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盗墓:归墟,我获无尽长生 > 第93章 巫山悬棺
    水面之下,再没半点动静。

    老巢里的铁头龙王,把身子缩成一团,气都不敢大口喘。

    天边泛了鱼肚白,第一道日光撕开青灰色的云层。

    陈寻睁开眼,从入定的状态里退了出来。

    一口浊气从嘴里喷出,白练似的,唰地窜出窗外,把外面一根胳膊粗的树枝齐刷刷削断。

    一夜没合眼,眼里却没有血丝,精神头反而足得很。

    听说那些大修行者,能辟谷,不喝水不睡觉,只靠采气活着。

    他现在这点境界,连筑基都没摸着边,真想象不出那是什么光景。

    起身活动了两下,骨头缝里噼里啪啦一阵响。

    天才亮,码头上已经闹哄哄的。

    卸货的、扛包的、摆渡的、撒网捞鱼的,一个个光着膀子忙得脚不沾地。

    宽阔的河面上雾气还没散尽,隐隐约约能瞧见不少船影子。

    陈寻没耽搁,洗了把脸就下楼。

    在街边一个摊子前坐下,要了屉包子,又点了碗羊肉汤。

    东西不贵,吃得饱。

    摊子上坐着的,不是码头扛活的船工,就是打北边逃过来的流民。

    耳朵里灌满了陕北话,还夹着天南地北的口音。

    闹哄哄的,一张张脸上全是填饱肚子后的舒坦。

    陈寻没搭腔,就听着这帮人天南海北地扯,嘴角偶尔挂上点笑。

    桌上的东西扫荡干净,他起身结了账。

    回到酒楼跟掌柜的把房钱算清,伙计已经把两匹马从后院牵了出来。

    大黑和老白浑身上下刷得干干净净,毛都快发亮了,之前赶路沾的那身灰早没了影。

    伙计是用了心的。

    客官慢走!

    伙计的招呼声里,陈寻牵着马到了码头。

    运气还行。

    他过去的时候,一艘渡船正从对岸撑过来。

    船靠了岸,船工搭好跳板,他刚迈开步子,一道透着惊讶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陈老板?

    陈寻愣了下,脑子里冒出一个人影。

    扭头一看,人影跟船上站着的那位对上了号。

    正是上回过河时碰见的那个年轻船夫。

    是你。

    对对对,没想到又碰见陈老板了。

    眼前这人跟上回见面判若两人,那会儿还一脸落魄,现在精神头足得很,船上还雇了个帮工的。

    你不是说过好久不摆渡了?

    陈寻指了指他脚下的渡船。

    船还是上回那条,但明显翻修过,重新刷了漆,半新不旧的样子,原来空荡荡的船舱里也摆上了好些条凳。

    李渡搓了搓手。

    多亏陈老板打赏的那块大洋,才换来重新摆渡的机会。

    上回那一块大洋,他拿去打点船帮上上下下,总算不用再去打渔了,被允许重新撑船摆渡。

    陈寻听完,心里头有点感慨。

    这小子岁数不大,眼光倒挺长远。

    打渔在这年头只能糊口,摆渡可是个长久的活计。

    拿一块大洋换个营生,这买卖不亏。

    你这是回来了?

    帮着把两匹马赶上渡船,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陈寻总算知道他叫李渡。

    黄河边长大的,起名也简单,不是河就是水,要么鱼要么船。

    陈寻点了点头。

    这一来一回,看着没多长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真有点恍如隔世的味道。

    今儿就要走?

    陈寻不由笑了笑,怎么,还有事?

    事倒没有,就是上次龙王节那事儿……雨还是没下。

    大伙都说是得罪了河神爷,县里几个财主出了钱,打算再办一回。

    听说排场比上回还大,你要是得空,倒可以留下来看看。

    李渡挠了挠头。

    陈寻听完,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帮人真是犟。

    上回求雨没成,竟然把锅甩到自己头上。

    算了,还得赶路。

    见他摇头推了,李渡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余光扫了下周围上船的人,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上回祭河神的时候,他因为怕被牵连,在所有人都跪下来求河神宽恕时,悄悄抬了脑袋。

