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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严防死守的演播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纯白色的玫瑰花瓣。

    很轻,很薄。

    打着旋儿从天花板的缝隙里飘下来。

    穿过密集交织的红色激光网,慢悠悠地落在宋玉琦的黑皮高跟鞋鞋尖上。

    宋玉琦的呼吸卡在了嗓子眼里。

    胸腔憋得生疼。

    她不敢动弹,生怕裙摆蹭到旁边那道要命的红外线。

    她抬起头。

    视线死死盯住正上方那个巨大的中央空调排风口。

    两公分厚的实心钢板。

    边缘的黑色焊缝丑陋且粗糙,带着电焊枪留下的焦黑灼痕。

    但就在钢板和石膏吊顶之间,有一道两毫米不到的细微缝隙。

    这些花瓣就是从这道连指甲盖都塞不进去的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络腮胡队长趴在二楼的灯光架上。

    端着突击步枪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滑腻腻的。

    他透过高倍瞄准镜,看着那些飘落的白玫瑰。

    喉结重重地往下滚了一圈。

    “各单位汇报情况!”

    他对着衣领上的喉麦低吼。

    声音哑得像是在嚼满嘴的沙子。

    耳麦里传来一连串急促的静电沙沙声。

    “A队,走廊安全。大门液压锁死,没有强行破坏痕迹。”

    “B队,天台警戒中。没有绳索,没有滑降目标。”

    “C队控制配电总室。电压完全平稳,一切正常。”

    络腮胡队长咬紧了后槽牙。

    大胡子里的汗珠子往下滴,砸在滚烫的枪管上。

    “通风管道呢!上面有没有人!”

    “报告队长。管道外围守着四个兄弟。”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有些发抖。

    “防爆网是完好的,连颗螺丝都没动过。里面绝对进不去大活人。”

    严敏躲在角落的配电箱后面。

    大腿上的烫伤让他只能单腿半蹲着,膝盖关节酸得直打摆子。

    他听着对讲机里的汇报,胖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见鬼了。

    钢板焊死了,走廊被特勤堵得水泄不通。

    这花瓣是怎么塞进来的?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疯狂戳动。

    重力感应垫的数据依然是一条死平的直线。

    红外线警报器安静得像个哑巴。

    连后台的声呐捕捉仪,都没有跳出一个异常的波峰。

    “装神弄鬼……”

    严敏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把冷汗全抹在白衬衫油腻的袖口上。

    “别管那些破花!死守大门和通风口!”

    “他绝对进不来!”

    此时的全球直播间。

    弹幕早就把画面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花!真的是玫瑰花!”

    “我的天,他在上面!老祖来兑现承诺了!”

    “这可是密室啊!他到底怎么进去的?”

    演播厅里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

    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沉重的防弹插板捂在胸口,闷得人心发慌。

    枪托死死抵着肩膀,手指压在扳机的第一道阻力线上。

    汗水顺着迷彩服的领口往下流,蛰得皮肤发痒。

    没人敢伸手去挠。

    第二十片花瓣落下。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刚好落在宋玉琦那条“繁星”项链的铂金底座上。

    白色的柔软花瓣。

    幽蓝的坚硬钻石。

    在惨白的聚光灯下,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

    空气里原本浓烈的电焊焦糊味和枪油味。

    被一股淡淡的、新鲜玫瑰的清香,一点点冲散。

    宋玉琦咬破的下唇又渗出一点血丝。

    铁锈味弥漫在舌尖。

    她盯着头顶那块焊死的钢板。

    通风管道里除了中央空调送风的呼呼声,听不到任何爬行的动静。

    如果是成年男人的骨架,在这个宽度的铁皮管道里移动,绝对会发出巨大的金属摩擦声。

    但他就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络腮胡队长从灯光架上探出半个身子。

    他烦躁地扯了一下战术背心的尼龙领带。

    “严先生,这有悖战术常理。”

    他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压低声音。

    “钢板缝隙太小,除非他把花瓣一片片捏扁了硬塞。”

    “他过不来。这只是低级的心理战。”

    严敏靠着铁皮配电箱,大口喘气。

    “心理战?”

    他盯着那把红木椅子周围满地的白玫瑰花瓣。

    “他总得现身!我就不信他能隔空取物!”

    就在严敏话音落下的瞬间。

    宋玉琦的脚底板,传来一阵微弱的麻木感。

    不是错觉。

    铺在木地板上的黑色重力感应橡胶垫。

    正在震动。

    震动很轻,频率却很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底,敲击着这栋三十六层大厦的钢筋骨架。

    宋玉琦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地板在震……”

    她张开干涩的嘴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严敏猛地低头看手里的平板电脑。重力感应的数据曲线,依然死死趴在零的刻度线上。

    没有任何超过三十公斤的重量压上来。

    “机器没反应!”严敏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嗡——”

    演播室四周角落。

    那四座为了千人跨年晚会准备的巨型线阵列音响。

    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电流盲音。

    这四组音响的电源,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强制切断了。

    粗大的电源线拔得干干净净。

    只有几根音频线还连着总控台的废弃接口。

    但现在。

    音箱黑色的金属网罩,在电流的催动下微微发着颤。

    震荡着周围的空气。

    “刺啦。”

    一道尖锐的摩擦音擦过众人的耳膜。

    像是一把上好的马尾弓,轻轻拉过了小提琴的琴弦。

    那是拉弦前的试音。

    络腮胡队长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调转枪口,指向左后方的那组黑色音响。

    “谁在放音乐!关掉!”

    没等技术员回答。

    一首轻柔、舒缓的小提琴曲。

    顺着四面八方的音响矩阵,如水波般流淌出来。

    帕格尼尼,《钟》。

    原本是一首炫技色彩浓厚的快板曲目。

    此刻却被拉得缓慢至极。

    每一个音符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带着一种暗夜独有的优雅和慵懒。

    在封闭的演播室里来回激荡。

    音乐声不大。

    却轻而易举地盖过了空调的排风声,盖过了雇佣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甚至盖过了墙上电子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宋玉琦坐在红木椅上。

    酒红色的丝绒裙摆在发抖的腿上轻轻摩擦。

    她听着那首小提琴曲。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这是三年前,那间漏水的出租屋里。

    她用那台破旧的二手收音机,最喜欢放的一首曲子。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切断电源!把总闸拉了!”

    严敏疯了一样砸着配电箱的铁皮外壳。

    胖手砸得通红。

    “物理断电!别让他装神弄鬼!”

    几个安保人员冲向墙角的配电柜。

    刚跑出两步。

    小提琴的旋律,走到了第一个高潮的重音。

    “当!”

    琴弦仿佛被猛地拨断。

    伴随着这个尖锐的音符。

    演播室最外围,靠近防爆大门位置的一排顶灯。

    “砰!”

    玻璃灯罩轰然炸裂。

    白炽灯管瞬间熄灭,那一块区域陷入绝对的黑暗。

    碎玻璃碴子掉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没等雇佣兵们把枪口调转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排。

    “砰!”

    灯管爆裂。

    第三排。

    “砰!”

    灯光熄灭的速度,完美契合着小提琴的演奏节奏。

    从大门开始,沿着四周的隔音墙壁。

    一盏接着一盏。

    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一路朝着舞台中央那把红木椅子蔓延过来。

    黑暗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从边缘向中心,一点点吞噬着这间密不透风的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