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98章 海路尽断
    《告高丽军民书》送出后的第三夜,北岸沿海多了不少熄灯的渔村。

    白日里,渔船仍照常撒网,鱼市也照旧开门。到了入夜,沿岸灯火却比往常少了近半。不是百姓不敢点灯,而是高丽地方军正在征船。

    萧云昭送到主港的第一份记录,只有七行。

    北部三处渔村,两日内被征走渔船四十七艘。征船军士没有搬鱼网,也没有征盐、冰和渔具,只要求每船备足淡水、干粮与遮光油布。

    第二份记录来自沿岸灯号。

    过去三夜,北部一处不起眼的小港每到子时便亮起两短一长三点灯火。灯位贴近水面,潮退时熄灭,潮涨后再亮。港外另有小艇往返,船上不挂军旗,也不进鱼市。

    第三份记录更薄,只写着几辆车。

    两辆装着木箱的马车入港,车辙很深。四辆蒙着油布的牛车紧随其后,轮边有银屑。另有十余名说倭语的人被护送进港,住处周围皆由王庭亲兵把守。

    萧云昭把三份记录并排压在海图上。

    “不是集兵。”她道,“是撤人。”

    沈砚看着北部小港周围的潮道。

    现有海图只标出三处近岸出口,其中两处水浅,一处礁石密集。高丽残余水师若集中出港,镇海号与靖海号很容易发现。若把战船拆成小队,混在被征来的渔船中,趁夜沿不同潮道突围,铁甲舰反而不适合追进去。

    “金银在哪一批?”沈砚问。

    “车辙最深的两批。”萧云昭指向记录,“箱子入港后,没有进水师账房,而是直接送上一艘双桅快船。倭寇顾问与王庭亲兵也住在那艘船附近。”

    “残余水师有多少?”

    “能确认的战船二十三艘。另有火船、渔船和小艇,数目不明。”

    沈砚把炭笔放下,看向萧清棠。

    “这一仗你来。”

    萧清棠正低头翻看主港缴获的近岸水文册。闻言,她没有问沈砚准备怎么打,只将三张潮时记录抽出来,压在北部小港外。

    “镇海号和靖海号不能进港。”她道。

    “北侧第一潮道最深,却有两片未测礁群。第二潮道只够浅水船通过,第三处出口退潮时水深不足四丈。铁甲舰若靠近,敌船不必交战,只要把我们往礁区引。”

    她从木匣里取出几枚船标。

    最前方摆的是主港缴获的六艘浅水船。

    这些船原属高丽水师,吃水浅,船身窄,船上的旧旗、帆色与沿岸船只相同。大宁接收后已经逐艘查过船底、舵链和暗舱,又换上熟悉近岸水文的投诚船工。

    六艘浅水船之后,是九艘火炮快船。

    镇海号与靖海号,则被萧清棠摆在更外侧的深水区。

    “浅水船不负责接战,只负责引路、测深和确认船号。”她道,“火炮快船分三队,分别卡住三条可逃潮道。镇海号守北,靖海号守南,两舰不追小船,只封外海。”

    顾七舟看着三处出口:“若敌船不走现有潮道,从礁缝里穿呢?”

    “让他们穿。”萧清棠道,“浅水船只守测过的路,不跟进未知礁缝。高丽人自己的水师也不敢让满载金银的快船钻一条没有潮录的死路。”

    她又在三处出口外各放了一艘测深艇。

    “每队带两套灯号、一只低音汽笛。发现敌船,不先开炮。报船数、航向、吃水,再由外海主舰封口。”

    “若灯号被敌人仿了?”沈砚问。

    “每一更换一次次序。”萧清棠答道,“灯号只报发现和方位,真正的拦截令由汽笛确认。浅水船一短一长,快船两短,铁甲舰一长。次序不合,便当敌船处理。”

    沈砚看了她片刻,把总筹印放到图边。

    “军粮、煤水、俘虏船位和伤员艇,我替你安排。”

