的风声散去,客厅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他盯着慕容御跃看了许久,冷硬的眉眼微微松动,握着鞭身的力道缓缓松开几分,语气依旧沉冷,带着未消的疑虑。

    “他今日当真一日未出慕容家?”

    这句话是对着慕容玉澜问的,字字清晰,带着审视的重量。

    慕容玉澜连忙重重点头,生怕温宿不信,语速极快地补充。

    “千真万确师父!今早我和浩泽登门,大哥便一直在客厅等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跟我们谈话对峙,管家和家里的佣人全都能作证,他根本没有外出的机会,更不可能派人去城西抓人!”

    习浩泽立刻附和,态度端正诚恳。

    “师父,我全程都和玉澜、慕容大哥待在一起,片刻未曾分开。城西路口出事的时间段,我们几人正在争执,慕容大哥绝无半点作案可能。此事,定然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温宿眸光微沉,心头剧烈翻涌。

    他方才听闻温渡、温量被掳,心急攻心,脑子一热便认定是慕容御跃所为。

    二人师徒有了隔阂,旁人随口一句揣测,他便先入为主,连半分查证都未曾做,直接持鞭闯府,当众质问对峙,确实莽撞了。

    慕容御跃面对他的不信任,有些心痛,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是不一样了。

    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不是我做的。”

    慕容御跃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强硬,多了几分沉稳。

    “温先生,我慕容御跃行事光明磊落。我与你有私怨不假,但恩怨分明,从不会对晚辈下手,更不屑用掳人这种卑劣手段。今日之事,我确实毫不知情。”

    温宿抬眼,目光直直对上他。

    轻笑一声,眼里还有些嘲讽与不信任。

    “私怨?”

    “曾经的你确实是光明磊落,现在呢?”

    他语气紧绷,带着压抑的烦躁。

    “上次的事情难道是不是你做的?”

    慕容御跃沉默了,不知道是被温宿的眼神伤到了,还是对自己作为的后悔。

    这个样子,在温宿眼里就是心虚。

    手里的鞭子,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不平静,微微的颤动。

    这话直白又尖锐,瞬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慕容玉澜听得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打圆场。

    “师父,您别这么说!我大哥真的不是这种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是有人故意挑事,想挑拨您和我大哥的关系!”

    “挑拨离间?”

    温宿低声重复一句,眸色沉沉。

    以他对慕容御跃的了解,这件事情确实不像是他做的,但是上次的事情绝对和他脱不了什么关系。

    对方不直接与他为敌,反倒对两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晚辈下手,故意嫁祸慕容御跃。

    一石二鸟,既拿捏了他的软肋,又能让他和慕容御跃彻底撕破脸、针锋相对。

    一旦他和慕容御跃斗得两败俱伤,幕后之人便能坐收渔利。

    温宿面上却是一脸平静,但是心底的怒火却还在。

    温渡毕竟是慕容御跃的半个徒弟,他也是有些担心的。

    他自己动手可以,但是别人要是敢伤害他的人,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沉声道:“城西路口人流量大,来往人员繁杂,光天化日掳人,还能不留半点线索、刻意栽赃,绝非普通闲散之人能做到。对方谋划周密,目的性极强,就是想让我们彼此猜忌、内斗不止。”

    温宿颔首,认可他的判断:“继续说。”

    慕容御跃语气郑重,褪去了所有私人情绪,全然是处事的沉稳。

    “人刚被掳走不久,踪迹不会彻底消失。现在追查,尚且来得及。”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扬声吩咐:“来人。”

    守在门外的管家立刻躬身进门,垂首待命。

    “家主。”

    “立刻调今日城西路口所有监控,排查过往车辆行人,查清楚方才掳人者的去向。再调动家里所有暗线,全城搜寻温渡、温量两位公子的下落,一寸地方都不许漏。”

    慕容御跃语速干脆,条理清晰。

    “速度要快,消息即刻回报。”

    “是!”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下,火速安排人手行动。

    温宿将鞭子收回了自己的空间,恢复了他以往淡然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给温渡和温量都下了禁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慕容玉澜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真是生怕他大哥和师父打起来了。

    他相信最后的结果绝对是他大哥处于弱势。

    轻声道:“太好了,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温渡和温量。”

    习浩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底对慕容御跃多了几分敬佩。

    方才慕容御跃还在强硬反对他和玉澜在一起,态度冰冷决绝。

    可一旦遇上正事,浑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总是让他很信服。

    总觉得比他还要神秘,还要有气势。

    他抬眸看向慕容御跃,神色坦然,没有再带着敌意。

    温宿主动说道:“方才是我冲动。”

    今日错怪于人、莽撞行事,自知理亏,便大大方方承认,没有半分扭捏矫情。

    慕容御跃面对师父的道歉,想说不用道歉···可是到嘴边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关心则乱。”

    “只是。”

    温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今日这人敢公然嫁祸你我,便说明对方知晓你我不和,绝非泛泛之辈。”

    他还是没有想到背后之人,背后之人,好像对他们很是了解。

    慕容御跃眸光微冷:“能同时算计你我,知晓双方恩怨,还能精准拿捏时机,大概率是熟人,或是常年蛰伏在暗处、关注我们动向的人。”

    角落里的慕容晨悄悄抬了抬头,怯生生看了眼厅中神色严肃的几人,小声开口:“会不会……是生意场上和大哥作对的人?或者是……和师父有过节的人?”

    此时,温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温宿拿出手机,看到来电。

    “小徒弟”(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