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历末年的史料一向被史学家们称作“深渊”,其数量之巨、细节之碎、联动学科涉猎范围之广,令人慨然。就连赤欧西昂这样被后世誉为“全域怪才”的著名学者谈及那短短六百五十年,都少不了要感叹、控诉人生苦短,典籍浩如烟海如何求索到尽头。
或许是那段历史太过令人绝艳,任何亲历它的人都足够清楚自己在见证历史。于是乎,无数从那时代存留下来的亲历者都仿佛化身为了最权威的史学家:立场纷纭下,各种视角的历史相互矛盾、相互佐证,人人都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亲眼见证的就是最一手的情报;人人又都无法拿出第二份可复制细节的“真实史料”,只能垂头顿足地说着“流量已取得真实”。
群英荟萃的时代注定湮灭众生的光芒。既然自己无缘正史,那么成为明光下的一缕星辉、成为一句天才的作证也是可以的,历史又没规定凡人不可舌灿莲花——他年史书记录,暗域的二丫作证‘四百年来,阿丽宫深处夜夜传来孩童的哭喊,连巡兽犬都无法抵挡小儿夜啼’,亦是一种光宗耀祖。人来一世,也算名见经传。
由此,坠入深渊的学者无知无觉,在故事与真相中辗转深潜,直到发现自己的目光永远望不到它的尽头,才幡然醒悟已经走得太远。即便如此,无数学者仍前仆后继妄图窥视它的全貌,而后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叙事诡计中。人们警戒,口口相传、代代相承勿要踏足,而那道深渊本身……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
一如既往,回响着那个时代的众生靡音,向未来的学者们袒露着令人遐想连篇的过去。
深渊在回视,不见五指的黑暗永远神秘,而这其中,尤以650年4月的史料最为精彩:
4月4日晨,在碎片(法米示赛维希耐奥·奥贝特)的帮助下,痴心携光幕仓鸮前往天国,制造了历史有名的“血色圣威”日事件。据史书记载,十二名死于暗金雨夜的云翼团士兵,被尽数肢解割头(实为十一人,另一名天国叛兵彼时还在库莲的研究院中)。
猩金的血块、断翼、眼珠……除了头颅还能被辨别,其他都只具备了挑衅这一种作用。痴心残忍的行径冲昏了天国那对权力妻夫的头脑,负责收敛尸体的天使族最终上报,潜入罪域的十二名士兵尸体都已在这里——即便他们找不到第十二个完整的头颅。
但那已经不重要,活着的人还能说话,粉碎的肉块即便被利用也无处申诉。于是第十一云翼团被塞梅尔黛尔·赫斯顺势解散,自赫斯内城征募的第六云翼团(私下被称作黑玫瑰私军)被破格提拔为太子亲卫。当然,这项政治行动是掩藏在一系列新军事调动任命书中,以毫不起眼的方式发出的。
正午与慕名二人(光幕与神明)的意外会谈后,结合过去三天内天国佣兵表现,墨提斯芙·壬立刻领会到两大势力碰撞的事实。下午,黑玫瑰半公半私快速出台的一系列军事变动政策,为墨提斯芙·壬指明了第二个结论——双方对拼告一段落,天国损失惨重。
据莉莉奥瓦体内日志记载,墨提斯芙·壬早在正午谈判期间,就已经断定面具方付出的代价同样高昂。然而,这位代表小姐在罪域的天罗地网百密一疏(或按赤欧西昂的说法,时局不利):连续几日的暴雨对黑罗区的亚富机械并不友好,她不得不另寻他法验证魏德尔现状。
继而,由墨提斯芙·壬指派的无记忆型仿生人于4月4日晚,受到仿生机械的底层指令控制,从魏德尔回到亚富,带回痴心处理生产区大批人事变动的情报,其中就包括明牌的波尔沃亚等人。
第十一云翼团的退场标志着罪域战场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4月5日,墨提斯芙·壬判断下一阶段战局中心将从罪域转移,正式启程回到器物文明。
虽然莉莉奥瓦的核心中没有更多关于那位小姐宏观分析的记录,但史学家们自有一套更加感性的推论:
