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612章 崖炮现形
    夜更报完潮时,北口接收艇也把那艘倭国传令船拖到了隔离位。

    船很小,前桅已断,舵台被霰铁削掉半边。甲板上的旗架倒在舱口,十余面令旗泡过海水,颜色糊成一团。

    被俘水手分开押走后,军械官与书吏才依次登船,从船头查到船尾。没有金银,也没有完整军令。旗舱夹板下却藏着一只薄木匣。

    匣盖被炮震撞裂,里面的纸烧掉大半,只剩十几张边缘焦黑的残页。最上方画着西岸山形,山崖、礁口与高台之间连着许多长短不同的灯号。另有几页记着绞盘启用、炮位转向和运弹报码,缺字很多,顺序也乱。

    军械官没有在船上展开,只按发现位置封入油布袋,连同夹板碎屑一起送回镇海号。海图室里,萧云昭先验过封口。苏清漪戴上薄手套,将残页一张张平码在白纸上。

    纸角不能拼合的地方留着空隙,烧焦的碎边也没有被随意裁去。两名通译分别坐在案角,只看自己领到的那一页。顾七舟把倭岛西岸图铺到旁边。

    “这是岸防灯号册。”他指向一页残存的山形。“西岸守军以山顶高台传总令,山腰各炮台再回短灯。这里画了三层灯位。海上已经见过的只有山脚四处炮烟和备用旗台,数目对不上。”

    苏清漪数过残页上的符号。有些灯位只剩半个圈,有些旁边写着炮号。能辨清的炮号已经到了十七,西岸昨夜真正开火的位置却只有四处。另有数个相同绞盘符号,分别落在北崖、山腰和主港南坡。

    常福站在门边看得眼花。“会不会是一本旧册?倭国人以前有十七门炮,后来坏得只剩四门。”

    “可能。”沈砚道。“也可能是故意让传令船带着假册子,等咱们照图往空处开炮。”

    他没有去数纸上的炮号,只翻到其中一张口供。被俘旗手说,北崖有重炮八门,南坡有小炮十余门,山后还有火药库。另一名桨手却说北崖只见过三门炮,平日传令船不得靠岸,炮台位置全靠灯号辨认。两份话互相撞着。

    萧云昭道:“旗手知道灯号,却未必见过炮。桨手见过岸,却不一定知道山后布置。”

    “所以都只当待核。”沈砚把口供压回原处,“纸也一样。倭国人写了十七,不代表山上真有十七门能打的炮。”

    萧清棠看向舷窗外。倭岛西岸已经沉入夜色,火舟留下的余火只剩零星红光。几处先前冒烟的岸炮也没再射击。

    镇海号与靖海号都在外海安全水线上,若不向岸靠近,倭国守军没有理由把藏着的炮推出掩体。“要验,便得给他们一个值得开炮的目标。”她道。

    沈砚拿起一枚高丽旧舰木标。“那艘左舷受损的旧舰还能动吗?”

    萧清棠翻开俘获船册。“能维持低速。前桅断过,右舵齿缺了一枚,左舷裂板已经临时封住。不能接战,锅炉也不能长时升压。”

    “船上不留人。”沈砚道。

    萧清棠抬眸看他。“照火药港诱饵船的办法?”

    “比那次简单。它不必进港,只需挂白旗,沿已经测过的外线缓慢靠岸。”沈砚把旧舰木标放到中口以北。“让倭国人看见一艘受损高丽船脱离大宁编组,像舵机失控,又像准备投降。船头偏向主港,烟要少,速度要慢。若岸上不打,走到限定水线便自行停炉。”

    顾七舟量过距离。“从放船点到限定线约三里。只要初始航向压准,退潮余流会把它向北推半个角。方向锁只需修正一次。”

    萧清棠道:“快船不跟。测深艇留在外侧,镇海、靖海也不前压。”

    “对。”沈砚看向残缺灯号册,“我们不是拿它撞港,是问山上的炮在什么地方。”

