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一路狂奔。
战场上这种拖枪冲锋的架势,见得多了。
不过大部分人也就是拿来吓唬吓唬对手。
可他这回不一样,拖枪是为了把劲儿攒足。
黑压压的人面黑睡多跟潮水一样涌过来,陈寻不退,偏往前顶。
眼看就要撞上了。
枪头上攒的那股劲儿,已经跟闷雷似的压不住了。
一枪捅出去,枪尖上的寒光把黑漆漆的夜色都撕开一道口子,一头大家伙的身躯被扎了个对穿。
窟窿眼儿里蹭地蹿出一缕火苗。
那怪物当场就陷进了火海里。
陈寻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抽枪,转身,回头就是一记横扫。
洞窟里炸开一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背后那头想趁乱偷袭的妖蛛,跟断线风筝一样横着飞了出去,劲儿大得吓人。
这些畜生靠着龙岭底下没断过的地脉龙气修炼,身上的壳硬得跟铁似的。
二十响的镜面匣子打上去都不见得能打穿。
可碰上龙脊枪,就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根本扛不住一下。
那玩意儿从半空摔下来,后背密密麻麻全是裂纹,整根脊梁骨都碎成渣了。
倒在地上嘶嚎得撕心裂肺,可身子连动都动不了。
陈寻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嘴里蹦出一个字。
胸口潜渊阵里又飞出一缕龙火,散成漫天火雨把那头还没断气的怪物罩住。
眨眼功夫两头人面黑睡多就没了,剩下的那些畜生压根没有要退的意思。
闻着同类的血腥味儿,反而更疯了。
一个个躁得不行,跟打了鸡血似的。
哗啦——
黑暗中,那些妖蛛肚皮底下八条毛茸茸的长腿在地面上飞快倒腾,动静大得像暴雨砸下来。
陈寻回头一扫,好家伙。
足足三四头大得像牛羊一样的妖蛛,腾空朝他扑了过来。
他眼神冷了下去,原本单手握着的长枪往后滑了半截,一只手攥住枪尾,另一只手飞快抓住枪身。
一声闷喝。
那把寒铁打出来的龙脊枪,硬是被他给掰成了一张拉满的弯弓。
枪身受力太猛,里头嗡嗡直响,跟要炸开似的。
那几头妖蛛扑到眼前的时候,腥风直往脸上拍,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瞪得溜圆,血盆大口里獠牙都龇出来了。
来了!
他眉头一挑,不再等了。
手里那把已经拉到极限、弯得像满月的长枪,轰的一下弹了出去。
轰!
枪上攒着的劲儿一下子全爆发出来,跟大江大河里层层叠叠的浪头撞上堤坝一样,声势震天响。
龙脊枪横扫过去,凌空砸下。
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三头妖蛛连他衣服边儿都没碰着,全被砸得倒飞出去,摔进蛛群里。
把远处那些人面黑睡多撞得人仰马翻,倒了一大片。
妖蛛的躯壳在地上蹭过去,硬是在天星殿的石砖上犁出三道深沟。
最后砸上山壁,震得整座山洞轰隆隆响了半天,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这才勉强停下来。
从高处往下看,这一下就像把圆形的黑潮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寻瞧着这一幕,眼睛里都忍不住翻出几丝热意来。
破局的口子,撕出来了!
他没一把龙火把整座天星殿烧个精光,反倒是冲进去近身厮杀,这可不是怕毁了眼前这座西周墓。
而是他现在的武道境界也好,枪法融合也好,都卡在一个坎儿上了。
他得拿这里杀不完的怪物当磨刀石,淬炼武道。
在死战里沾着血往前走,顺手把龙脊枪彻底捏在手里。
这种神枪,战场上杀出来的百战利器,差不多都快成精了。
光是把枪术练熟了,顶多能发挥出它四五成的力道。
可要是亲自上阵拼命,就有机会把它彻底降服。
这种神兵跟江湖里真正的高手一个脾气,骨头硬,傲气重。
更别提它当年跟过的主人是江东孙策,再往前捋,连霸王项羽都使过。
要是个无名小卒拿到了它,也就是封在鞘里吃灰的命。
还有一层缘由,战斗和厮杀,永远是打破瓶颈最好的法子。
光有境界没有实打实的本事,那跟武道攀山这条路正好反着走。
连道门里的人都会下山走动,斩妖除魔,道理是一回事。
眼下,看到潮水一样的妖蛛被他撕出一道裂口,陈寻哪还会犹豫半分。
换了口气,提着长枪又猛冲出去。
一眨眼的功夫就贴到一头人面黑睡多跟前,脚尖点地,整个人纵身跳起来,然后轰然砸下去。
狠狠踩在那畜生的背脊上。
那头妖蛛本来还想挣扎着爬起来,突然间身子就像被一座塌下来的山压住了,轰的一下又给砸趴在地上。
陈寻提起龙脊枪,一下扎穿它的后脑,血水溅了一地,妖蛛当场就没了气。
尸身还没凉透,他人已经到了另一头妖蛛跟前。
噗噗噗——
转眼间,这座本来供奉人面黑睡多的神殿,倒成了它们的葬身之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龙脊枪浸透了妖血,越来越利,越来越凶,一头头怪物的躯壳被扎穿,镇杀当场。
杀到后来整座大殿里血腥味儿浓得呛嗓子,连喘气都费劲。
妖血把地面四周都腐蚀透了,天星殿差点给毁了个干净,露出了山洞本来的模样。
剩下的那些人面黑睡多被杀得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纷纷逃了。
陈寻也杀脱了力人站在青铜巨鼎底下,周围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那些巨型蜘蛛的尸体,铺了一地。
这会儿他一身的劲气和气血都快见底了,人也到了强撑的极限。
龙脊枪都快攥不住了,只能插在身边的地上。
他自己半靠着鼎身,运转镇海诀,跟溺水刚被捞上来的人一样,贪婪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可他那张一向又冷又硬的脸,此刻却堆满了笑。
笑得特别放肆,一点都没收着。
这回等于是拿命在赌,可生死之间磨出来的好处,真大得没边了。
陈寻心里几乎能断定,就这几天的功夫,武道罡劲的境界应该就能彻底站稳,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层。
说离武道宗师只差半步,也不算是吹牛。
但最让他心里翻腾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龙脊枪。
经历了刚才那一场死战,龙脊枪跟他几乎合到一块儿了,就像潜渊阵一样,像是从血脉里长出来的。
嗡嗡——
像是察觉到他的念头,跟前插在地上的那杆长枪突然发出一阵无形的铮鸣,像是在那儿撒欢似的。
陈寻也跟着大笑起来。
歇了足足半个钟头,等体内气血稍微恢复了些,他站起身,看向巨鼎底下金算盘的尸身。
……前辈,也算是替你报了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