    隔得远,只瞟了一眼。

    但那一眼,他还是隐约瞧见了的模样。

    之后连着好几天,一闭上眼就做噩梦,脑子里全是那道狰狞的黑影。

    妖。

    没错。

    那的样子,跟爷爷说过的妖怪差不多一个样。

    可这话他哪敢往外说。

    要是传出去了,非得被当成祸害活活打死。

    不过也因为这茬,他原来对河神那股子又敬又怕的心思,悄悄变了味。

    现在是怕占了上风。

    尤其是刚获许重新摆渡那几天,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撞上水里那东西。

    没想到连着半个月,水面风平浪静,连个水花都没翻。

    日子一久,那份怕也就慢慢淡了。

    陈寻看着李渡脸色变来变去,眉头轻轻一挑。

    看来这小子也猜到点什么了。

    不过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得烂在肚子里。

    可惜了,听说专门从省城请了个戏班子来,连唱三天,往年可没这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摊了摊手,一脸可惜。

    话里话外全是对秦腔戏的念想,对祭河神这件事,却连提都没怎么提。

    陈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头妖物装神弄鬼当河神,面具总有被扯下来的那天。

    又扯了几句闲篇,渡船上人坐满了。

    李渡不敢再耽搁,招呼了一声就匆匆钻进船舱,准备过河。

    陈寻负手站在船舷边上,平平静静地望着茫茫水面。

    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没多大工夫,渡船已经到了黄河中水,浑浊的水里泥沙翻翻滚滚。

    不少从北地逃过来的人,头一回见黄河,忍不住发出几声惊叫。

    陈寻收回心神。

    想起昨晚那一幕,下意识朝水底扫了一眼。

    怪了。

    水下居然没感应到铁头龙王那家伙的气息。

    不会……被吓跑了吧?

    来回扫了好几遍,陈寻才算彻底确定。

    心里头冒出一个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的念头。

    昨晚破境到了紧要关头,察觉到那道窥探的目光,他直接运气化剑,本来只是想震慑一下,让铁头龙王知趣点自己走开。

    哪能想到,这货胆子竟然小成了这样。

    连老巢都不要了,跑得人影都没留下。

    再想起刚才李渡说的那些话,陈寻忍不住一阵哂笑。

    等到了祭河神那天,怕是连的鬼影子都瞅不见啰。

    过了河,跟李渡打了声招呼,陈寻半点没耽搁,沿着黄河一路往南。

    一直走到河洛道地界,也就是后来叫三门峡的地方。

    连着穿过洛阳、南阳和襄阳,直抵东湖境内。

    到这,陈寻的步子才慢下来。

    没再骑马,改走长江水路。

    这天,天晴得连朵云都看不见。

    陈寻从沉睡里醒过来,简单洗了把脸,出了船舱,打算去甲板上透口气。

    从三天前上了这条客船,他就一直窝在舱里没怎么动。

    只有半夜靠岸,或者中途补给的时候,才会出来看看外面的景致。

    黄河跟长江沿岸完全是两样风光。

    尤其是眼下这一段,正处三峡,水流又急又猛,两边全是鬼斧神工般的奇特地势。

    船上跟他同行的,多半是打北方南下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的。

    越往南走,这些人脸上的愁云就越厚。

    这年头跟后世可不一样,背井离乡那是实在没辙了才会走的路。

    从他们嘴里,陈寻断断续续听到些北边的消息,尤其是山海关内,战火已经烧起来了。

    除了逃难的,还有些四处跑买卖的行商。

    这些人见多识广,不过说起天下乱局,也是一脸愁容。

    照哥儿……

    陈寻沿着扶梯走上甲板,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男人立刻招呼道。

    齐先生。

    陈寻也回了一声。

    这男人姓齐,打锦州城来的。

    拖家带口,除了他,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

    跟齐远聊过几回,陈寻知道他家早年家境不错,老婆也是大户人家出身。

    后来战火烧过来,家道中落,没办法,只能靠教书糊口。

    他原本是不想南下的,可锦州已经落进敌手,眼下军阀、山匪、外寇搅在一起,一家子实在活不下去了。

    本来老丈人也跟着一块的,可惜路上病重,没撑过去,刚出关人就没了。

    叫我老齐就行,哪有什么先生。

    齐远摆了摆手。

    身上那件长衫洗得快成了白布,四十几岁的人,两鬓已经见了白。

    齐先生,打算去哪?

