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你太呆了,我不喜欢 > 64. 火势
    关于陈清浅替扶渊应下那盲眼女子进山寻药一事,扶渊本人听闻之后也没有异议,便答应了。

    这日天好,扶渊自晨雾未散时便已起身,出门前心中挂念,又折回屋内,见榻上的人长捷垂落,领口微敞,似有若无间能看到她玉锁上方的微红印记,暧昧而又令人遐想,奈何她睡得安稳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扶渊心生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悸动,他不敢再深看,只是悄悄走近,替她拢了拢领口,附身亲了亲她的额间。

    一吻落下,唯恐将她惊醒,扶渊只得柔声安抚,眼底藏着克制的温柔与暗流涌动的心动,“我出门了,晚间之前便回来,莫要担心。”

    语毕起身离去。

    陈清浅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家里已然没有了扶渊的身影,她知道他已出门进山去了。

    “姑娘,今日天好,你可要出门去?早几天前便听见你说要去桐树林看看。”兰香问道。

    有些日子没去桐树林里看看了,不知桐果是否可采摘。

    趁着天晴,秋风萧瑟却也不热。陈清浅决定去看看,“要去。”

    陈清浅的桐树林是位于青芜山的西边山脚下,原本是一片空旷的荒地,旁边亦有三年桐,于是她买下来之后在那些空地上种上了桐树林,当时买的基本都是已成树形的小油桐树。

    那些三年桐已结了果,再过半月时间便可采摘。

    陈清浅踩着枯黄树叶走在树底下,看着头顶上硕果累累的油果,她心里实在开心。

    浑然不觉,有人悄然靠近,直到身后传来落叶被踩碎的簌簌声,她才惊然回头。

    竟是许久不见的叶如川!

    叶如川依旧一身翩翩白衣,容貌依旧,与上次见到竟没有半分变化。他朝陈清浅走过来,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带着笑,“清浅,许久不见。”

    陈清浅骤然遇见许久未见的人,心头猛地一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不认识我了?”

    “叶如川。”陈清浅喊出他的名字。

    没想到官府迟迟找不到的人,现在竟如此大胆的出现在这里,许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想到此,陈清浅心里警觉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你啊,许久不见你,我甚是想你,虽然知道你过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这里?”

    “猜的。”叶如川走到她身边,抬手摘了头顶的一颗油果,“凇城自入秋以来便细雨绵绵,这两日难得天晴,又是油果即将成熟的时节,猜你会来。”

    “看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了。”

    “倒也没有那么惊悚,我只是略微了解你而已。”叶如川突然轻笑一声,笑声清亮爽朗,这感觉听着让人心里一松,像极了从前两人青梅竹马的时候。

    虽然猜不透对方的目的,陈清浅此刻却没那么紧张了,但心里依旧戒备,“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了,来看看你的,你却不信。”

    陈清浅转过身,静静凝着对方,冷声直言问道:“当初,是不是你同谋陈从商一起,做了那些事?”

    陈清浅如此直白,叶如川并没有因她的直截了当感到惊讶,反而意料之中地笑出声,“是。”

    他也十分坦诚的承认了。

    “为什么?”

    面对她的不解,叶如川没有回答她,只是不慌不忙用袖扫了地上落叶,掀衣坐下,他手中盘着刚刚摘下来的油果,思绪飘到了从前。

    “我与你一样,出身商贾之家,但与你又不一样,我不喜经商,开始爹娘执意让我学,但数次在算账方面都比不过比我年幼一岁的弟弟后,我开始厌倦,于是觉得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那些出口成章的文人墨客才是令人钦羡的,于是我求阿爹阿娘送我去读书。”

    “那时候我也想着,若有一天考取功名之后,便携着荣耀来娶你。可是……连个贡士我考了三次才得到,加上邓应舟的出现,让我悲哀的发现,我真的没有读书天赋。”

    “邓应舟科考一路顺畅,可谓是春风得意,正因为身边有他作对比,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读书,于是,愈发散漫了。”

    “这样也好……贡士也足够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我也曾这么想。却不曾想,阿爹阿娘们知道你父亲决定弃你不顾而将家业传给陈从商,你没有了价值,他们想退了这门亲事但碍于两家故交,没有明说。”

    “你同意前往凇城寻找百年松木,只为解除婚约,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提及此事,叶如川依旧诧异,“并且后来,你回来了,成功以此解除了我们的婚约。”

    “凭什么!”许是触及心中痛苦过往,叶如川始终耿耿于怀,“凭什么你说解除就解除!为了一个山村野夫也不惜装作失忆逃离陈家远离训州!陈清浅,你真好狠的心!丝毫不念多年情分。”

    面对他的控诉,陈清浅异常淡定,回道:“我不念旧情?叶如川,你是不是忘了,早在我及笄那年便提出接触婚约,是你一直不愿。再者,我决定来凇城,只是为了我自己,若你还是不明白,那只能说明,我们道不同,分道扬镳亦是情理之中。”

    叶如川陡然一顿,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没再看她。

    “既然过往已是过往,那此刻不必再提。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跟陈从商合谋害人?”

