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614章 赤旗抢滩
    沙漏里的细沙落过三分之一,北崖仍没有炮声。

    镇海号了望台上,顾七舟连续报了三次岸线。断裂的运弹道还在往山沟里掉碎石,几处重炮口被烟尘遮住,山腰绞盘也没有重新转动。南坡轻炮虽有人影来回奔走,炮口始终够不到外海待命的登陆编组。

    萧清棠核过三处潮口回旗,抬手放下军令旗。“北崖炮火空窗坐实。”“登陆编组可进南侧碎石滩。镇海号、靖海号保持原位,主炮封口。副炮只按登陆军报码校射,不得自行追人。”

    军令越过海面,送到登陆船上。萧长宁看完木牌,先抬头看向南侧岸线。

    碎石滩夹在两段黑褐山脚之间,宽不过数百丈。退潮露出的滩面遍布拳头大小的石块,再往上是一道低坡。坡顶横着半人高的土垒,木栅与石筐交错,后方还能看见弓手偶尔露出的斗笠。北崖重炮沉默后,那片滩头终于脱离了交叉炮火。却只是终于能靠,不是已经能走。

    萧长宁将赤枪横在船图边。“第一列测滩工兵,带长杆、短板与绳索。第二列盾手,火枪队随后。轻炮拆件放第三批艇,不许与前队争水道。”“登陆艇在三尺水外停。谁为抢先把船腹送上碎石,本宫让他扛船回来。”军官抱拳领命。

    赤旗从登陆船主桅升起。六艘浅水艇先后离开编组。工兵艇在前,两艘盾兵艇相隔五十丈压住左右,火枪艇没有并排拥上,只沿测过的潮线分段跟进。

    萧长宁乘第二列中艇。她一身轻甲,赤色短氅已经解下,长发束在盔后。赤枪立在船舷内侧,枪缨被海风吹得笔直。

    第一艇离碎石滩尚有百丈时,她便抬手令全队降速。“测水。”长杆接连落入海中。“三尺八寸,碎石底。”“三尺五寸,向岸变浅。”“左前有硬脊,右侧夹泥。”短旗一面面传回。

    浅水艇沿硬脊缓慢靠岸,船底不时擦过石块,发出低沉刮响。最前方工兵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先把两块短板搭到水中,以长杆探过每一处落脚点。第一名工兵踏上碎石。石面只晃了一下。第二人随后落脚,也没有下陷。

    两人向前走出五步,长杆再度探下,杆头却从一片细碎卵石间直直没入。没有碰到底。工兵立刻收脚。他以铁钩拨开表面碎石,下面露出一层编得极薄的竹篾。竹篾上铺着湿草、细沙与卵石,边缘压在两根横木上。若有人踩中,篾面便会向下翻开。几名工兵沿边缘挖开一角。

    坑不算深,只有齐腰,底下却密密竖着削尖竹刺。刺尖被烟火熏黑,有几根还涂着黏稠油脂。“翻板坑!”短旗立即举起。后方浅水艇同时停桨。

    山坡土垒后,倭国弓手也在此刻露头。第一阵箭雨越过碎石滩,落在工兵周围。两支箭钉入竹篾,一支擦过工兵肩甲,带出一道浅痕。

    萧长宁没有离船跃向前方。“盾手下水。”“左右各两列,盾顶相接。火枪第一队只压土垒,不往林中追射。”盾兵从第二列浅水艇依次下船,踩着工兵确认过的硬脊向前。他们没有挤上翻板,只在坑外结成两道斜盾。大盾上沿相接,箭矢落下,发出一片急促闷响。

    火枪手在盾后登滩。第一排半跪,枪管从盾隙伸出。倭国弓手刚刚拉开第二轮弓弦,萧长宁手中赤旗已向左压下。“左队,放。”砰!砰!砰!土垒边缘溅起泥石。几名探身过多的弓手翻落坡后,其余人立刻伏低。

