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宋玉琦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跟马丁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严敏站在控制台前,没有去拦。
他死死盯着那块副屏幕。
那条代表实时在线人数和收视率的红色曲线,像一根直插云霄的利箭。
直接冲破了系统设定的最高阈值。
数据溢出了。
红色的警报灯在机房角落疯狂闪烁。
“导……导演,服务器二号机组冒烟了。”技术总监的声音发着飘,手指在键盘上抖个不停。
严敏猛地转过头。
他把嘴里咬烂的烟头吐进手心,一把攥紧。
“加机器!”
严敏一脚踹在技术员的椅子腿上。
“把隔壁三台备用机组全切过来!把后台宽带拉满!”
他指着屏幕,唾沫星子乱飞。
“今天就算机房烧了,也得给我把直播线路撑住!”
严敏搓着双手。
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疯了。
这节目彻底疯了。
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素人,凭着一套白西装和几个莫名其妙的戏法,把收视率拉到了一个连财阀都要眼红的地步。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已经有五个顶级赞助商把电话打进了他的私人手机。
严敏抓起桌上的主控对讲机,按下全频广播键。
“各单位注意!”
“B组,C组,D组,所有人全部往恒隆大厦调!”
严敏的声音在魔都上空所有的安保频道里炸响。
“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魔都街头。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七月闷热的夜空。
几十辆印着《全球通缉》LOGO的黑色重型防暴车,从四个街区外拉着长音狂飙而来。
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嗤——”
车队在恒隆大厦外围齐刷刷地刹停。
车门推开。
大批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出。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被人拽着狂奔。
绕着占地数万平米的商场,硬生生拉出了三层密不透风的隔离圈。
“退后!所有人退后!”
安保人员举着大喇叭,把围观拍照的人群往马路对面粗暴地驱赶。
防暴车的爆闪灯打在商场的玻璃幕墙上,一片红蓝交错。
商场的四个主要玻璃大门,直接被上了三道手臂粗的U型锁。
地下车库的出口。
沉重的防火卷帘门轰隆隆地砸在地上。
两个壮汉搬来沉重的防撞石墩,死死顶在门前。
连大厦周边的几个下水道井盖,都有人直接站上去踩死。
不过十分钟。
整栋恒隆大厦,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孤岛。
商场五楼。
冷锋一拳砸在透明电梯的外层玻璃上。
钢化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轿厢内部。
两盏射灯惨白地亮着。
那件白色的披风堆在地板上,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
“教官,怎么弄?”旁边的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冷锋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硬得像石头。
“爬楼。”
他转身走向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把每层楼的电梯门都给我撬开看!”
冷锋一把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他要是躲在井道里,就给我打麻醉枪!打下来!”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
冷锋心里憋着一团烧不尽的邪火。
他堂堂退役特种大队教官,居然被一个素人在眼皮子底下耍得团团转。
对讲机被顺走。
现在连人都在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这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快点!别让他喘气!”冷锋催促着,大步往顶楼爬去。
指挥中心大楼,顶层停机坪的更衣室。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宋玉琦站在灰色的铁皮柜前。
她脱下那件修身的黑色风衣,随手扔在长椅上。
换上了一件贴身的防风战术外套。
拉链拉到胸口时,卡了一下。
她用力往上拽了两把,没拉动。
宋玉琦低下头。
她的手指在轻微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那种因为愤怒、不可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慌,混杂在一起的战栗。
她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硬生生把这股颤意压了下去。
“刺啦”一声。
拉链拉到最顶端。
她弯下腰,换上黑色的高帮战术靴。
用力扯紧鞋带,打了个死结。
林千夜。
这个名字在她的舌尖上绕了一圈,咬得发酸。
她刚才在监控里看得很清楚。
那绝不是什么全息投影,也不是节目组提前安排的剧本。
那个男人,就是林千夜。
那个轮廓,那个侧脸,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那个从容不迫、单手顺走特战队长对讲机的人。
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千夜。
三年前的他,笨手笨脚。
在出租屋里给她削个苹果,都能把大拇指割出一道血口子。
现在呢?
他像个幽灵,踩在所有顶尖专家的头上散步。
宋玉琦直起身子。
拿起桌上的战术通讯耳麦,扣在头上。
她推开更衣室的门。
门外,是巨大的直升机停机坪。
一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已经发动。
巨大的旋翼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狂风把停机坪边缘的红色警示灯吹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直升机旁边,站着六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这是节目组压箱底的精锐,“黑曼巴”突击队。
清一色的实战退役老兵。
队长是个光头,侧脸有一道泛白的陈年刀疤。
看到宋玉琦走出来,光头队长立正,行了个军礼。
“宋指挥,黑曼巴集结完毕。”
宋玉琦没有回话。
她踩着风,大步越过光头队长。
“登机。”
她踩着直升机的脚踏,弯腰钻进机舱。
光头队长一挥手,六名队员迅速跟上。
舱门重重拉上。
直升机拔地而起,融入魔都漆黑的夜色中。
从空中俯瞰。
整个恒隆大厦的顶楼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突兀的全透明观光电梯井,像一根发光的柱子,直插天台。
大厦外围,红蓝闪烁的警灯密密麻麻,像是一圈收紧的绞索。
直升机绕着大厦天台盘旋了半圈。
机舱内很暗。
宋玉琦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降噪耳机。
她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漆黑的天台。
手按在膝盖上,指甲刮着战术裤的粗糙布料。
“降落。”宋玉琦对着麦克风开口。
直升机机身一侧。
平稳地落在了恒隆大厦顶层的H型停机坪上。
停机坪和主天台之间,隔着一道高高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
机舱门被猛地推开。
宋玉琦第一个跳了下来。
硬底战术靴踩在楼顶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六名突击队员紧随其后。
楼顶的狂风肆无忌惮地刮着,吹得人睁不开眼。
宋玉琦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门。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
她没有叫人来撬锁,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抬起右腿。
穿着硬底战术靴的脚,狠狠踹在铁门中间的锁眼上。
“砰!”
一声巨响。
本就严重老化的门锁直接崩碎,铁屑四溅。
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两边猛地撞开。
顶楼的狂风瞬间毫无阻挡地灌了过来。
吹起她高高扎起的长发。
宋玉琦站在门口。
黑暗的天台上,什么也看不清。
“开灯。”她冷冷地下令。
“唰——”
所有突击队员的强光手电,齐刷刷地照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