    次日天刚发白,受损高丽旧舰被拖到中口外缘。船上还能使用的火药、炮弹和军械全部卸空,只留下几只压舱水桶。断桅没有修,破帆也只挂起一半。

    左舷那道临时封住的裂口涂着新桐油,远远看去仍像随时可能进水。工匠把舵柄压入方向锁,又在船尾装上一只缓慢漏水的木桶。桶中水量降到标线,配重便会拉动棘爪,让右舵修正半格。

    白旗挂上残桅。不是大宁降旗,只是一幅没有文字的白布。旧舰原来的高丽船工最后走了一遍甲板,确认锅炉低压、舱内无人、方向锁完好,便依次撤上小艇。萧清棠让人复查三遍人数。“全员离船。”

    拖缆解开。旧舰的螺旋桨慢慢转动,船头迎着晨雾向倭岛靠去。镇海号没有升战旗,主炮仍罩着炮衣。靖海号也停在南侧原位,六艘火炮快船守着三口潮点,只留下必要了望手。

    海面一时安静。高丽旧舰走得很慢。半张破帆被风吹得不断拍打桅杆,白旗则贴着湿冷海风垂在一侧。锅炉压力不足,烟囱每隔片刻才吐出一缕白汽,像一艘打完败仗后再也跟不上编队的破船。

    行过第一里,倭岛岸上没有动静。第二里过半,北侧山顶忽然亮起一点白光。白光被木板遮住,再亮两次。

    顾七舟立刻道:“总台问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清漪坐在固定书案前,记下时辰、灯色与间隔。旧舰当然没有回灯。它的旗号册与旗手都已经撤走,残桅上只有那面白布。

    船头受潮流影响向北偏了一点,片刻后,漏桶触发,舵锁发出轻响,舰艏又慢慢修回港口方向。山顶白灯随即变成三短一长。北崖半腰,一处原本只有灌木与灰石的地方亮起回灯。紧接着,南侧坡后也有一盏红灯闪了两次。灯号册上的两处残缺符号有了对应。

    “北崖第二层高台。”顾七舟在副图落下一点,“南坡传令台一处。”

    旧舰仍在靠近。它已经越过大宁限定水线外的最后一只测深浮标,却没有进入岸炮已知射程。船身歪斜,航速又降了一成,白旗被雾气打湿,越发显眼。倭国守军没有派船接应。

    第一发炮弹从北崖飞来。炮声比昨日听见的更沉。崖壁后先腾起一团黑灰烟气,过了数息,炮弹才落在旧舰右前方百余丈外。水柱升起,浪头将破船推得向左一晃。

    苏清漪没有抬头。“辰时二刻,北崖开炮。”

    “烟黑偏黄,炮声至落水,七息。”“弹着在诱饵右前,距船约一百二十丈。”军校学员立即报出旧舰当时位置。苏清漪将船位、岸线与烟点编在同一行,没有只写警告射击。

    旧舰没有停。低压锅炉仍推着它缓慢前行。山上白灯再次急闪,方才开炮的北崖烟点却没有马上出现第二团炮烟。

    十一息后,炮声从更高处响起。这一次,山腰一块伪装木板向外翻开,露出后方粗大的木架。数十名倭国士卒转动绞盘,一门重炮沿斜轨从崖后缓缓推出。炮口刚越过石沿便开火,炮弹从旧舰左侧掠过,落点比第一发更远。

    顾七舟举着望远镜。“绞盘炮位。推出用时至少二十息,炮身转向受山壁限制,只能压中口北侧。”

    苏清漪问:“从灯号落下到开炮?”

    “二十七息。”她单独记下一行。

    第二发炮烟灰白,散得比第一处快。炮位下方有人拖动粗索,绞盘旁另有两条窄道,一条通向崖后,一条向山脚折去。

    旧舰又走了数十丈。礁后响起第三声炮。一门小炮藏在两块黑礁之间,开火时炮口几乎贴着水面。炮弹够不到旧舰,只在前方二百余丈砸出一片低矮水花。它的作用不是击沉大船,而是示警和封锁小艇。