“此时的墨提斯芙·壬才刚得知舞域大火的部分真相,作为追寻三百年而总有突破的真相,她内心的波动一定不亚于远古时代人丁凋零家族的老来得子。但她同样是一位不可以常理揣测的天才,情感不足以动摇决断。目标如暗室灯烛,行动自然会愈演愈烈,以往搅浑水是为避免势力暴露,一如对手面具避免管中窥豹。
“她比谁都清楚,天国与魏德尔方结下血仇,将直接导致面具扭转心态。她看得出面具曾经的蛰伏,自然也能预料面具的主动进攻。天才的宿敌间总有一种冥冥的心灵感应,面具还在昏迷时,墨提斯芙·壬就已经先她的敌人一步,认清这位宿敌的处境。她们是敌人、是知己、是对照的镜子、是互为猎物的猎手。
“‘面具会发现她的挑拨吗?’她一定这样反复询问过自己。逻辑使她认可地得出肯定答案,情感希望计划悄无声息,可本能又让她期待对手破局、给予她新的惊喜……那样复杂矛盾的纠结,除了面具以外,还有谁能带给她?她既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一定十分清楚与那人相遇前,自己曾多少个日夜为一种名为孤独的遗憾浸润——
“世人只知三家之乱是底利马的幸事,却不知它真正的意义是让两位日月之明的对手相遇。史书千篇一字,未尝胜败的坦途注定是种寂寞,那她当然要问,如此才能,万年之后还有谁能与她齐名并肩?
“是以,当那黑罗出现在对面时,她究竟产生过怎样如流溢般幽晦不可言的感情?她会欣喜吗?她该欣喜吗?终于有人值得她全力一搏,不必举世常空?可纵有万语千言,又该与何人说?
“答案无从考据。但无论如何,从这一刻起,昏睡的面具在无知无觉中迎来了她真正的敌手。不是松快轻松的放水热身,她将要面对的已是一个彻底明确了目标的天才棋手……两位手握重器的弈者曾如此收敛,又不约而同在这会议后,如此默契地转身相对。
“她们掸手落座,举子面弈,笑而不语。唯有世界的格局从那张棋盘上悄然变动,蓦然震烁古今。
“而这,才是宿命的模样。”(摘自《沉木》,赤欧西昂著)
时间不为钟声停止,黄金的钟摆依旧摇晃。雾域的蓝色河流一路从阴云流向光辉,暗沉的河水一入玻璃花园立刻熠熠生辉。透过流音空隙,偌大的机械宫殿传来令人安心的潺潺流水声,静得如雾在湖面上散开。
有人说,史书未曾记录的一角,那位神秘如隐月的小姐也曾留下属于自己晦明的秘密。
不曾坦言,不曾注解。
直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那是利用,还是恻隐。
只知道,那是一群故乡的孩子:
“墨提斯芙小姐,您似乎有很多心事?奇怪……很熟悉的感觉,难道您也在思念谁吗?”
墨提斯芙·壬低下头,看着小白鸽般围着自己的孩子们。
不久前,这些无知的孩子还是一群绑着武器、被大义裹挟涌进孟家工厂的牺牲品。不到半月的照料,他们的眼里已有了不同于往日的光泽。
换上干净的衬衣,夹着不谙世事的嗓音,底利马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孩子。
见墨提斯芙·壬久久无言,小可儿又迟疑地喊了她一声:“墨提斯芙小姐?”
“嗯。”
“您在看什么吗,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小可儿顺着墨提斯芙·壬的目光回过头。已经被她看腻的机械宫殿撑开空荡的腹腔:阳光、阳光、阳光……炽烈的光芒没有家具和承重强的阻挡,总是这样直直地射下来,像酸一样淌在腔底。豆子不止一次和她抱怨过天气的灿烂。这样的晴天持续了无数个昼夜,不作任何变化——即便应该现在是底利马的雨季。她也甚至尝试过观察黄金窗框的影子,可影子的角度总是惊人一致,仿佛世界都随着那场工厂大火一起停摆了。
但对于她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寓言。从离开魏嘉禾起,她的世界就真的不再变化了。
“墨提斯芙小姐……”小可儿犹豫地转转手指,“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嘉禾姐姐呢?”