    萧清棠抬眸:“海面上的船归我。”

    “归你。”

    她伸手拿起总筹印,在军令副页上压下。

    指尖收回时,擦过沈砚的手背。两人都没有避开,目光在灯下停了一息,随后各自转向海图。

    子时前,大宁封锁编组离开主港。

    六艘浅水船没有升大宁旗,只在船尾藏了一盏罩灯。测深杆每过五十丈落水一次,船上书吏以高丽旧水文册核对礁线。火炮快船压在两里之外,镇海号与靖海号则熄去大半舷灯,只留低压锅炉维持机动。

    海面没有月光。

    远处北部小港藏在山影后,只能看见偶尔亮起的三点灯火。

    两短一长。

    第一轮灯号亮完不久,港口外侧便出现数片低帆。

    它们没有排成舰列,而是三三两两散开。前方是寻常渔船,后方才夹着卸去军旗的战船。船舷涂了黑泥,炮口用鱼网遮住,甲板上的士卒也换成短衣。

    最北侧浅水船首先报讯。

    一短一长的遮灯在海面亮起。

    敌船七艘,向北,吃水两深五浅。

    火炮快船没有立刻前压,只回了两次短灯。测深艇先沿潮道外侧放下铅坠,确认水深后,才以低音汽笛报出安全位置。

    呜——

    一声长鸣从外海传来。镇海号亮起舰艏战灯。

    高丽船队像被迎面掀开了遮布。两艘藏在渔船后的战船立即转向,想借礁影往东逃。前方几艘渔船则突然放下帆,船上士卒点燃油草,试图以火船挡住追兵。

    萧清棠没有让镇海号靠近。

    “北队快船向外拉开,不碰火船。”

    “浅水船报潮,镇海号副炮打战船桅杆。”

    炮术官复核距离。

    镇海号副炮开火。

    第一发炮弹落在逃船前方,水柱挡住去路。第二发擦过其中一艘战船主桅,粗木从中折断,半张帆带着绳索砸上甲板。失去风帆的战船被潮水横推,很快撞上旁边礁石。

    其余船只见外海已被铁甲舰封住,只得降帆停桨。

    南侧潮道也在同一时刻亮起报位灯。

    敌船九艘,分两队出港。

    靖海号没有鸣第二次汽笛。两艘火炮快船已经横在深水出口,浅水船则沿测过的水线向内压了半里。高丽前船试图熄灯混过,浅水船上的船工却认出了它们的舷形。

    “左边第三艘是水师快船,不是渔船!”

    遮灯立刻连续闪动。

    火炮快船转向,炮口没有对准船腹,只朝帆索打出一轮霰弹。绳索、帆布与半截横桅一同落下。船上高丽士卒刚举起弓弩,另一艘快船已从侧面压来,火枪手隔着盾板列成两排。

    “弃械!”

    第一艘船停下后,后面几艘顿时挤在潮道中。有人想退,船尾却被退潮推向浅处。测深艇不断报数,三丈八尺、三丈五尺、三丈二尺。

    大宁快船停在四丈水线外,没有跟着向里挤。

    高丽人自己先慌了。

    两艘战船为争深水互相碰撞,一艘船舵被撞断,横在潮道中央。后方渔船无路可走,陆续升起白布。

    萧清棠站在靖海号军令台上,逐一听完三处回报。

    “北道已封,俘七船。”

    “南道已封,俘九船。”

    “中道发现敌船十五艘,其中一艘双桅快船吃水异常,另有四艘小艇贴岸行驶。”

    她的手指落在中间潮道。

    “金银和文书在中道。”

    沈砚站在侧后方,没有接过军令。他只问道:“伤员船位够不够?”