    随后是第四处。南坡渔棚后方,一排草席被守军扯开,两门轻炮沿短木轨推到坡沿。第一门炮装药太急,炮烟浓黑,炮弹远远落在旧舰后方。第二门间隔十二息,落点修近了近百丈。

    镇海号上没人笑倭国炮术失准。每一团烟都被标在图上。山顶总台、北崖回灯、山腰绞盘炮、礁后小炮、南坡轻炮。原本沉默的西岸像被那艘挂白旗的破船一层层拨开,露出藏在山石、灌木、渔棚和木板后的炮口。

    倭国守军显然仍担心大宁借船混入。旧舰不回应灯号,也不因警告炮停船后,山顶高台换了另一组赤旗。北崖深处很快响起车轮碾石的闷声。

    苏清漪抬起望远镜,没有再盯炮口。她的镜筒沿第一处黑黄炮烟向后移动,越过崖顶,只看见一小段山路。数名士卒推着木车从拐角出来,车上盖着湿毡。车到第一炮位后停了片刻,又沿原路退回。

    山腰绞盘炮开完第二发后,同样没有立刻装填。过了近半刻钟,那辆木车再次出现。这次它没有回到第一炮位,而是沿岔路向下,送到绞盘炮后的石墙边。守军从车上抬下炮弹和药桶,绞盘炮才开始第三轮装填。

    苏清漪放下望远镜。“北崖两处重炮共用运弹车。”

    顾七舟转向她所指的山路。“也可能只是临时调弹。”

    “看间隔。”苏清漪把两页记录推到他面前。第一处重炮首发后,间隔四十六息才开始第二次装填。山腰绞盘炮首发之后,足足等了一百余息。两处炮位从未同时完成装填。每当崖后出现那辆盖着湿毡的木车,其中一处便很快开炮,另一处则保持沉默。

    她又指向烟色。“第一处首发烟黑偏黄,绞盘炮第三发也是一样。南坡小炮烟色偏白,不相同。”

    “北崖重炮所用火药来自同一批,运弹也走同一条路。炮台看着分散,后面只靠一条山道喂。”

    沈砚接过记录,先看时辰,再看每一处炮烟与装填间隔。

    苏清漪没有等他问,继续道:“山顶灯号只是传令。真正限制北崖炮速的不是旗,是车。”

    “木车从第一处拐角到绞盘炮,用了七十四息。车轮每次都在同一块石壁后消失。那处应是山后运弹道的转弯。”

    顾七舟重新架起望远镜。晨雾已经散开一些。北崖背后只露出一线灰白山壁,木车每次出现前,都会先在那片山壁旁闪过湿毡边角。两处重炮隔得很远,通往它们的窄道却在山后汇成一处。他在副图上补出一条虚线。“不一定只有一辆车,但运弹道确实共用。”

    沈砚看向苏清漪。“苏主事如今连炮烟都开始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炮烟自己送到眼前,总不能只记响了几声。”她眼睫被海风吹得轻动,指尖仍压在记录册上。“这份判断先列待核。还需下一轮炮击间隔与道路回声相互印证。”

    沈砚笑了笑:“好,听苏主事的。”那语气不是哄,也不是夸她文章写得漂亮。苏清漪看了他一眼,将记录册收回:“本就该听。”

    旧舰已接近预设终点。船上第三只漏桶开始排尽,炉膛也烧到尾声。它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限定线外侧停下。倭国守军又打了两发警告炮,一发来自北崖更高处的暗台,一发来自南侧礁后的低炮位。两处新烟点随即落进副图。

    萧清棠没有等敌人真正击中旧舰。“放拖船。”

    两艘无人小拖艇从外线释放,沿已测航道靠近旧舰。它们带着自动浮缆,不载水兵。第一根缆索被浪推偏,第二根顺利挂住旧舰船尾铁架。外侧快船随即收绞盘,将停止升火的诱饵缓缓拖回。

    岸炮又响一轮。炮弹够不到外侧快船,只落在旧舰身后。隐藏炮位已经露出,倭国守军再打下去,也只是在替大宁补足射表。

    午后,西岸副图铺满整张长案。已确认炮烟十一处。其中北崖重炮三处,山腰绞盘炮两处,南坡轻炮四处,礁后小炮两处。另有高台灯位四处,绞盘位置三处,疑似弹药隐蔽点两处。

    每个点旁边都不是一个孤零零的炮号。烟色、炮声到弹着的间隔、首次转向所需时辰、两次装填间隔、可压海域和山后道路,全被分别记下。残缺灯号册上的炮号也只在旁边以灰字对应,没有因数目相近便强行坐实。