“我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小可儿。”墨提斯芙·壬简单应道,将目光移到整座机械宫殿中,“你们总会再次见面,只是不是现在。”
“呵。”诺大房间的角落传来一声冷笑。
墨提斯芙·壬收回目光,波澜不惊拉开和孩子的距离,甚至没有给那角落的冷笑少男一个眼神。
“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下次再来看你们。”
“虚伪。”
又一声冷笑,小可儿急切地瞪了眼徐启明。
二十多天的时间,少男脸上的老成与疲惫尽数褪去。在芙蕾希娅们的悉心照顾下,他也穿上了上联人才能拥有的雪白衬衣,套上了学院风格的外套,就像每个这年纪的联邦孩子一样,有着学生模样。以至于孩子自以为恶毒的冷嘲热讽,非但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反倒衬得他像个满身带刺的小刺猬。
但对于小可儿来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墨提斯芙·壬小姐将他们从孟家工厂中救出,又派来芙蕾希娅们教授他们各式课程,除了不让他们离开这座大房子,其余一切都已仁至义尽。徐启明再不满意,也应该念着墨提斯芙·壬小姐的好才是。
在女孩看来,墨提斯芙小姐的无声离开正是一种不满。
“啊,墨提斯芙小姐,请您留步收下这个!”
小可儿连忙拉拉身边的豆子,从他背着的手中取过一张画纸。小姑娘匆匆举起画纸,不好意思地对上墨提斯芙·壬那双如琉璃般漂亮的绿色眼睛,不由得痴了……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呢,只是站在那里,就美得让人自惭形秽了。
“小、小姐,这是芙蕾希娅……们上绘画课时,我们一起给您准备的礼物:感谢您收留我们,其实大徐……”
“这是一件珍贵的礼物,小可儿,我会好好保留的。”
墨提斯芙·壬微笑着接过那副画,也打断了小可儿为徐启明的辩解。
“听芙蕾希娅说,你们对窗外一成不变的天气感到乏味了?”
“啊,那、那是……”
墨提斯芙·壬打断了她的辩解:“需求要和芙蕾希娅们提,如何实现不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我只希望底利马的未来不会在这里虚度光阴,除此之外都不重要,明白了吗?”
“明、明白。”
不,她还太小,还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
传承需要时间,就像种子需要土壤。
墨提斯芙·壬笑着挪开了步子。白色的裙摆旋开一角,露出背后扇形黄金重门。光芒与她领口的金色刺绣如此协调,令一头雾水的小姑娘霎时忘了思考。她憧憬地瞪大眼睛,忍不住捏紧了衬衣的衣角。
每每被这种梦幻般的幸福包围时,她都会想起底利马浑黄的天空。饥饿会使人变得麻木疼痛,只有眼睛还能睁着仰望天空。那样胶状的灰看了一遍就不会忘记。
糟糕肮脏的环境,粘稠的底色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她不知道墨提斯芙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许这样的美梦不会持续太久,也许这其实根本不是美梦,但至少……
她曾见过。
嘉禾姐姐没见过的东西,她替她见了。
可在这美好的幻境中,还是会有一道挥之不去的声音打破她的所有幻想。
“等等!”
徐启明拦住墨提斯芙·壬。他狰狞野蛮的气质在那位优雅的小姐面前,低俗得让人唾弃。
“魏嘉禾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去,这究竟是哪里!”
