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赵娘子有钱有颜也愁嫁 > 19. 闺中闲谈
    “嘶,阿玉你打我作甚?”

    徐宝珠捂住被赵玉锦轻敲了下的额头,抬头看向赵玉锦。

    “新年伊始如此唉声叹气,你莫不是想叹走这一年的好运气?”

    赵玉锦嘴角噙笑。

    “有这种说法?”

    徐宝珠不确定地问,可随即恍然道:“怪不得我今日这棋下得寸步难行,竟是叹气所致。不下了,不下了!咱们改日再战!”

    赵玉锦好笑道:“这话说的,好像改日便能大杀四方似的。”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懂不?你我还是不是闺中密友了?”

    徐宝珠佯装气恼。

    “是是是!我错了还不成吗,宝儿娘子?”

    赵玉锦忙是递上一块梅花糕。

    徐宝珠一挑眉稍,伸手接过:“原谅你了!不过阿玉。论字,你写得不差。论棋,你下得甚好。虽不曾学琴,可笛声也算悦耳。纵不善诗词歌赋了些,但于算学一道甚是出众,又是涉猎甚广。可谓是难得的聪慧。断不该如坊间传的那般蠢笨顽劣,一再气走夫子才是?”

    “倒是不知我于宝儿眼中竟是这般好。不过,先前不懂事,确实气走不少夫子。至于宝儿所说,想来是小夫子教得好。”

    赵玉锦笑眯眯。

    徐宝珠撇撇嘴:“你少往江澈脸上贴金。他教你才多久。算了,不与你说他了。说他我便想叹气。咱说灯会。阿玉,你家今年可有在醉仙居早早定下雅间?昨儿个听说,沿河那边的灯山已经搭的差不多,好似比之去年样式还多。还说当夜满庭芳与花满楼的两位花魁娘子会同船献艺。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两位怎样的娘子,竟能夺了你才女之位,抢了我美人之名。”

    赵玉锦嘴角一抽:“你那美人之名倒还好说,可若想将我排入才女之列,只怕平江郡的才子九成九不应。”

    “那是他们眼瞎心盲。算了,此事也先暂且不论。快说嘛,到底有没有定下?我可不想今年再去通判夫人家那处,被一屋子的夫人、老夫人,还有一群心思各异的小娘子盯着不得自在。”

    徐宝璋说着,禁不住露出一脸愁苦。

    赵玉锦一点头:“定了。虽非最好的三楼,却是四楼视野最佳。且是两间。我阿娘自有相熟之人同聚,占去一间。另一间归我。”

    徐宝珠放下心来:“那就好。三楼正中那处每年都是为我阿爹那些官员所留,至于左右,亦有官员家中女眷抢订。四楼远观河心也是甚好,且还能踩在王玉娇头顶,更秒。”

    赵玉锦无语。就算能用“踩”这一字,那“踩”的也是你阿爹那一众官员的头顶,而非人家通判家的王小娘子。不过算了,你高兴就好。

    心下腹诽之际,便听得徐宝珠又是一声叹气,赵玉锦抬眸看去:“你这怎就又叹上气了?”

    徐宝珠竟是再一声叹气:“阿玉,我想着能与你一同过上元,原本心下高兴得紧。可再一想到这是第一次或许还是最后一次,便又不免心下伤感。”

    赵玉锦诧异:“不是还有明年?我记得你阿爹任期尚且未满三年来着。”

    徐宝珠点点头:“是没到三年。可我的大婚定在了明年开春。最晚七月,便就得回汴都备嫁。”

    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吗?赵玉锦暗自感慨,眉眼却是弯了弯:“倒也不必伤感。七月之后便是八月,江澈答应了阿娘参加今次秋闱。以他的学问,若无意外,当能得个省试名额。届时我便一起入京。说不得明年上元,还能与你同游汴都灯会。”

    徐宝珠眸子一亮:“真的?”

    赵玉锦点头:“嗯。”

    “可崔姨能放心你去?”