    萧长宁看完北崖图,手指压在山脚一处背风凹地。“这里能上人。”她将赤枪横放在图边。“北崖正面虽陡,西北侧有一道干涸水沟。夜里让轻装队攀上去,先夺下总台,再沿崖线清炮。岸炮若转不过来,守军近战挡不住火枪和盾手。”

    顾七舟看了一眼坡度。“水沟上段接近绝壁,绳梯未必够。”

    “先遣队带铁钩。只要第一批二十人上去,便能放长索。”萧长宁道,“等到白日,倭国守军会把山道封死。”

    沈砚问:“第一批二十人若被崖顶发现呢?”

    萧长宁没有回避。“伤亡会重。”

    “山腰炮台有多少守军?”

    “不明。”

    “绝壁上有无滚石、油火和暗哨?”

    “不明。”

    萧长宁看着那条干涸水沟,片刻后抬眼。“所以你不准。”

    “不是不准你打。”沈砚拿起苏清漪整理的射击间隔,把三处北崖重炮以虚线连到山后运弹道。“炮位分得开,火药和炮弹却要从同一条路送。先断这里,崖炮便只剩炮膛里和炮位旁现有的几发。”

    “等它们打完,或者不敢再打,登陆军再上,面对的是失去补给的炮台,不是一整条能不断送药送弹的崖防。”

    萧长宁沉默了一会儿。赤枪仍横在图边,她的指尖却从干涸水沟移到了山后那道虚线。“舰炮能越过山头打中路?”

    “眼下不能确定。”沈砚道,“所以先让顾七舟按敌炮落点反推高度,让炮术学员重算高差与风偏。”

    “若打不中?”

    “再议你的夜攀。”沈砚没有说绝不强攻,也没有把她的提议当作莽撞。“但在把能算的都算完之前,不先拿二十个人去问崖顶有没有滚石。”

    萧长宁看着他,眼中那点锋锐停了片刻,随即收回。“好。”她答得很干脆。“先断运弹。炮台失去补给后,登陆军夺崖。”没有一句本宫只是请战,也没有追问沈砚是否怀疑她带兵的本事。她把代表轻装队的木标从干沟入口取下,移到北崖外侧待命位。“我让人先备绳梯和短板,不上崖。等舰炮结果。”

    萧清棠随即道:“镇海号负责北崖高差试算,靖海号留在南侧压住轻炮。主舰不因校射靠近未测水线。”

    顾七舟把敌炮弹着记录、山崖仰角和潮位册收拢到一处。苏清漪则重新整理北崖每一次炮烟与间隔,把那辆运弹车出现的时辰单独抄成一页。

    沈砚看向她:“共用山道的判断,写进军令附件。”

    “已经写了。”她把刚落完墨的纸推过来。北崖重炮炮位分散,药烟近似,装填时序彼此错开;山后同一路段反复出现盖毡木车,疑为共用运弹道。建议优先核算道路位置与火炮高差,不先强攻崖面。末尾没有署她的名,只压着军中文书主事印。

    沈砚看完,将总筹印落在旁边。“照此准备。”

    海图室外,受损高丽旧舰已经被拖回隔离位。白旗仍挂在断桅上,船身多了两处炮弹激起碎石留下的擦痕,却没有任何人伤亡。

    北崖重新恢复沉默。方才翻开的伪装木板正在缓缓合拢,山腰绞盘也把重炮拖回石壁之后。只有山后那段窄路上,还能看见木车退去时扬起的一线灰尘。

    顾七舟将分规一端压在敌炮落点,另一端转向北崖高度标线。炮术学员搬来新的空白射表,先在第一栏写下潮位、舰位与风向。萧长宁的轻装队木标停在外海,没有再向绝壁靠近。

    苏清漪翻到下一页,等顾七舟报出第一个反推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