小可儿忍不住仰起头。
泪水瞬间涌入她的眼眶,她强忍着那种酸涩肿胀的感觉从喉头爆发。
这时,她看到了头顶的巨大时钟,黄金的钟摆一帧帧晃动,指针不断移动。它像一只金色的巨眼无情地俯视着她,沿着圆壁向下,连接着布满齿轮的垂直墙壁,仿佛一个燃炉的入口,将身处这座“机械宫殿”的他们一口吞下。
“你听到了吗!墨提斯芙女士!回答我,我要回底利马!”
小可儿重新望向令她憧憬非常的墨提斯芙小姐。
是的,她也想要回到底利马。她想告诉嘉禾姐姐自己在这里学到了多少东西,她想带着嘉禾姐姐和底利马一起走向这样的未来。
但不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
小可儿身体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墨提斯芙·壬。
“你们累了,该休息一会儿,我会让芙蕾希娅晚些上课。”
“这是囚禁!”徐启明喊。
墨提斯芙·壬笑了笑,走出巨钟下的空间。徐启明紧跟着冲了出去,却迎面撞在一面透明的墙壁上。
扇形的大门在他们眼前旋转关闭,宛如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小可儿想起一位芙蕾希娅讲述的舞域历史。
从某种意义上说,墨提斯芙小姐和他们一样,都是烈火下幸存的孩子。
所以她们才会想到同样的事情,对吗?
才一出门,墨提斯芙·壬就将手中的画纸递给了一位候在廊中的芙蕾希娅,看向外域的总负责人莉莉奥瓦。
“图涅亚在总部吗?”
“是的,小姐。”莉莉奥瓦说,“需要我替您转达什么吗?”
那位芙蕾希娅沉默地从她们身边擦过,将孩子们的画作扔进垃圾桶中,又隐入廊道两侧的门后空间。墨提斯芙·壬熟视无睹:
“请替我转达邀请,告诉他我
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帮助,与万门石窟的通行令有关。我希望在雾域的千户花园与他用餐,时间可以定在十一点,或者十二点半。”
“明白,我这就过去。”
“墨提斯芙小姐,您似乎有很多心事?”
墨提斯芙·壬低下头,看着身边像小白鸽一样围着自己的孩子们。不久前,他们还是一群浑身绑着危险武器、被阴谋诡计裹挟着、涌进孟家工厂的牺牲品;如今人人都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衣,瞪着不谙世事的眼睛,有了孩子的样子。
见墨提斯芙·壬久久无言,小可儿又迟疑地喊了她一声。
“墨提斯芙小姐?”
“嗯。”
墨提斯芙·壬简单应道,将目光移到整座机械宫殿中。
第四空间的面积足够大了,但分区仍不明确。
应该让莉莉奥瓦设计一套方案出来的。
“呵。”诺大房间的角落传来一声冷笑。
墨提斯芙·壬收回目光,波澜不惊拉开和孩子的距离,甚至没有给那角落的冷笑少男一个眼神。
“好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下次再来看你们。”
“呵。”
又一声冷笑。
小可儿急切地瞪了眼冷笑不停的徐启明。
二十多天的时间,少男脸上的老成与疲惫尽数褪去,在芙蕾希娅们的悉心照顾下,他终于有了孩子的模样。因而此刻,他冷脸站在一旁,非但不具备他自己想象中的恶毒,反倒衬得他像个满身带刺的小刺猬。
但对于小可儿来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墨提斯芙·壬小姐将他们从孟家工厂中救出,又派来芙蕾希娅们教授他们各式课程,除了不让他们离开这座大房子,其余一切都已仁至义尽。徐启明再不满意,也应该念着墨提斯芙·壬小姐的好才是。
在女孩看来,墨提斯芙小姐的无声离开正是一种不满。
小可儿连忙拉拉身边的豆子,从他背着的手中取过一张画纸:“墨提斯芙小姐,请您留步收下这个!”
单纯的小姑娘举起画纸,不好意思地看着墨提斯芙·壬那双如琉璃般漂亮的绿色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呢,只是站在那里,就美得让人自惭形秽了。
“这是芙蕾希娅……芙蕾希娅们上绘画课时,我们一起给您准备的礼物,感谢您收留我们。其实、其实大徐……”
“这真是一件珍贵的礼物,小可儿,我会好好保留的。”
墨提斯芙·壬微笑着接过那副画,也打断了小可儿为徐启明的辩解。
“有什么需求尽管和芙蕾希娅们提出,至少我们都希望底利马的未来不会在这里虚度光阴,对吧?”