    徐宝珠再生不确定。

    “自是不放心。不过,你们京城不是有个榜下捉婿的习俗。我总得去看着不是?”

    赵玉锦一本正经地道。

    徐宝珠闻言,瘪了瘪嘴:“你倒是看重他。不过你这般想却是不错。江澈虽说模样平常了些,可学问不差,又是范山长亲传,加上家室简单,一旦榜上有名,最是容易被那些富贵人家押宝。遇上不矜持的,说不得真就给你捉了去。

    还有,要看你便看牢些。有那宴请、诗会之类的,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偶遇佳人、醉酒乱性向来不稀奇。不是他愿不愿,而是旁人想不想。”

    “哦!”

    赵玉锦点点头,伸手给徐宝珠添上茶水。

    见赵玉锦似是并未上心,徐宝珠不觉着急:“赵玉锦,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吓唬你。前车之鉴懂不懂?旁的不说,便是那位深得官家看重的度支司赵副使,当年都有过前科。”

    赵玉锦闻言,来了兴致:“真的假的,说来听听?”

    被赵玉锦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徐宝珠顿觉心累。怎生听到八卦就这般有精神?唉,她的一番苦心啊!徐宝璋这般想着,却还是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此事涉及皇家,可不敢四处议论。”

    赵玉锦一点头:“懂!”

    “那你再给我剥个核桃。”

    徐宝珠道。

    “行!”

    赵玉锦甚好说话。

    徐宝珠这才开口:“我也是小时候听阿娘与几位交好夫人偷偷议论过。说是那位赵副使虽是出身贫寒,还曾一度中断学业,可二十一岁初次入场科举,便三元及第,得了头名状元。本就一时风头无两,加上那副好相貌,更是惹得京中一众贵女芳心暗许。

    说来,我还曾于街上瞧见过一次。虽是与我爹年岁相近,可那绝佳的相貌,配上周身的气度,再往马上一坐,可真真是让人如何也挪不开眼。”

    话到此,徐宝珠忽觉失言,忙轻咳一声,往回找补:“那什么,我这就是就事论事,可没别的意思。”

    “哦!那你接着说。”

    赵玉锦递上剥好的核桃。

    徐宝珠不觉轻舒口气:“方才说到哪儿来着?哦,对了,惹得京中一众贵女芳心暗许。可当年的赵副使进京赶考,是带了娘子的。据说还是位容貌甚美的娘子。据说赵副使当年曾当众有言,此生唯娘子一人。让京中各家贵女、夫人艳羡不已,亦是绝了那些想要给赵副使塞娇妻美妾之人的念头。

    奈何,世间好物多不坚牢。赵副使那番话说出后不过一月,逢当今官家曾祖母大寿。赵副使不慎落水,被那位老王妃孙女,亦是先皇亲妹定安郡主救下,自此一见钟情。两日后,便得了先先皇赐婚。

    可皇家贵女岂有做小之理。圣旨之下,原本的正妻没了名分,未过一年更是没了音讯。有说赵副使当初娶那位娘子是为报恩,更多乃是亲情。而那位娘子自幼体弱,不愿拖累夫君,便自请和离,回了老家静养。

    世人多言此为美谈,我却总觉乃是遗憾。若非心悦,认作义妹便可,为何非要娶人为妻。娶了,又说出那般豪言,却又怎好再与旁人一见钟情。

    不过说来,这定安郡主也是一位奇女子。幼时便常随其祖父出入军营,后因缘际会拜得名师习武。长枪立马,威名赫赫。十七岁时更是领七百将士于外族围困之下,守一边陲城池三日。终等来援军,护得城中百姓无恙,边陲无失。

    阿娘曾说,定安公主性情洒脱,不该是那种夺人夫婿之人。

    倒也另有谣言,说其实赵副使与郡主当年乃是被人算计,并非什么一见钟情。但因这谣言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便只是谣传。可我却觉得,若非空穴怎来风。

    可不管

    是一见倾心,还是被人算计,足可以证京城水深,越是人多之处,便越要将人看紧。”

    “哦!那不知赵副使与那位郡主后来如何了,可是琴瑟和鸣?”