    陈寻摇了摇头,还是照旧称呼。

    齐远愣了下,也没再计较,只是望着江面拿自己开涮。

    走一步看一步呗。

    哪儿又能是家呢。

    听他这话,陈寻忽然觉得心里头有点发堵。

    在这个世界,齐远好歹还有个家,还有个念想。

    可他呢,从头到尾都是个外人。

    大围岛那个小渔村,也不过是个暂住的窝。

    总有回去的那天的。

    陈寻瞧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眼眶泛红,肩膀微微在抖。

    看得出来,他在死撑着。

    一大家子的命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要倒了,老婆带着三个孩子在这乱世里更没法活。

    但愿吧。

    齐远背过身去,抬袖子抹了把眼角。

    话音里全是心酸。

    仗一打起来,谁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兴许这辈子都不能落叶归根了。

    那是啥?

    天爷,悬崖上咋那么多棺材……

    嘘,小点声,那玩意儿自古就有了。

    两人正说着话,边上忽然闹了起来。

    陈寻皱了皱眉。

    棺材?

    打从进了倒斗这行,他对这俩字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齐远也是一脸懵。

    两人顾不上说话,赶紧往甲板另一头凑。

    老孟,咋回事?

    陈寻拍了下旁边一个男人的肩膀。

    几天的水路走下来,大伙就算不是太熟,至少也能搭上话。

    齐远嘴里的老孟,就是南下的行商,专门倒腾茶叶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抬头瞧,啧,真有点手段,也不晓得咋弄上去的。

    孟三一脸稀罕,指着头顶悬崖啧啧称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陈寻和齐远下意识抬了头。

    几十丈高的断崖绝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凿出来的洞窟。

    那些洞窟里头,放着一具又一具的棺椁。

    有新有旧,样子也不全一样。

    从高到低,一眼扫过去,少说得上百具。

    巫山悬棺?

    陈寻眯了眯眼,低声自语。

    他是真没想到,为了省点时间走长江水路,居然撞上了棺材峡。

    声音不大,边上的齐远没听清楚,下意识转过来问了句。

    巫山悬棺,自古就有了,巫峡这一带特有的葬法。

    陈寻回过神来解释了两句。

    悬棺?

    齐远是北方人,之前从没到过南边,这种透着神秘劲儿的悬棺天葬,听都没听过。

    这名字倒是挺对路。

    他嘀咕了一声。

    这些挂在悬崖上的棺材,叫悬棺,不正合适?

    照哥儿,见识真广,我也是听船上伙计说了才知道。

    孟三一脸惊讶地看向陈寻。

    陈寻只是笑笑。

    可他心里头,远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巫山棺材峡,这可是观山太保发家的地方。

    封家自古就扎在这片地界,盗取棺材峡上这些悬棺,从里头弄出无数天书异器,修成了巫法和炉火之术。

    就是不知道,如今封家还有没有后人?

    盗墓四大派他倒见了三家。

    四大倒斗家族,也在瓶山见过一具明代观山太保的尸骨。

    嘘,诸位,小点声,这地界邪门得很,别惊吵到悬棺里头各位正主,万一出了岔子可就完了。

    众人正抬着脑袋议论纷纷,一个船伙计冲上甲板,朝大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都是一堆棺材死人,还能爬出来害人性命不成?

    孟三眼珠子一瞪,随后又撇了撇嘴。

    不过看他那样子,心里头也是有点发毛,没敢太大声,只私底下嘀咕。

    呵,那是您没亲眼见过,何止邪乎,在江上跑船的人谁不清楚?

    这一片叫巫山棺材峡,可不止这点悬棺,听说悬崖裂缝里头,还葬着位巫王……

    船伙计脸上全是敬畏,压低声音说。

    听他这一本正经的口气,那些逃难的百姓和过往的行商,一个个眼里都透出惊诧和害怕。

    就是齐远,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有站在甲板靠后位置的陈寻,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巫王?

    乌羊王?

    还是地仙村那位封师古?

    散了散了,诸位,前边就是急流,船不好走,千万别靠边,万一不小心掉下去。

    叫江水一卷,可就真没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