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爱上异父异母的妹妹 > 14. 怜惜
    梁濯敛起眉眼,看上去并不想回答余年的样子,短暂的沉默过后,却又突然开口,“我爸烫的,烟疤。他不高兴了还会逼我抽——很巧,他抽的也是这种。”

    她说完,轻轻眨了眨眼睛,眼角却还是泛出一点湿意。

    二人面对面站在街边,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此时北城已然入秋,伴随着风声,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干巴的树叶被风吹落,掉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作为背景音似乎再合适不过。

    明明只是寻常的落叶声而已,但此刻余年却觉得无比刺耳,那片树叶仿佛落在他的心上,又轻轻地擦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梁濯,许久后才缓缓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们?只要你不想,又有谁能强迫你?”

    梁濯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话一般,“谁说我不想的。”

    她微微仰头,确保余年能看见她的眼睛,带着几分嘲讽,说:“你没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吗?那就是我想要的。我简直都能想象到他们接下来会怎么议论我,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响指,“还能顺便卖卖惨博取同情,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反正我又不是做不到。”

    梁濯好整以暇地看着余年,期待他能问出什么新花样来,她都这样了,这下他该没话说了吧?

    “你卖惨的这些对象里……包括夏阳吗?”问完这个问题,余年几乎就有些后悔了。

    面对梁濯的时候,他的理智和底线似乎都消失了。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可是他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她。

    今天余弘业不在家,余年下楼找东西的时候恰巧听到梁玉提了一嘴——“小濯怎么还没回来?”

    余年看了眼腕表,确实有点晚。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话说完了。

    他说:“阿姨,我应该知道她在哪。”

    梁玉扯起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半天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她心说余年这小子脑子没问题吧,平时不是连眼神都不肯给她吗?什么时候看她这么顺眼了?居然还主动说这种话?

    梁玉又想了想,最近两个孩子的关系好像是还不错,可能年纪小,又在一个班上读书,有共同话题吧。

    平心而论,梁玉对余年更多的感情是愧疚,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余弘业有家庭……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

    余年如果是担心梁濯那倒也不奇怪,长辈之间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到他们身上才对。

    但余年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反正话都说了,倒不如就去看一看。

    梁玉见他还站在原地,只好道:“那你帮阿姨去看看她吧,这么晚不回来让人怪担心的。”

    余年“嗯”了一声,回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老张不在,余年就自己打车去了那个KTV,他知道陆书仪他们都喜欢在那玩,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确实在这里找到了梁濯,可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梁濯点了下头,肯定道:“当然了,不但包括他,还是重点对象呢。”

    那我呢?余年想问。

    但也只是想问。

    他的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上去游刃有余,可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克制而已。

    泛白的骨节和他此刻一片空白的心别无二致。

    余年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和他那种人一起?”

    梁濯微微皱眉:“什么叫那种人?你不觉得他对我很好吗?反正比你对我好多了。”

    余年正要回答第一个问题,却又被后面两句话堵得严严实实。

    他轻叹了口气,纠正道:“那不是好。”

    “是吗?”梁濯挑眉,“对我来说,这就是。”

    “我……”

    梁濯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又没什么人对我好,我哪敢有要求啊,还不错就行呗,那么纠结干嘛?到时候连对我好的人都没有了怎么办——反正,不管夏阳对我好不好,跟你余年有什么关系啊,你是最没资格点评的人好不好?少在这儿给我添堵。”

    余年想,不是你说,我对你挺好的吗?

    他张了张口,“你……”

    从余年的表情上看,他应该还挺生气的,但梁濯没给他发挥的机会,“你什么你啊,我们怎么回去?你打车?还是叫老张过来接我们?”

    “你还记得回去?”余年嗤了一声,被梁濯打断两次,他修养再好也该生气了,那些话也一句都不想再说:“散散你身上的味再回去吧,你想让你妈担心吗?”

    此言一出,梁濯吓得一激灵,连忙问道:“对啊,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妈她都知道了?”