    赵玉锦点点头,遂又递上一把核桃。

    “你果然只是想听八卦!”

    徐宝珠心累,却还是认命地接着道:“不好说。你说不是吧,成婚不到一年,便生下了敏柔县主。说是吧,可成婚不过五年,定安郡主便请旨去了西地镇守边关,鲜少回京。但若说二人是后来生了嫌弃,却又说不过去。

    先先皇无子,先皇乃是自宗中过继。故而定安郡主封号郡主而非公主。先皇继位后,曾有意册封这位同父同母的女弟为公主。却是被其拒绝。只因本朝驸马按惯例不授实权官职。

    定安郡主不愿为此断送赵副使前程。加之先皇本也看中赵副使,的确不想朝中失去这般一个人才,故而最终未封公主。只是先皇终觉亏欠亲妹,遂以军功为名,特为其再添一郡主封号。是以,定安郡主亦为秦国郡主,乃是本朝首个得了双郡主封号之人。

    还有,赵副使还不是度支副使前,曾领旨出使辽国。辽国朝堂之上,赵副使不卑不亢,舌战辽国朝臣,压岁币,博朝贡,反复于辽国底线之上横跳、试探。辽暗中拉拢无果,遣人于赵副使归国途中暗中截杀。还是定安郡主及时赶到,救他性命。后又一路相随,护他安然归京。

    此两件事,皆是发生于定安郡主请旨守边之后。”

    “那这两人的关系倒着实有些让人看不懂。”

    赵玉锦出声应和。

    “是吧。不过当年之事、当年之人不好论。那位敏柔县主倒着实有几分可怜。小小年纪阿娘便不在身边。虽说赵副使待她如珠似宝,可毕竟替代不了阿娘。也幸有太后娘娘将其接到身边亲自教导,这才能有如今的京城第一淑。”

    徐宝珠感慨。

    “那你可曾见过这位敏柔县主?”

    赵玉锦好奇。

    徐宝珠一点头:“敏柔县主常在宫中陪伴太后,甚少参加京中诗会、宴请。不过,宫宴时,我倒远远见过一两面。秀美温婉,文采出众,性情看着也是极佳。是个美人,也是妙人。当得起京城第一淑的美誉。”

    “倒是头一次听你这般夸奖一个女子。”

    赵玉锦微有诧异。

    徐宝珠睨一眼赵玉锦:“这话说的,跟我方才不曾夸过你,又似我多目中无人似的。”

    话落,却又嘻嘻一笑:“不过,能入我眼的确实不多。说来,人家敏柔县主也与你同岁,也有未婚夫婿。可人家那位未婚夫婿别的不说,单是相貌与你家这位便是天壤之别。赵玉锦,你白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脸,怎就不能找个长得好看的?”

    徐宝珠看向赵玉锦那点着雀儿斑的脸,竟又叹起气来。

    这脸上的雀儿斑乃是假的,早几个月前她便已知晓。非是赵玉锦有意告知,而是假的就是假的。离得近了,看得次数多了,自是分辨得出。她见过真容,还上手为她点过雀儿斑。只不过,后来这雀儿斑竟又像是真的长在了脸上,半点不似有假。

    可不就是如此?江澈独家配方,非是以假乱真,而是真假不分。且纵是点上之后一年半载不除,亦无半点害处。

    “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好词多得是,你怎就非要用祸国殃民?”

    赵玉锦不介意徐宝珠看,但对这称赞甚是不满。

    “这不重要。我还与你说说那位敏柔县主的未婚夫婿谢小侯爷吧。那可真是位谪仙般的……”

    “阿姊!”

    望归人未到,声已至。一声脆生生的“阿姊”打断了徐宝珠欲要出口的大夸特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