墨提斯芙·壬笑着挪步。白色的裙摆旋开一角,露出背后扇形黄金重门。光芒与她领口的金色刺绣如此协调,小可儿憧憬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捏紧了衬衣的衣角。
每每被这种梦幻般的幸福包围时,她都会想起底利马那糟糕肮脏的环境。
粘稠的底色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她不知道墨提斯芙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许这就是场让人心甘情愿沦陷的美梦,也许它不会持续太久,也许这其实根本不是礼物,但至少……
她曾见过。
嘉禾姐姐没见过的东西,自己替她见了。
那样,即便它就是迟早会破灭的幻境也没有关系。只要自己还在,就总有可能在未来重新见到那人,把这些东西带回底利马。
可即便只是如此,还是会有挥之不去的噪音打破她的所有幻梦。
“等等!”
徐启明拦住墨提斯芙·壬,他狰狞野蛮的气质在那位优雅的小姐面前,低俗得让人唾弃。
“魏嘉禾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去,这究竟是哪里!”
小可儿忍不住仰起头。
泪水瞬间涌入她的眼眶,她强忍着那种酸涩肿胀的感觉从喉头爆发。
这时,她看到了头顶的巨大时钟。黄金的钟摆一帧帧晃动,指针不断移动。它像一只金色的巨眼无情地俯视着她,沿着圆壁向下,连接着布满齿轮的垂直墙壁。
“你听到了吗!墨提斯芙小姐!回答我,我要回底利马!”
它在诘问。
“孟家工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离开了,那底利马呢,底利马怎么样了!”
它在延伸。
“墨提斯芙——!!!”
小可儿重新望向令她憧憬非常的墨提斯芙小姐。
不是这样。
这里就是孟家的工厂。他们走进燃炉的入口,黄金之门就已悄无声息地将他们一口吞下。
她也想回去啊,她也想告诉嘉禾姐姐自己在这里学到了多少东西,带着嘉禾姐姐和底利马一起走向这样的未来啊。
但不是现在,还不够,她还没有学到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知识——
“还不是时候。”
小可儿身体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墨提斯芙·壬。
“你们累了,该休息一会儿,我会让芙蕾希娅晚些上课。”
“这是囚禁!”
墨提斯芙·壬笑了笑,走出巨钟下的空间。徐启明紧跟着冲了出去,却迎面撞在一面透明的墙壁上。
扇形的大门在他们眼前旋转关闭,宛如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但已经不重要了。
小可儿想起一位芙蕾希娅讲述的舞域历史。
从某种意义上说,墨提斯芙小姐和他们一样,都是烈火下幸存的孩子。
所以她们才会想到同样的事情,对吗?
一墙之隔处,一位芙蕾希娅停在门口,见墨提斯芙·壬伸手,立刻接过她手中东西。
是张画纸。
“图涅亚在总部吗?”墨提斯芙·壬空出手,自然而然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外域的总负责人莉莉奥瓦跟在她身后,及时回答道:“是的,小姐。需要我替您转达什么吗?”
芙蕾希娅沉默地从她们身边擦过,将小姐不需要的“废物”扔进垃圾桶中,又隐入廊道两侧的门后空间。
墨提斯芙·壬与莉莉奥瓦对此同样熟视无睹,交谈仍然自然地继续。
“请替我转达邀请,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帮助,与万门石窟的通行令有关。我希望在雾域的千户花园与他用餐,时间可以定在十一点,或者十二点半。”
“明白,我这就去。”
地位特殊的仿生人语气安谧,供能装置却发热得非常厉害。她知道,墨提斯芙·壬已经下定决心。前路无需再蛰伏,乱世争霸是无归路,若不能扬名天下,就只有野冢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