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仙君,你不是我的梦中情人 > 13. 所谓正道
    谢子真说仙界所有修士都是冷血无情,只为己,奉行弱肉强食,毫无礼仪之道。常绵竹以为他只是看不上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眼前的场景让人眼花缭乱,同色却不同花纹的各门各派服饰跳动着,不知道几个门派之间相互倾轧,众人打得不可开交,只是为了争夺一株仙草。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仙草。

    常绵竹:“……”

    她突然不是很想找这练气大会里的仙草了。

    “那仙草很厉害吗?”她稍稍向谢子真靠近了些,头一动不动地继续盯着底下混乱的场面,“争成这样不给师门丢脸吗?”

    “对他们甚至没什么大用处。”谢子真把他们说得不值一提,“不过是贪心罢了。”

    多方势力混乱的场景中,突然闯进一个身穿粗麻布衣的凡人。他的脸色满是惊恐慌乱,双脚却执着地穿过三三两两对战的修士,坚定地跑向白花仙草处。

    几方修士打杀了这么久,又怎么会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坐收渔翁之利。一名紫衣修士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凡人,随意一跺脚,那凡人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性命。

    常绵竹惊呼:“他为什么要进去!”

    这里是练气大会,这些仙草,说是上古法则所生,可不过就是些普通滋养的仙草。对修士而言,不过是聊胜于无。

    对于偶然进入的凡人而言,这些仙草却真的是仙家馈赠,效用甚佳。

    她隐隐约约知道。

    可现在这个关头进去,那是送死。

    “他……要给家里的妻子治病,因为这份信念,才被选中进入练气大会。”

    在这个凡人的记忆里,谢子真看见了温馨的小家,脸上永远挂着笑的妻儿。最多的一个场景,是他们站在门口,对着这个凡人说:“早些回家呀。”

    他施到一半的记忆共享法术停止了。

    常绵竹静默着,底下混战的局面终于结束,最终紫衣修士夺得了这株仙草。她很平静:“我们走吧,去找你说的那个仙宝。”

    谢子真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让我给他报仇。”

    常绵竹失笑:“这里是仙界,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人有了权力,不就是漠视他人。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可我不会去制止他人做这样的事。难道,我也要把他们全杀了吗?”

    “他们不只是杀凡人,只是凡人最好杀。”谢子真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

    她笑意里的苦散了点:“嗯,走吧。去寻你说的那个仙宝。”

    *

    二人站在飞剑上御剑而行三十里,所过之处越来越荒芜。

    常绵竹觉得有些不对。

    黄沙扑面而来,隔绝在谢子真的术法下。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和空气中翻腾着的黄沙一模一样的土色。

    “你是不是骗我,根本没有什么仙宝。你拿我寻开心呢?”

    谢子真:“这里有仙草。路过。”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漫天黄沙里,闪过一些虚影。

    虚影追逐着虚影,模糊的黑色让人感到眩晕。

    常绵竹感觉自己人如其名,就要软绵绵地倒下了。谢子真用灵力托起她,顺手借去了一双眼。

    她才终于看清,瘦高的虚影是人,矮胖的虚影是一只会动的“土人参”。

    土人参的颜色和黄沙一致,跑得不紧不慢,矮矮胖胖的身子慢悠悠地晃荡着,摆起不符合外形的幅度。

    这和人间的土人参,绝不是一样的东西。

    “这也是这里特有的仙草。”谢子真眯了眯眼,“这仙草,大概比上一个好一些。吃了能直接助人增长修为。效果还不一般。”

    他们的追逐在半空中,凡人无法窥探。

    常绵竹有了点精神,正想催促谢子真赶紧加入抢仙草的行列里,别又被抢先了。

    那土人参,却是已经被抓住了。

    青色宗门服饰,青云宗的青色。

    常绵竹遗憾地收回目光,四处张望着,想看看哪里是否还有机缘。刀剑入血肉的声音让她骤然一怔,谢子真看戏般的神情,道:“天下第一宗来了。”

    她看过去,祈光派的一名弟子身后偷袭,将青云宗的人斩于剑下。

    其他宗门弟子不服气:“他已经抢到这仙草,道友如何能下此狠手!”

    祈光派弟子冷哼一声:“抢东西罢了,你们谁不想?只是打不过我,也打不过他。在这装什么道貌岸然?”

    他轻飘飘地走了,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常绵竹:“还能如此?”

    谢子真:“好东西,谁都想要。我与你说过,他们不只是杀凡人。修士就是如此。”

    常绵竹咂舌:“贵界真乱啊。”

    谢子真:“只是蝼蚁如此。”

    “你是在夸自己吗?”常绵竹真诚发问。

    谢子真留给她一个侧颜,飞剑速度乍然提高,两人如先前所见的虚影一般飞走了。

    这两次仙草折腾下来,耗费了常绵竹所有的精力。她怎么也不肯再动,要找个地方休息。

    谢子真被吵得没办法,随意降落在一片林子里,唤出了白玉飞船。

    说来也奇怪,每次见到仙草他也不着急上去与那些修士争抢,总是闲云野鹤地站在一旁看热闹。对仙草也总是贬低不屑,可常绵竹一说要休息,他总是很一副很遗憾的神情,极为不情愿地找个地方停下。

    一连三天,常绵竹都是在修士之间的你争我抢中度过的。深刻见识到什么叫修士的贪婪。其中,祈光派的手段最为阴狠。他们修为最高,行事无所顾忌,让她直呼:“这天下第一宗,难道是靠抢出来的?”