    “够。”

    “俘虏分船关押,金银与文书不许混封。”

    “我知道。”

    萧清棠抬手压下军令旗。

    “镇海号留北,靖海号向中道外侧移动。三队火炮快船各守原口,不因中道见旗舰擅自离位。”

    “主港浅水船前导,连续测深。”

    靖海号缓缓北移。

    它没有直插中道,只沿外海深水线与敌船平行。前方两艘浅水船轮流投下测深绳,一艘报水深,一艘报敌舰位置。灯号、汽笛与遮光板在黑暗中逐段接力,没有一艘船为抢功越过前导船。

    高丽残余舰队已经看见另外两条潮道被封。

    最前方几艘战船忽然分散,一艘向北,两艘向南,剩余船只则护着那艘双桅快船继续外冲。贴岸的四艘小艇也趁乱转向,船上人影伏得很低。

    萧清棠只看了一轮,便道:“先截小艇。”

    一名水师军官愣住:“殿下,敌旗舰正在升火旗。”

    中道最宽的那艘高丽战船已经掀开甲板油布。数十只油桶露出,士卒正把火把递向船尾。桅杆下方还有人砍断缆绳,显然准备自焚,再以船体和火势堵住潮道。

    萧清棠没有改令。

    “旗舰烧的是船,艇上带的是高丽人不想留下的东西。”

    “浅水船两艘追艇,火炮快船从外侧截,不许击沉。”

    四艘小艇贴着礁线逃得很快。

    第一艘载着王庭亲兵,第二艘堆着木箱,第三艘船尾压着几只军机文匣,最后一艘则坐着十余名倭寇顾问。艇上人不断向水中抛东西,金银器落海时在战灯下闪过细碎冷光。

    大宁浅水船熟悉这一带船型,直接从更浅的内线切过。火炮快船则在外侧拉出长弧,提前封住深水出口。

    高丽小艇无处转向。

    几名倭寇顾问拔刀想跳上旁边礁石,火枪先打碎了他们脚下船板。木屑飞起,艇身猛地一斜。其余人不敢再动,先后丢刀伏倒。

    装着文匣的小艇仍想撞向礁壁。

    浅水船从侧面抛出长钩,勾住船尾。两船在潮水中一前一后拉扯,粗缆绷得笔直。高丽亲兵举刀去砍缆绳,火枪手隔着十余丈开火,将刀和半截护腕一并打落。

    四艘小艇全部被拖出礁线。

    这时,敌旗舰上的火已经烧上半面帆。

    船上士卒推倒油桶,火焰沿甲板迅速铺开。剩余战船纷纷避让,原本还算完整的舰列顿时散乱。

    萧清棠举起望远镜。

    “旗舰主桅偏前,船尾风向向北。”

    “靖海号副炮,打桅根上方,不打船腹。”

    炮术官迅速校位。

    轰!

    炮弹越过潮道外缘,正中燃烧主帆下方。主桅剧烈一震,粗大的木杆从中裂开,带着火帆向船尾倒下。

    火帆没有落入海中,反而盖住了准备自焚的油桶。高丽士卒惊慌后退,几名水手被迫砍断帆索,另有人提水压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发炮弹打在舰艏前方。

    水柱把船头冲得偏向一侧,也将尚未点燃的油草浇湿大半。

    靖海号没有再开炮。

    萧清棠只让两艘快船一左一右靠近,枪口压住甲板。

    “降帆,停火,弃械。”

    敌旗舰上的高丽军官看向另外三处潮道。

    北面有镇海号战灯,南面全是被截停的船,中道外侧则横着靖海号。负责运走金银、账册与倭寇顾问的小艇也已经落入大宁手中。

    他抓着半截烧焦旗索,迟迟没有下令。

    船尾火势还在扩大。高丽水兵却不愿再陪着一艘注定逃不出去的船送死。有人先扔下弓弩,随后是刀、枪和火把。

    白布从断桅旁升起。

    其余残舰也陆续停桨。

    天亮时,北部小港外海已经排满被俘船只。

    战船二十三艘,火船十一艘,征用渔船四十余艘,载金银快船一艘,小艇四艘。除两艘在礁区碰撞进水,其余都被拖入临时隔离泊位。

    镇海号和靖海号从头到尾没有进入陌生近岸。

    三队火炮快船仍守在各自潮道,浅水船往返引航,测深艇重新核对退路。俘虏、伤员、金银、兵器和军机文书各自分船封存,没有因为天亮便挤成一团。

    沈砚站在靖海号军令台旁,看着萧清棠逐项下令。

    “北道俘船先退,南道晚半刻。中道旗舰最后动。”