    第一排火枪手退到盾后装填,右侧第二队向前半步,枪口接过同一段垒墙。“右队,放。”第二轮枪声压上坡顶。

    工兵趁两段轮射之间开始拆陷阱。他们没有踩着翻板硬闯。长钩先掀掉竹篾,露出下面的竹刺,再从坑边投入石袋。几根短梁横跨坑口,两层短板交错铺上,板端以铁钉固定在硬地。另两队工兵沿左右散开,每三步落一次探杆。一处、两处、五处。

    潮线之上,翻板坑并非连成整沟,而是错落埋在几条看似最平坦的石路上。坑与坑之间故意留着窄道,窄道却正对山坡弓手的射界。倭人想让登陆军发现一处坑后,自行绕去旁边所谓的安全路。

    萧长宁站在第二线的第一段短板后,赤旗没有离手。“不要绕。”“按工兵铺出的路走。山坡放你一条空地,你便当那是他的箭靶。”左侧几名士卒刚因箭雨向外偏出半步,听见军令,立即压回盾后。

    工兵仍从正面逐坑铺板,盾阵跟着板路缓慢前推,火枪队则分作三段轮射,让土垒后的弓手无法长时间露身。岸上进度不快。阵形却没有乱。

    镇海号上,沈砚一直举着望远镜。他看见萧长宁乘第二列上岸,看见她走到第一处翻板坑后便停下,也看见那杆赤枪从始至终只用来指方向,没有被她提着越过盾阵。

    过去的萧长宁遇上这样的滩头,大概已经踩着一块短板跃上坡去。凭她的武艺,竹刺与箭雨未必留得住她,土垒后的弓手也挡不住那杆赤枪。可身后的工兵、火枪手和拆分轻炮,跟不上她那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她站在所有旗手都能看见的位置。左翼箭密,她便调盾。中路遇坑,她便让板路停下。火枪换列慢了一息,赤旗便压住前队,不让任何人因坡顶弓手暂时伏低便抢着前冲。

    沈砚放下望远镜,接过传令官递来的登陆回报。“前滩已探出翻板坑七处,竹刺有油,工兵正在铺路。登陆军轻伤三人,无重伤。”“萧长宁的位置呢?”“第二线,第一段板路之后。”沈砚点了点头。

    没有让人送去一句小心,也没有替她指挥哪一队往前。只把副炮校射册推给炮术官。“盯住她的赤旗。她不报目标,舰炮不响。”“是。”

    第二批军需艇就在此时靠近滩头。常福抱着炮弹回执、军粮清单和两只印匣,蹲在艇首看了半天。他看见板路狭窄,伤员正沿右侧往回送,便十分自觉地等到两副担架过去,才踩上第一块短板。“都让一让,回执不能湿。”旁边工兵提醒道:“常管事,只走板上。两边碎石没探完。”“我知道。”常福一手抱紧文册,一手提着袍角,脚步走得比礼部官员上朝还规矩。

    走到第二处翻板坑时,前方一箱副炮弹正由四名军士抬过来。板路太窄,常福只得侧身贴向右边,让出半块板面。他的左脚还在板上,右脚却踩到了一片看似结实的碎石。咔。脚下竹篾向内一沉。常福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抱着回执往前扑去。旁边工兵伸手没能抓住他的肩,只扯下半幅衣袖。

    翻板哗啦掀开,几根黑亮竹刺从下面露出。“常管事!”常福胸口重重撞上坑沿。怀里那只硬木回执夹正挡在身前。最上方一根竹刺刺穿外层油布,尖端顶进木板半寸,终于停住。常福两腿还在坑外乱蹬,脸已经白得像印局新裁的纸。

    两名工兵赶紧抓住他的腰带,把人拖回板路。回执夹啪的一声落地,正面多出一个黑色凹点。里面的纸页被撞得散开几张,却一张没破。周围士卒先是屏住呼吸,确认他身上没有血,才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常福坐在短板上喘了好一会儿,低头摸摸胸口,又看看那根把木板顶出坑的竹刺。“这东西……还挑公文扎?”工兵军官捡起回执夹,翻开核了一遍。“炮弹回执无损。”常福立刻伸手抢回来。“人也无损。”“您腰带断了半边。”“腰带不入军需账。”

