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疯柳腰 > 第119章 归还传家宝
    几个厨娘一哄而散,秦娘子坐下来,把聂清没动过的冰酥烙一口一口吃掉。

    她岔着双腿,手肘支在膝盖,手里端碗,很没有形象。

    陈浪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如此豪放的一面。

    陈浪有些不忍直视,侧过头,提醒她道:“你是个女子。”

    秦娘子奇怪的看他,明白他什么意思后,不屑的嗤了一声,“是,我不像隔壁的小蝶姑娘,一口一个浪哥哥,又俏丽又端庄。”

    那一声“浪哥哥”模仿了小蝶的腔调,娇滴滴的,温柔造作的,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正所谓跟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清夫人从不扭捏做作,她只是疯而已。

    陈浪不禁想起小蝶围着他转时的模样,他微微哆嗦了一下,拧起眉毛:“别乱说。”

    秦娘子瞅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着,“我怎么胡说了?”

    “听说,银霜夫人要将她跟你撮合一对呢。你不喜欢?”

    陈浪身为奴才,十分清楚银霜夫人做这个媒人的意图。

    甚至,那不是做媒人,那是在用她的身份,强迫他接受小蝶。

    他不愿意。

    陈浪抿着唇角,淡声道:“小蝶姑娘与银霜夫人就快从静宁寺回来,已经托人传话,叫人收拾一下廖府,以待归来。”

    秦娘子起初没在意。

    回来就回来呗,又不是第一次进庙上香,搞这么兴师动众,不就是要显示她的身份,不就是要凸显沈大人与她交好,又是亲如一家的那一套。

    但没过一会儿,她咂摸出些味道,瞪眼瞧着陈浪:“该不是让我去吧?”

    陈浪点了点头,秦娘子嚯得起身,“为什么是我?沈府这么多下人,吴嬷嬷不可能让我去的。”

    她是清夫人的贴身婢女,怎么要去廖府,给那女人搞排场去?

    最重要的是,秦娘子从不觉得自己与银霜夫人关系好。

    陈浪瞅着她的挣扎不愿。

    秦娘子不服,急了,“不是,凭什么是我呀?再说了,她廖府不是多的是婢女仆从?”

    两个府的下人迎接她回府,这得多大的脸啊?!

    陈浪拢着袖子,给她答案:“银霜夫人说她那次也被吓到,你阳气足,适合去给府里镇一镇,沈大人已经同意了。”

    说完,眼睛躲闪,不敢跟她对视。

    秦娘子瞪圆了眼睛:“……”

    从未听过如此荒唐之言。

    她一个女人,阳气足?

    这是夸她,还是讽刺她没有女人味?

    秦娘子琢磨过味儿来,呵呵,讽刺她辟邪吗?

    不,应该是,因为她那晚没有看住清夫人,让她跑去了廖金芝的房间,吓到了她们母女,借机找她的麻烦呢。

    哼,锱铢必较的女人,怎么会有人说她温柔贤淑,笑死。

    “沈大人真的答应了?”

    她方才还在玲珑阁下遇到沈大人,他什么话都没跟她说。

    陈浪默了下,语气低沉了些:“夫人吓到了金芝小姐,这会儿还要留在庙里请大师念经压惊。银霜夫人心疼她,沈大人的意思是,你去做些事情示好,让银霜夫人消了这口气。”

    秦娘子冷笑着翻了个白眼,随即反应过来,“廖金芝没回来?”

    陈浪静静的看她,是他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秦娘子啧了一声,“又作妖呢,也就你们男人相信。”

    廖金芝那做派,就是跟苗银霜学的。

    动不动生病,受惊,委屈……哭唧唧的让男人看了心疼。

    这一次,八成又是利用受到的惊吓,让沈大人满足她们母女的要求。

    秦娘子心里虽然不百个不愿意,可还是去了隔壁。

    ……

    玲珑阁。

    聂清已经抄写完一沓千字文,正一字一字的检查,沈泽川进来时,她头也没抬一下。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忽地抬手,放在桌上一样东西。

    嗒,轻轻的一声,那东西就放在她的手边,她触手可及。

    聂清目光一顿,被那银色手镯吸引。

    她沉默的将镯子拿起来,一点一点察看。

    沈泽川望着她,“听你说,这只镯子被你送给了那边的官兵活命,我一直托人在找。”

    而今这镯子又回到了聂清的手上,也算是物归原主。

    聂清看着镯子上熟悉的梅花纹,仔细看,那缝隙里还卡着血污,有着道道划痕,不知道经过了几双手,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故事。

    她以为再也不可能找回了。

    这是她家留下的传家宝,对身份显贵的沈泽川来说,这只是一只不值钱的玩意罢了。

    可他派人几经打探寻来,可见他用心良苦。

    可是,他的用心良苦,此刻有什么用呢?

    聂清没有将话说出来,只是起身去找了一块红布,将镯子包进去,收在梳妆盒里。

    沈泽川瞧着她:“不戴起来吗?”

    她身上太素,一点首饰都没有。

    以前是因为有病,她自称奴婢,可现在她的身份已经回来。

    他也不会给她剥夺了去。

    她既然那么看重那镯子,那就穿金戴银,他还可以再给她多些首饰,只要她喜欢。聂清淡声道:“不习惯。”

    她穷惯了,从没有试过脑袋上插着各种珠钗金簪,脖子上也不会戴一条条珠宝链子,太重,她承担不起。

    沈泽川以为她会高兴起来,可依然是这副冷脾气,男人不免有些不耐烦。

    “随便你。”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看她一眼,见她像什么事也没一样,他沉了口气,眉心微拧,“你既然已经选择清醒,那就做好你的沈夫人。”

    他说的是“选择清醒”。

    聂清眼睫毛轻轻一颤,手指不自觉的捏了起来。

    萧煜看出来她是装疯。

    沈泽川考取功名,还步入官场,成为皇帝器重的人,又怎会是个糊涂人?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她是装的。

    他“纵容”她,只是由着她发泄愤怒和悲伤,这也只是他补偿的一部分。

    聂清想明白之后,嘲弄的勾了勾唇角。

    事已至此,她似乎没有必要跟他装傻充愣。

    男人见她还是沉默,直接戳破她:“聂清,我知道你是在清醒的装疯卖傻。”

    “珍珠死了,你难受,我愿意给你时间难过,允许你用这些手段折磨我。”

    “这段时间里,你报复银霜夫人母女,我依旧维护了你,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聂清的手指根根攥紧,几乎掐到掌心肉里。

    不满意!

    她怎么可能满意?

    那是一条生命,是她喝着她的血肉诞下的孩子,是她不要命的护着,一天天抚养起来的孩子。

    他居然问她,满意了吗?

    聂清红着眼睛,控诉的望着他,“你既觉得折磨,也不满意我报复银霜夫人,让你左右为难,何不答应了和离,你我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