    “破损船挂双缆,不能把降卒留在漏水舱底。”

    “金银船由两艘快船押送,军机小艇另走,不许靠在一起。”

    她没有回头问他意见。

    沈砚也没有替她补一句,只把军需与收押册交给常福。

    常福抱着册子,小声道:“少爷,您今日好像没下几道令。”

    “有人能下,我便省点口水。”

    “二公主殿下这阵势,倒像您以前摆木标。”

    沈砚看着海面上井然分开的船队。

    “她摆得比我稳。”

    萧清棠正好走下军令台,听见最后一句,脚步略停。

    “定海王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昨夜你没有担心我把靖海号带进礁区?”

    “担心。”沈砚答道,“所以我守在总筹位置,没去抢你的舵。”

    萧清棠看了他片刻。

    她伸手替他将被海风吹开的衣领压平,动作很短,指尖擦过他颈侧便收了回去。

    “以后也这样。”

    “这么好的偷懒机会,我会珍惜。”

    萧清棠唇角轻扬:“嘴还是这么欠。”

    “说明海战没伤到根本。”

    军机文匣在午前送上镇海号。

    苏清漪带人逐只验过封口,确认没有被海水浸坏。萧云昭则把倭寇顾问、王庭亲兵和残余水师军官分开审问,只核文书来源与接令时辰,不让他们彼此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最先拆开的,是一封倭寇残部送给高丽王庭的催战书。

    信中声称倭国援军即将抵达,要求高丽王庭固守王城与北部港口,坚持至少十日。只要拖住大宁铁甲舰,倭国水师便会自东面来援,与高丽残舰内外夹击。

    另一只文匣里,却装着实际来援名册。

    死士三百余人。

    旧火船十二艘。

    能真正远航的战船,只有三艘,还需要高丽提供淡水、粮食与领航船。所谓倭国水师主力,根本没有启程。倭寇残部只是想让高丽继续用船、粮和人命拖住大宁。

    顾七舟把两份文书并在一起。

    “催战书说援军数千、战舰数十。”

    “名册上只有死士、火船和三艘旧舰。”

    萧云昭看完倭语原文,又让两名通译分别复核。

    “字、印与倭寇顾问随身令牌能对上。”

    苏清漪没有立刻写成告示。

    “先封原件,誊副本。催战书与真实名册并列,不能只摘一句倭国无援。”

    沈砚点头。

    “让证据自己说。”

    萧清棠站在海图旁,将北部小港外的最后一枚高丽舰标收进木匣。

    海图上,从主港到北部三处潮道,再没有一支未被控制的高丽舰队。被征来的渔船正在逐艘登记,愿意返乡者待核明身份后归还船只;金银与军机文书封入不同船舱,倭寇顾问则被单独押往主港。

    镇海号和靖海号仍停在外海。

    两舰之间,火炮快船完成最后一轮巡查,依次升起潮道无敌船的白旗。

    北道白旗先起。

    南道紧随其后。

    中道最后回旗。

    萧清棠听完三处报告,下令道:“浅水船再走一轮。确认没有漏船,再收封锁编组。”

    “是!”

    六艘缴获浅水船重新分开,沿夜里走过的水线驶向三处潮道。测深杆落入海中,灯号在白日换成短旗,一处接一处报回水深与船影。

    沈砚把倭寇催战书压在那份真实援军名册上。

    纸上数千援军的虚词,被三百死士、十二艘火船和三艘旧舰压得严严实实。

    舷窗外,北部小港最后一盏夜间引航灯被大宁浅水船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