    笑声压得很低,还是传到了第二线。萧长宁转头看见常福一手抱回执,一手提着松掉的裤腰,眉梢轻轻一扬。“常管事拿自己验出第八处坑,也算有功。”常福脸更红了:“殿下,奴才只是让路。”“记入工兵册。陷阱边缘承重不足,抬箱过路不得与人并行。”

    她没有拿常福继续取笑,赤旗随即转向第三批浅水艇。“轻炮件下船。”炮身、炮架、轮轴与弹箱分别被抬上板路。工兵先复核每段短板承重,再在翻板坑上方补一层横梁。炮身最重,由八人抬行,每走十步换肩一次,没人因山坡箭势稍弱便加速奔跑。

    倭国守军很快看懂了那几件铁器。坡顶急鼓响起。弓手不再只压正面盾阵,箭雨转而落向轻炮上岸路线。几名倭兵还从土垒两侧抛下带火的陶罐,想点燃短板与弹箱。萧长宁赤旗一展。“盾列外移,给炮件盖顶。”“火枪第三队,压土垒两翼。第一、第二队仍守正面,不跟着箭手换口。”大盾向两侧移动半步,在炮身上方搭出斜面。陶罐砸中盾牌,碎裂的火油沿盾面流下,湿毡立即盖住火头。火枪三段轮射不曾中断,坡顶箭势很快又被压低。

    半个时辰后,第一门拆分轻炮终于越过翻板区。工兵在一块略高的硬地上铺下双层短板,炮架先合,轮轴随后插入。炮身由滑木慢慢推上炮架,插销、退索、瞄具逐项复核。炮术军官没有因敌人就在坡上便省掉流程。“炮架锁定。”“轮轴无偏。”“药包干燥。”“霰弹一发入膛。”

    第一门轻炮在倭岛滩头完成组装。土垒后随即响起长鼓。数百名倭国守军从坡后冲出。前排举着木盾,后方长枪密集,两翼还有短弓手沿碎石坡散开。他们没有守垒,反而趁轻炮刚刚落位、大宁后队仍在板路上,直扑滩头。这是要把登陆军压回海里。

    前方盾手已有些骚动。板路狭窄,后退的人只要挤上来,轻炮、工兵和后续火枪便会堵成一团。萧长宁没有提枪迎着敌阵冲去。她登上第一处翻板坑旁的石台,赤旗高高举起。“前盾不退!”“左翼火枪向北展开二十步,右翼沿硬脊展开十五步。未探碎石不得踩!”“中路火枪两列,第一列放完向后,第二列接枪。轻炮等敌进八十步。”

    赤旗向左一压,左翼火枪先响。枪火斜切倭军右侧。赤旗再转向右方,右翼第二轮紧随而至。两翼铅弹并不各打各的,而是交叉落向冲锋队列中段。倭军前排木盾尚能挡住正面,侧面却接连有人倒下。他们仍在往下冲。八十步。六十步。轻炮军官看向赤旗。

    萧长宁猛地将旗向下一压。“放。”轰!霰弹从炮口喷出,沿碎石坡横扫。最前一排木盾碎裂,后方长枪兵被成片掀倒。正在下冲的阵形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中段士卒收步不及,继续撞向前排。“火枪中队,放!”两轮排枪接过炮声。铅弹从盾隙和碎裂木板间穿入。倭军前阵终于停住,两翼却仍有人试图绕过正面,冲向尚未铺完的板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长宁的赤旗向海面斜指。土垒后方山道,早已标作登陆图丙二点。镇海号副炮收到报码。炮声从外海传来。爆破弹没有砸进正在冲锋的倭军,也没有越过山坡追击人影。它落在土垒后方山道口,炸塌一段石墙与木栅。后续增援被断木堵住,已经冲下坡的前队也失去退回垒后的宽路。第二发舰炮落在更远的山道弯口。仍是封路,不是覆盖人群。

    萧长宁看见两处烟柱升起,赤旗立刻收回。“舰炮停。”“轻炮装第二发。火枪两翼再进十步,盾阵跟上,不许越过炮口。”