    “不甘心。”他的声音融在秋风里,沉闷声里带着微凉,“不甘心邓应舟官场上风生水起,不甘心你与旁人两情相悦日子美满。”

    “至于陈从商,明着是与他合谋,不如说是我的弃子罢了。”

    闻言,陈清浅心里骇然,脸上显露几分不可思议,她从没想到他变成这样,哦不,或许是她从没真正了解他。

    “叶如川,你真是疯了……”

    被斥作疯子,他低低笑了声。

    “今日你来找我,怕不只是同我说这些吧?”

    叶如川转身看她,逼近半步,嘴角极轻地勾了勾,眼底疯狂开始弥漫开来,“当然了,我是来带你走的。”

    闻言,陈清浅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叶如川你在说什么疯话。”

    叶如川嘴角扯起一抹狞笑,他拍了拍手,身后出现两个黑衣人,径直走向陈清浅,动作利落的将

    她捆起来。

    “叶如川你要做什么!”

    叶如川依旧不语,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在陈清浅惊慌地眼神下,毅然吹了吹,火星霎时闪烁,在秋风的助势下逐渐变大。

    “叶如川!”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陈清浅挣扎着出声制止他,“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叶如川恍若未闻,轻轻抬手将火折子扔到了身后。

    在这落叶铺满地且干燥的秋季里,一点火星子足矣吞灭整片山林。果然,火折子刚落地,成堆的枯叶瞬间冒起了浓烟,借着秋风,随风扬起的火星子又飘向远处。

    这里位处山底,一旦起了火,那整片森林都将遭受难以想象的毁灭。

    尤其是山里可能还有人!

    “叶如川!”看着火势渐大,陈清浅彻底慌了,哭喊着求他,“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何须如此?”

    叶如川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讥笑一声,“我想要的,现在也得到了。”

    陈清浅不明白,“那为何放火烧山?”

    “这也是我想要做的事。”

    叶如川攥着捆好的她,强硬地带着她转身离去,只留身后滔滔大火。

    青芜山中。

    扶渊刚从深山里出来回到家中,准备进城去,却突然间听见墨球在门外叫得异常尖锐,他察觉不对,走出门时撞见赶回来的阿爹。

    扶锟直冲屋里,拿了一把刀斧,“阿渊,山底下似乎起火了。”

    “可知道是何处?”扶渊抬头看向浓烟而来的方向,眉头一皱,心中更沉重了些,“似乎是清浅的油桐树林。”

    “是的。”扶锟说道,“趁火势还没蔓延上来,需得隔绝起来,否则整个青芜山难逃此劫。”

    “我也一同去。”

    扶锟拉住他,眼神欲言又止,但在看到扶渊坚定的点头,他最终还是颤抖着收回了手,只说了句,“一定小心行事。”

    扶渊点头,将墨球关在了家里,由它叫喊声更加凄厉。

    扶锟父子一同前往桐树林上方的半山腰处,两人判断着火势走向,商量之后开始行动,他们挥刀斧砍除下坡一路草木、枯枝茅草,清出数丈空地,断火势上山之路。

    而在青芜山对面的一处高坡之上的亭子中,叶如川正悠然自得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造就的好戏。

    陈清浅手腕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但亭子周围都是叶如川雇的人,她没有逃脱的机会。

    此刻正值未时末,秋阳还是斜挂在天边,她遥望着对面的熊熊大火,仿佛那股热浪随风吹过来,燥得她脸颊连同心上都是烘烫的。

    那么大的火,一路顺着山上蔓延,定会危及阿渊的家,还有一些在山上砍柴的农户,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疏忽,对面传来一声声狗吠声,陈清浅一声便能认出那是墨球的声音,如此凄厉的叫喊声,她顿时不由得心慌意乱。

    叶如川没有看她状态,却能猜到她此刻心情。

    “你在担心?”

    “如今这般,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叶如川不置可否,笑道:“如你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