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爱上异父异母的妹妹 > 13. 体贴
    场上的空气顿时凝滞住,如果说方才还有缓解的空间,那么现在就犹如崩到极致的弦,无论是谁,只要轻易动弹一下,便会立刻崩断。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

    谁都知道夏阳最近不抽烟的原因是什么,无非是梁濯喜欢而已。

    可现在他们竟然提出要梁濯抽烟?

    王简名颇为满意地看了一眼他的这个跟班,唇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来,他从口袋里抽出剩的那半包烟,在桌角轻轻磕了几下,一支烟从中探出头来,被王简名夹在食指中指之间,他吊儿郎当地走向梁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梁濯的目光落在那支烟上,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方才那点烟味带来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从她心头冒起,她抬头,毫不畏惧地回视着王简名。

    陆书仪还站在梁濯的旁边,她生怕二人起冲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梁濯的回答却先一步到来了。

    “好啊。”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梁濯的这个回答,她已经从王简名手中接过那支烟,洁白的贝齿轻轻叼住它,薄唇微张,莫名显出一些靡颓的姿态来。

    王简名并没有想到梁濯真的要抽烟,火机还放在口袋里,梁濯毫不客气地伸手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火机,熟练地点火,烟丝很快被火舌包围,随即冒出一缕青烟来。

    借着包厢里昏暗的光线,梁濯轻轻闭了下眼,用这短暂的时间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对于她来说,这几个男生的挑衅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她今天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实在不想被这种人骑在头上。

    梁濯两指夹着烟,动作看上去甚至比那些男生还要熟练,烟雾被灯光染成繁杂的颜色,缭绕在她面前,衬得那张昳丽的脸更加妖冶。火星在昏暗的环境里一闪一闪,却不如梁濯的眼睛来得亮。

    不止是王简名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怔住了。

    尤其是夏阳。

    旁人或许只是还在震惊梁濯抽烟这件事,可夏阳震惊的是,梁濯她居然会抽这么烈的烟。

    这种烟连他都不喜欢抽,可梁濯看上去那么平静,显然是很习惯这样的味道。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告诉他,她不喜欢烟味呢?

    从始至终梁濯的态度都淡淡的,仿佛她没有被人刁难,只是自己想抽一根而已。

    但她的思绪却忍不住随着丝丝缕缕的烟雾扩散开。

    她爸就抽这种烟。

    亲爸。

    小时候她因为好奇偷偷抽过一口,那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她已经忘了,只记得自己不喜欢这种烟。

    后来有一天她和她爸说,自己不喜欢这种烟,可是很不巧,他喝醉了。酒精催动施虐欲,而梁濯只是一个小女孩,甚至还是他的女儿,他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最多不过是“管教孩子”而已。

    他骂了半天,最终问了梁濯一个问题:“不喜欢是吧?”

    她在哭。

    而他把正在燃烧的烟蒂摁在梁濯的小臂上。

    那个伤口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减淡,反而在她手上留下了一块疤。

    很丑很丑,梁濯讨厌这块疤。

    她本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后来她爸每次喝醉了回来都要逼她抽这种“她讨厌的烟”,要不就打她。

    梁玉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

    她爸的个子很高,说起来,她的身高应该也是遗传他的。

    他生气的时候谁都打,第二天又会满脸愧疚地扇自己耳光。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梁濯屈服。

    不然她连正常上学都难。

    从那时起,梁濯就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轻易吐露自己的好恶。

    她没有资格,她不配。

    直到烟丝燃烧殆尽,梁濯吐出最后一口烟,却是向着王简名的。

    王简名没有防备,烟雾乍然灌进鼻腔中,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哈,原来他自己也受不了,梁濯嘲讽地想。

    她顿了下,也没再为难他,只是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问道:“可以不抽了吗?”

    王简名还没来得及对这件事发表意见,包厢的门被推开。

    余年站在门外,高挑的身体加上那张冷淡的脸,压迫感十足。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见到余年,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七手八脚地收拾起包厢内的残局——尽管这不是学校,余年没资格管他们。

    陆书仪的脸色是最糟糕的,她向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就要解释:“余年,我……”

    余年却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梁濯身上,重新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你在干什么?”

