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淡漠未曾有半分改变,仿佛刚才出手杀的,不过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蚊虫。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散开,将地上两具尸体上的气息尽数抹去。

    连带着地上的血迹、打斗的痕迹,都在瞬间被清理干净,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那场惊心动魄的截杀。

    做完这一切,他才淡淡看向车外的羽芒,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还愣着做什么,上车。”

    羽芒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快步回到车旁,恭敬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却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温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疑惑与敬仰,低声道:“师父,您刚才……”

    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该如何问起,只能悻悻闭了嘴,乖乖坐在一旁。

    温宿扫了一眼四周幽深的山林,薄唇轻启:“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自带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凤凰现世,本就会引来各方觊觎,这点麻烦,只是开始。”

    羽芒跟在他身后,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师父,弟子无能,打不过他们。”

    温宿轻轻摆了摆手:“与你无关,是你没有修炼过,我也没有教过你,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羽芒,清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你方才想动用毒术?”

    羽芒心头一慌,连忙点头:“是,弟子自知不敌,想以毒术拖住他们,护您离开。”

    他学习毒术多年,手法隐秘,本以为师父不曾察觉,没想到还是被一眼看穿。

    “毒术终究是旁门左道,伤人亦伤己。”

    温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

    “以后我会教你修炼,日后除了必要的情况,不必再琢磨这些旁枝末节。”

    羽芒一怔,随即想起心中的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修为如此高深,为何……为何之前没有教我修炼?”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多年的疑惑在此刻脱口而出,眼神巴巴地望着温宿,满是期盼。

    温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温和了些许,不再是此前的淡漠冰冷。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羽芒的肩膀,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羽芒体内,瞬间化解了他方才打斗留下的内伤,胸口的闷痛与手臂的发麻尽数消散。

    “时机未到。”

    温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当年你心有仇恨,贸然修炼高阶功法,只会拔苗助长,走火入魔,反而毁了自身。且我所修之道,与世间寻常修炼截然不同,需历经心性与体魄的双重磨砺,等你真正沉淀下来,能扛住世间万般诱惑与磨难,我自会传你,只可惜你当年大仇得报之后,也没有放下过心中的仇恨。”

    羽芒听得心头一震,原来师父并非不教他,而是在等他自己想通,在为他考量。

    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哽咽:“弟子知错了,多谢师父苦心,弟子沉淀心性,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一旁的温量也终于缓过神“爷爷,对不起,我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吓得不敢动。”

    温宿看向他,眼神依旧平和,没有半分责备:“你刚入修炼之门,不必自责,日后勤加修炼便是。”

    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眸光微沉,方才那两名黑衣人提及宗门,显然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觊觎凤凰,此番麻烦,绝不会就此结束。

    “先离开这里。”

    温宿淡淡吩咐道。

    往后的路或许会充满艰险,但只要有师父在,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发动车子,引擎声打破山间的寂静,车子缓缓驶离这片是非之地。

    车子平稳,朝着老宅而去。

    自从温宿回来了,他们几人就搬到了老宅了,温宿也住回了原来自己的房间。

    羽芒看着眼前的大门,心里满满的感慨。

    400年前,他也曾随着师父来到过这个地方,并且住过一段时间。

    里面也承载了一段美好的记忆。

    进了正厅,温宿在主位的檀木椅上坐下,身姿端正,周身不自觉散出淡淡的威严。

    他抬眸,目光落在垂首立在厅中的羽芒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过来。”

    羽芒依言上前,在温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随即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闪躲。

    抬头看向温宿时,眼底满是顺从与愧疚:“师父,弟子知错了。”

    温宿神色有些不悦的看向温量。

    长辈受罚,哪还有小辈在这里看着的道理。

    温量立刻反应过来。

    连忙道:“爷爷,我先出去了。”

    随后飞快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门口,手不断了抚着自己心,感觉到慌忙跳动的心跳。

    “爷爷那眼神好吓人啊!”

    羽芒看着温量像是被什么人追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师父,你别把人吓到了?”

    温宿也只是笑着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了?”

    羽芒一听,连忙摆好自己的姿态。

    他从温宿的语气里,可是听到的警告的意味。

    “弟子,知错了。”

    “错在何处?”

    温宿指尖轻叩椅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厅中,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弟子错在杀李显刚时,只顾除恶,未虑周全,留下尾巴,致使其余孽闹上医院,惊扰无辜病患与医护人员,更牵累师父与温量身处险境,行事鲁莽,不顾后果,违背了师父平日里的教诲。”

    “弟子更是欺瞒师父,没有和师父相认。”

    羽芒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将自己的过错尽数道出,没有半分推诿。

    温宿手里出现一把戒尺,就是刚才在医院的那一把。

    淡淡道:“还有呢?”

    “师父,我不该轻视自身,不信任师父。”

    “原来你都知道。”

    温宿看着跪地的羽芒,眼底波澜微漾。

    戒尺轻抬,没有丝毫拖沓,温宿的声音清冷肃穆:“褪裤,跪好。”

    羽芒有些犹豫,他已经很久没有挨过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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