    大宁阵线向前推进。不是冲。盾手先迈,火枪随后,轻炮在工兵推动下沿加固短板挪到坡脚。每一段阵线都能看见赤旗,每一队都没有离开相邻火力。倭军反冲被交叉枪火截成数块。正面承受第二轮霰弹后,木盾阵彻底散开。有人向土垒退,有人往两侧山坡逃,还有人丢下长枪钻进坡后林影。

    萧长宁没有下追击令。“先夺垒。”工兵以沙袋填住垒前浅沟,盾手沿两处缺口推进。火枪队压住墙头,轻炮只打仍在集结的持械队列。萧长宁跟在第二列盾阵之后,赤枪偶尔挑开越过盾沿的长刀,却始终没有脱离旗手与传令兵。

    土垒内的最后一批倭军支撑片刻,便沿后坡退入山林。大宁盾手登上垒墙。赤旗随之升起。工兵立刻检查墙内火药、暗坑和引线,火枪队分守两翼,轻炮被推入土垒后方重新校位。第二门拆分炮也沿板路送上岸,炮架在第一门右侧开始组装。滩头终于有了一处能挡箭、能放炮、能接收伤员与物资的稳定阵地。

    几名年轻军官望着退入林中的倭兵,请战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殿下,敌军阵形已散。林中脚步杂乱,此刻追上去——”“停。”萧长宁把赤旗插在土垒中央。她没有看逃兵背影,先看板路、伤员和两翼未探完的碎石地。“清点各队,补土垒,接第二门炮。”“林缘以外不追。斥候只看,不入深林。”

    军官仍有些不甘:“他们刚败,正是——”“正是什么?”“滩头翻板坑尚未拆完,后队刚上岸,炮弹与药箱还在水线上。你带人追进林中,谁守这里?”军官低头。“末将领命。”萧长宁让人把追击旗收回匣中,只留下警戒短旗。

    逃入山林的倭军没有回头放箭,林中也很快没了成队喊杀声,只剩枝叶晃动与零散脚步。退得太干净。她举起望远镜看了片刻,没有替那片林影下结论。“林口编号。”“斥候沿土垒外五十丈布线。超过标线,先报。”命令落下,登陆军无人再向林中靠近。

    镇海号上,沈砚收到滩头回报。翻板坑八处,竹刺已标。第一门轻炮落位,第二门正在组装。土垒夺取,阵地初成。大宁军未追入山林。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赤旗已经插在土垒最高处。萧长宁站在旗侧,正让工兵把一处垒墙缺口补上。她的赤枪上只沾了些泥灰,身边传令兵、炮术军官与两翼旗手都在原位。沈砚看了许久,眼中没有昔日与她对局时那种本能的衡量。

    海风吹过镜筒,他只轻轻笑了一下。“她守住了。”萧清棠站在军令台旁,看了一眼岸上赤旗。“也停住了。”沈砚放下望远镜,把代表登陆军的木标移入滩头土垒。“传后队,军需、军医按板路分批上岸。主舰不靠,三口封锁照旧。”

    常福的回执也随下一艘小艇送回一份副本。封皮上多了一个竹刺顶出的黑洞,炮弹数、药包数和交接印却都清清楚楚。苏清漪看过后,在损耗栏旁添了一句。“回执夹一只,受刺,仍可用。”

    岸上第二门轻炮的插销在此时落定。萧长宁让炮手先封炮口,没有朝林中试射。工兵继续拆除潮线陷阱,盾手守住板路两侧,火枪队则在土垒后分班装填。军医棚的第一根立柱也被竖了起来。土垒外,倭军丢下的木盾与断枪散在碎石间。更远处的山林一片沉暗。枝叶偶尔摇晃,却再没有倭兵从林缘露面。

    萧长宁走到赤旗旁,将最后一份阵地回执压在垒墙石面上。“第一线守垒,第二线护炮,第三线接后队。”“林口只设警戒,不许点火,不许追人。”传令兵逐条送出。

    海上的沙漏还没有落尽,南侧碎石滩已经铺出两条短板路。军需艇、军医艇与下一批火枪手正按旗号分列靠岸。赤旗立在土垒上方,旗影落过刚刚组装完成的两门轻炮,也落在那条通向山林、无人踏入的碎石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