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房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刘瑾急促的喘息声。
“皇上,涨了!又涨了!”
刘瑾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就在刚才,江南商会那帮孙子传出话来,石灰石的价格……又翻了一倍!”
朱厚照坐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出土的红薯,头也不抬。
“翻了一倍?那现在是多少了?”
“比起上个月,整整翻了十倍啊!”
刘瑾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哀嚎道,“市面上现在连一块像样的石料都见不着,全被那帮商户给囤起来了。工部那帮余孽还在外面放风,说皇上您修的是‘劳民伤财的妖路’,现在连老天爷都不给石料了。”
朱厚照咬了一口红薯,嚼得嘎嘣脆。
“十倍?这帮人胃口不小啊。”
“何止是不小,简直是要断了咱们的根!”
密室的门被推开,沈若冰一身黑色劲装,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
她将一叠密报扔在桌上,冷声道:“皇上,臣妾刚收到的消息。不仅是京城,通州、天津卫,甚至山东那边的矿山,今天早上全部熄火罢工。”
“矿主们口径一致,说是矿脉枯竭,采不出石料了。”
朱厚照冷笑一声。
“矿脉枯竭?几百座矿山,一夜之间全枯了?这假造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他们不需要技术含量,他们只需要让咱们的水泥厂停工。”
沈若冰盯着朱厚照,“现在京郊的工地上,几万流民正等着开工。要是石料断了,水泥供不上,这‘以工代赈’的局,不出三天就得崩。”
密室外的走廊里,隐约能听到几个户部官员得意的笑声。
他们虽然不敢闯豹房,但那副“看好戏”的姿态,隔着墙都能感觉得到。
“皇上,要不……奴才带锦衣卫去抄了那几个领头的商户?”
刘瑾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厚照摆摆手。
“抄家?那多没意思。朕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转头看向屏风后面。
“伯虎,账算得怎么样了?”
屏风后,唐伯虎摇着折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算盘,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
那是种憋着笑,又带着几分对“受害者”同情的复杂神色。
“回皇上,全算清楚了。”
唐伯虎合上折扇,对着朱厚照行了个礼,“半年前,皇家超市开业的时候,您让臣推行的那套‘会员积分换矿产’的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
刘瑾听得一脸懵逼。
“会员积分?换矿产?唐大人,您在说什么胡话呢?”
唐伯虎嘿嘿一笑,解释道:“刘公公,您忘了?当初京城那些豪强地主,为了抢皇家超市的‘至尊会员’,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皇上那时候定了个规矩:凡是家里有矿山的,只要把矿权抵押给皇家商号,就能获得双倍积分,还能享受超市的‘内部供货价’。”
刘瑾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复苏。
“是有这么回事……可那时候皇上收的都是些‘废矿’啊!全是些产不出好石头的烂地,奴才当时还心疼了好久……”
“烂地?”
朱厚照突然笑了起来,他走到博古架前,猛地拉开一个暗格。
哗啦一声!
厚厚的一叠契纸被他甩在桌上,每一张上面都盖着鲜红的官印,还有各大豪强地主的画押。
“这世上没有烂地,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朱厚照随手拈起一张矿契,在指尖转了转,“他们以为朕要的是金矿银矿,殊不知,朕要的就是这些产石灰石的烂矿。”
沈若冰凑近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两百座……整整两百座石灰矿?”
“不错。”
唐伯虎补充道,“不仅如此,当初那些矿主因为急着要积分,很多矿山是连带着周边的林地一起‘债转股’给咱们的。现在大明境内,八成的石灰石产地,名义上是他们的,实际上……全是皇上的。”
刘瑾呆住了。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矿契,感觉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石料价格还在涨呢!”
朱厚照坐回椅子上,眼神陡然变冷。
“涨?朕等的就是他们涨价!”
“他们不是想玩垄断吗?不是想囤货居奇吗?不是想看朕的笑话吗?”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子。
“刘瑾,传朕的旨意给唐伯虎,皇家商号即刻发榜!”
“告诉全天下的建筑行当,还有那些想买石料的人——”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皇家商号手里这两百座矿山,从今天起,全面复工!”
“石灰石的价格,不按市场价走。在他们涨价的基础上,朕直接降价一半往外卖!”
“不仅是降价,只要是皇家超市的会员,买一车送半车!”
密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伯虎倒吸一口凉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上,这……这是要砸盘啊!”
“砸的就是盘!”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们手里囤了那么多高价石料,每天的仓储和利息都是天文数字。只要朕的低价石料一入市,他们的货就全烂在手里了。”
“朕要让他们赔得连底裤都不剩,要让他们求着朕收了他们的家产!”
刘瑾听得热血沸腾,肥脸通红。
“妙啊!实在是妙!这帮孙子想封锁咱们,结果咱们自己就是最大的地主!”
“奴才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刘瑾抱着那一叠矿契,像是抱着宝贝一样冲了出去。
沈若冰看着朱厚照的背影,眼里的冰冷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半年前就开始布局……
那时候水泥还没烧出来,红薯还没种下去,他就已经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后手?
沈若冰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剩下的那些杂乱文书。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一堆矿契的夹缝里,她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不是矿契,而是一张私人借条,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末尾的指纹却异常清晰。
沈若冰眉头微蹙,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内容。
“皇上,您看这个。”
朱厚照转过身。
沈若冰将借条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一个印记,声音低沉。
“这几座石灰矿在被咱们低价收购前,曾经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抵押。”
“而这借条上的担保人……”
沈若冰顿了顿,指尖划过那个鲜红的火漆印。
“是宁王府的人。”
朱厚照的眼睛微微眯起。
宁王?
那个在江西整天闹腾着要“清君侧”的家伙,手伸得够长的啊。
他接过借条,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纹章,冷笑一声。
“看来,这石灰石涨价的背后,不光是那帮文官在搞鬼,还有人在给他们递刀子呢。”
沈若冰翻过借条的背面,脸色更加凝重。
“皇上,这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朱厚照凑过去,只见借条的背面,用极其细小的字迹写着一个日期,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
“这是什么?”
沈若冰摇了摇头,指着借条最下方的指纹。
“皇上,这指纹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的,倒像是……常年握重兵器留下的老茧。”
“而且,这几座矿山被贱卖前,曾欠了宁王府一大笔债。”
朱厚照看着那张借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宁王府的债,文官的封锁,暴涨的价格……
这一切,似乎都串成了一条线。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有意思。”
“朕还没去找他,他倒先给朕送礼了。”
沈若冰抽出一张泛黄的借条,指着上面的指纹。
“皇上,这几座矿山被贱卖前,曾欠了宁王府一大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