    余年终于觉得自己在这场对话占据一点上风,哼笑一声,反问道:“这时候想起你妈了?”

    梁濯微微皱眉,脸颊看上去都有些鼓,焦急道:“你别在这儿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我妈知不知道呀?”

    余年看着梁濯的表情,突然轻笑一声,别过头去,没第一时间回答梁濯的问题。

    梁濯下意识地便抓住余年的手摇了摇,半是催促半是撒娇道:“说呀。”

    余年的喉结滚动几下,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才回答道:“不知道,她只是担心你太晚回家。”

    得到否定的答案,梁濯才松了口气,她放开余年的手,低下头微微笑了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梁濯抬起手,闻了闻自己手腕的位置还有没有烟味残留,但是她一时没法肯定,她便毫不客气地问余年:“能回去了吗?”

    余年仍怔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梁濯的手有些冰凉,虽然她只是抓了一会儿,可他手上仍然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她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梁濯摔伤的那天,她说——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那时候他不是不想回答,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刻他又想起这个问题,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余年抬手捏了捏眉心,试图把那团愁绪揉开,却无济于事。

    梁濯伸出手在余年面前晃了晃,问:“你怎么了?生气了?”

    余年摇了摇头,把话题转移回去:“你刚才说什么

    ?”

    梁濯撇了撇嘴,重复了一遍,“我说,能回去了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近,如果连余年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应该就是没事了。

    余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鼻子,北城夜晚风大,刺鼻的烟味早就散了大半,只留下梁濯身上那种独属于她的淡淡香味。

    “嗯,回去吧。”余年做了公允的评价。

    等车的间隙,两人并肩站在路边。

    梁濯突然道:“你身上的味道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余年抿唇,他出门前确实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

    他甚至说不上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这么做的。

    他穿了一件完全不符合他穿衣风格的连帽卫衣,喷了从来不用的香水,如果不是时间太赶,他说不定还会打理一下头发。

    但她注意到了,余年想。

    “嗯。”余年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梁濯的说法。

    “和你不搭,真的。”梁濯诚恳道。

    余年轻轻踢开面前的一块小石子,没看梁濯,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倒是一直没变。”

    梁濯不解,她没变化吗?她每次去余年那儿问题的时候不是都有喷点香水吗?难道一点作用都没?这怎么可能,她一直盯着余年的反应,他肯定感觉到了。

    “真的?”

    “真的。”

    这下轮到梁濯有些郁闷了,她“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好,现在她有点后悔,不应该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余年的。

    沉默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上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人,强行打破了这个氛围。

    “你们两个孩子这么晚还在外面约会,要注意安全知道吧?早恋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叔叔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只是还是安全第一对不对——”

    “叔叔,我们是兄妹。”余年打断了司机滔滔不绝的话茬,这一句话几乎将车内的氛围都冻结起来了。

    梁濯简直有些不忍直视,她勉强地笑了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余年的说法。随后她打开车窗,任由冷风灌进来,期望能疏散一下车内尴尬的氛围。

    司机干笑了两声,“长的不太像哈,我一下没看出来。反正早点回家是很重要的,父母都会担心的……”

    梁濯几乎有点崩溃了,谁能想到她和余年之间的关系那么错综复杂,她现在就害怕余年冒出来一句——他们俩不是一个妈生的这种话,再这样下去她就直接跳车好了。

    好在余年没再挑刺,回答了一句“谢谢叔叔”就没下文了。

    这一段路也不算太长,总算是赶在司机想到下一个话题之前下了车。

    梁濯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进门前,梁濯轻轻拉了下余年的衣袖,小声请求道:“今晚的事别告诉我妈,行吗?”

    余年垂下眼睫,忽然想到他先前想问的那个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是梁濯卖惨的对象之一,他只知道,效果很好。

    她手上那块疤似乎也在他的心上烙下一个痕迹,一定很痛。

    所以对于梁濯的问题,余年的回答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