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疯柳腰 > 第118章 我们和离吧
    聂清从画斋出来时,天色已黑。

    她抱着画卷,满脸幸福,小心翼翼的,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不允许路上行人碰到她。

    但偏有个醉鬼,看着聂清一个人,个小瘦弱,便要上前调戏。

    他堵在聂清的面前,抬手就去摸她的脸,聂清避开,他就去抢她的画。

    “我看看,什么宝贝东西。”醉鬼抓着画,一下子就将画轴摊开。

    聂清睁大眼睛,疯了一样扑上去。

    可她已经不是早年那个能打架的女子,这几年沈府的磋磨,将她折磨的失去了力气。

    她被男人重重推倒在地,那醉鬼蹲下,这次肆无忌惮的摸她的脸。

    聂清却只想要捡回那幅画。

    “滚开……我的画……”

    她竭尽全力伸长了手,试图去够到那画。

    沈泽川找到聂清时,只看到她被人压在身下,她流着泪,心心念念的只是地上的一张画。

    陈浪见状,不用沈泽川吩咐便上前一脚将醉鬼踢飞。

    “啊——”男人疼得一下就清醒了,鬼哭狼嚎起来。

    但这都不够,陈浪将醉鬼一把拽起,拳头往他的脸上砸。

    男人继续鬼哭狼嚎,根本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

    沈泽川看都不看他,沉着脸将聂清扶起。

    然而聂清推开他,抢宝似的将画拾起,一门心思护着画。

    沈泽川没看清楚画上的是什么,但看到她为了这么个玩意,被人欺辱都不知道反抗,这令他十分生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男人一把拽住她,对她手上的画十分反感。

    她出来混了一天,就为这种东西?

    他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聂清一把甩开他的手,大声冲他叫嚷,“这是珍珠!我的珍珠!”

    她只想护着画,回到家里,将它好好珍藏。

    男人一愣,眼睁睁的看着聂清抱着画就跑了。

    回到沈府,聂清将画悬挂在玲珑阁。

    拿着布,一点点擦拭上面的灰尘。

    看到一点皱痕,都让她心疼不已。

    秦娘子在一边无所适从,她问了几个问题,夫人都没有回答她。

    眼前的这幅画,是谁所画,怎么来的,她一点都问不出。

    可是,画上的孩子,正是珍珠小姐。

    门吱呀一声推开,沈泽川来了,秦娘子无声的跟他行了个礼,出去了。

    男人走到聂清身侧,看清楚上画上的小女孩,浑身震了下。

    对着那画,半天没有回过神。

    脑中回想起聂清问他的问题,是否还记得珍珠。

    聂清仔细的将画擦拭过后,确定找不到一丁点灰尘,这才作罢。

    但她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画。

    喃喃开了口:“你不记得我们的孩子,可还有人记得她。”

    沈泽川喉咙干得发疼,可随之而来是恼羞成怒。

    “萧煜为你画的?”

    这并不难猜。

    见过珍珠,对她留有印象的,除了沈府的人之外,就只有萧煜了。

    萧煜自称与珍珠有忘年交,还曾嘲讽过他。

    怪不得萧煜特意经过沈府门口,给他投来那样的目光。

    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

    而且,沈泽川也看出来了,珍珠的脸型,是照着聂清画的。

    也就是说,萧煜对着她的脸,看了一天!

    聂清冷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是。”

    “你惭愧吗?”

    “身为父亲,你不记得自己的孩子。我找一个记得她的人去画,不行吗?”

    沈泽川呼吸粗沉,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他恼怒的看着聂清:“你就非要这样折磨我?”

    聂清呵呵冷笑起来,“折磨?”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这两个字。

    “折磨你什么?是女儿死了,你无动于衷,其实心里很受折磨,还是我不停的提起珍珠,让你难受?”

    她的问题太尖锐了,像一把刀,将沈泽川遮蔽起来的东西挑开了。

    他粗沉的呼吸,渐渐失去了力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失去争辩的力气。

    聂清撒了火,沉沉的呼吸几回,冷静下来。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我们和离吧。”

    沈泽川一瞬坐起:“你说什么?”

    “和离。”聂清没有丁点模糊,“每当看到你,我便想起珍珠。我没法面对你,我会疯掉。”

    泪水,从她安静的眼睛里滚落。

    她嘴唇微微颤抖,“我没有办法,看着你那么照顾苗银霜,忽视我的痛苦。”

    “我恨你,非常的……恨你。”

    沈泽川从未从她的嘴里,听到“我恨你”这三个字,说得如此憎恨,无奈,咬牙切齿。

    像是一把刀,将他从她的身体里割出来了。

    沈泽川粗重的呼吸着,但他什么也没有回应,走了。

    聂清像一下子卸去了浑身力气,颓然坐在地上。

    这一夜,谁都无眠。

    又连着过了几天,夫妻两人都没有再见过面。

    沈泽川不再日日来看聂清,聂清只是将自己困在玲珑阁,日日对着珍珠的画像。沈府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但这一次诡异的是,隔壁的银霜夫人不在,这两人却爆发了从未有过的冷战。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秦娘子这次不敢再疏忽,特意找吴嬷嬷调派了人手,轮番盯着聂清。

    怕清夫人再离开,就再也不回了。

    天气越来越热,秦娘子端了冰酥酪送进房内。

    聂清在抄写千字文。

    她字写的不好,这几天日夜抄写,笔迹竟越来越好。

    秦娘子看了一眼,不敢出声打扰。

    心里却奇怪,别人为获得宁静,或者超度亡灵,抄的是经文,怎么夫人抄千字文?

    聂清揉了揉手腕,净了手。

    秦娘子看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些了,这才问她:“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聂清将写好的千字文整理起来,淡淡说道:“珍珠这个年纪,早该认字了。”

    “女孩子不能不认识字,会吃亏。”

    秦娘子彻底闭嘴了。

    她端着没动一口的冰酥烙出去,半路上遇到沈泽川。

    他站在台阶下,背着手,仰头望着上方的玲珑阁。

    而他的旁边,一丛月季花开得正艳。之前被聂清徒手拔了的枝条,旁边已经生出新的枝桠。

    秦娘子对着沈泽川轻轻摇头,表示夫人的心情还是不好。

    沈泽川的掌心里握着什么,他顿了下,似在犹豫什么,还是抬脚踩上了石阶。

    秦娘子回到厨房,里面几个小娘子正聊天。

    “说起来,隔壁银霜夫人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了。廖府安静的像没人一样。”

    “不是说去了静宁寺吗?该不是拿乔,在等着沈大人去接她回来吧?”

    “那沈大人会去接她们母女吗?清夫人明显不高兴着呢。”

    “欸,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沈大人现在好像怕清夫人呢,什么都让着她。以前可不这样的……”

    “嗯哼。”秦娘子重重咳了一声,板着脸进去,“谁让你们碎嘴了?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