    谢子真早已见怪不怪。千年前那场大战后,仙界便陷入了这样的混乱里。千年的时间,对仙界来说还不算太长,不足以让仙界中人拥有完整的新法度约束。

    这天,常绵竹从白玉船上她舒服的床铺里睁眼,实在不想再去看那些修士之间的尔虞我诈。

    谢子真以寻找仙宝为由,将她强硬地扔上剑再度出发了。

    “你真的看到什么仙宝了吗?我不想找了……”

    谢子真:“大小姐,你想要的东西我都要办到的。毕竟当初,是我带你上界的,不是吗?”

    常绵竹欲哭无泪,她怎么觉得谢子真越来越怪异了,和她印象里的他差别越来越大了。

    这练气大会,竟然还有让人释放本性的作用。

    她还是怀念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做些表面君子的人了。

    两人再度踏入寻宝之旅,常绵竹精神不振,随时就要随风飘去。

    “小师妹?”熟悉的声音让她的身体有些本能反应。

    常绵竹一激灵,还没找到声音的主人就知道她是谁。

    祁光派那位师姐。

    常绵竹斜着眼,给谢子真眼神暗示,想要他快些带她走。

    他却没有注意到,还以原速飞行着。

    “小师妹,真的是你们啊。你们怎么不和我们汇合呢?”师姐已经追了上来。

    常绵竹放弃了挣扎,张嘴准备胡说八道。

    李师兄带着一众祈光派弟子浩浩荡荡赶到,对着她皱眉,就要抢先开口时,地上出现了一个凡人。

    这不足为奇。可奇的是,他身上竟然有很多仙草,金光闪闪到常绵竹都知道他身怀异宝。

    李师兄就要出口的话变成念咒,地上的人很快倒地。

    一切发生的快到让常绵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有点生气了。

    一个凡人要怎么样才能在遍地都是修士的练气大会明哲保身,带着这么多异宝存活下来。

    他心里要有什么支撑着他,才明

    知这里都是强盗,仍然选择带着仙草而行。

    常绵竹想起第一天那个死于混战的凡人。

    她气极了:“你凭什么杀她!她只是个凡人!你们抢的仙草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师兄看着常绵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充满了怀疑。

    “你和大师兄这几天收集了多少仙草。齐师叔的女儿先天不足,这些仙草加起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有十分之一的作用。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至少为她补齐亏空。”

    说是亏空,不过是没有天赋过人。常绵竹压抑着情绪,谢子真终于看到了她的眼神示意了,带她瞬移离开了。

    他们降落在一片湖泊边,花朵明艳,围绕着湖泊生在了一圈。倒影在水里,也铺满了一整个环形。

    这里花团锦簇,看上去如春日。

    “你不只是生气。”谢子真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常绵竹在湖边蹲下,轻嗅了口花香,放空地往后一仰,坐在了地上,双手在身后支撑着。

    她心情有点低落。

    虽然她说她不是天神,她在人间时也是这样“高高在上”,而且任性,刁蛮,常常无理取闹。

    对着谢子真,她也不讲理,依旧想天就要天。

    她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可谢子真还是发现了她有点难过。

    “常绵竹,你很难过?”他的声音紧绷,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

    “你在想那些死去的凡人吗?”

    仙界的规则向来如此。更何况,这里还是练气大会,这里与世隔绝,女修士后人都未曾制止。仙门的人,也无法对他们的行为做出审判。

    “出去后,他们不会这么嚣张的。”谢子真补了一句。

    常绵竹勉强笑笑,她听得出谢子真是在安抚她,可她不是因为凡人之死物伤其类。生死有定数,他们都是自己主动选择了要走的路,只是死在了路上。

    “在我们凡界,哪怕是帝王都不会如此傲慢。自然也有高高在上,不管他人死活的上流世家、某代帝王,我们称为奸臣,称为暴君,称为不仁不义。可在这里,好像一切都是倒退。修士拥有成神的可能,可以活过亘古,为何却像野兽,毫无礼乐之心。”

    凡间帝王坐拥天下一切,尚且有怜悯之心。他有的太多,便不吝啬将东西给旁人。仙界中,天下第一宗的修士却是这样霸道,连指缝里透出一丝都不愿。甚至,那原本不是他们手中的东西。

    常绵竹感伤着,想起自己上界的缘故。如果她成功修仙,也会变成这样的人吗?

    而那个让她可能踏入仙途的梦中仙君,自己视作溺水稻草的人,是如她梦中那样温柔,还是也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修士。

    她看着陈日历,此人其貌不扬,性情不定,可似乎是这仙界最好的人了。

    于是常绵竹决定任性些。

    “日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假扮成祈光派的人。”

    她不想再看这些高傲的修士如何厮杀了。

    “我不想再扮成别人了!我们为什么非要扮成祈光派弟子?你说你不保证我的安危,这里很危险。可是,这里你明明来去自如。”

    积攒几天的情绪爆发,冲破了她伪装极好的淡然面具。她想,她大概真的是没有成为修士的天赋。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伸手想去扯谢子真的衣角:“我们不是来拿练气果实的吗?所谓厮杀角逐,不过是这些修士为了自己的私欲的争夺。和练气神果,又有什么关系呢?”

    “常绵竹。”

    指腹透着淡粉的手悬在半空中,谢子真瞳孔半缩着,双眼格外明亮,像是一只等待猎物已久的兽类,准备收货自己的耐心果实。

    “那个酒楼少东家,你还想找他帮你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