    省略了“们”这个字。

    想来也是,余年既然见过这个场面,自然是明白他们在干什么的。

    可是她做了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梁濯微微仰起下巴,半眯着眼睛看余年:“只是玩而已,哥哥,你想太多了。”

    余年不喜欢梁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和她多说,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外走。

    “等等——”陆书仪想拦下余年,却被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只好讷讷地收声。

    没人再敢拦余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梁濯带走。

    陆书仪看着混乱的包厢,心想,这下完蛋了。

    ***

    梁濯并不反抗余年,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腕往外走。

    正好她也想走了,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会是由余年带出来的。

    反正他是她哥哥,管这些也很正常。

    只是走出KTV好远,余年还攥着她的手腕。

    梁濯试着把手抽回来:“喂,差不多得了。”

    余年却没有听她的。

    梁濯深吸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

    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余年强硬地抓着她的手腕往前走,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

    梁濯毫不示弱,狠狠地将自己的手往回一抽——

    余年顺着她的动作停下,梁濯再次发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余年手里夺回来。

    强行发力使她的手臂有些发酸,可梁濯依然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给了余年一个耳光。

    力道不大,她也不是真的想打他。

    她只是很烦,这样的行为让她想起她亲爸。

    余年大概也没想到梁濯会这样做,头微微地歪

    过去,稍顿了下才转回来。

    大概有一点点疼,这是余年活了十八年以来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他应该生气的,可是此刻他最想说的话居然是对不起。

    他居然真的有那么体贴,他想,如果不是他让梁濯生气,她是不会打他的。

    可是理智在此刻占了上风,余年没有放任情感侵占自己的大脑。

    “怎么?我碍着你了?”余年的舌尖顶了顶被打那边脸的腮帮子,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刺:“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吧,真让人恶心。”

    梁濯笑了下,反驳道:“可我抽的不是香烟吗?不应该是香香的吗?”

    说着,她猛吸了一口气,想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来。

    只不过撒谎确实会遭报应,烟味真的很恶心,她拼尽全力才忍住胃里呕吐的欲望。

    梁濯这副样子让余年很生气,可余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她怎么样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动作比脑子要诚实。

    他想知道梁濯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使方才因为和梁濯拉拉扯扯被她扇了一巴掌,可余年还是强硬地拉过她的手,毫不留情地将袖子捋上去,指着她小臂上的那块烟疤,问道:“那这是什么?你讨厌烟味,不想让夏阳抽烟,那你为什么会抽烟?为什么那么熟练——还有,你为什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那一地的考卷是怎么回事?”

    余年说了半天,发现一切都和梁濯有关系,他不想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只好随便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找补。

    梁濯没想到余年还敢拉她,没有防备,因着这个动作离余年更近了些。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余年的体温,他身上的味道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拉着她的手。

    他记得她手上的疤。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几下,最终那双眼睛还是没有流露出脆弱。

    梁濯笑了下,缓缓将自己的手从余年手中抽回,懒洋洋地回答道:“我的好哥哥,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得过来啊?”

    自从那次余年让梁濯不要喊他哥哥之后,但凡梁濯这么叫,余年都是要不高兴的。可是此刻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沉默地想着,他是她的哥哥。

    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梁濯没等到余年那句条件反射的“别叫我哥哥”,一时间有些奇怪,最终却还是没有追问,而是继续她设定好的台词:“你想听哪个?我先回答你。”

    余年挣扎了一瞬间,还是道:“那些考卷。”

    梁濯便简单说了下今天的聚会,余年只囫囵听过便罢,说实话他早就习惯了,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些事,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陆书仪会叫梁濯来。

    梁濯说完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余年只好又问道:“烟呢?”

    看到余年这副云淡风轻又带着点质问的态度,梁濯突然就觉得很不爽。

    这种少爷怎么可能想到原因呢?

    冲动压倒她的理智,此刻的梁濯把所有计划都抛到脑后。

    她偏要把这些事告诉他。

    梁濯眯起眼睛,她倒是很好奇,余年知道这些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