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65章 最后暗钉
    岛礁急报送到海图室后的第二个时辰,萧云昭也到了。

    她没有先问守军伤亡,也没有去看那三艘被拆开的渔船,只让皇城司把近两个月所有与海外有关的密档搬来。

    暗印窝点查获的敌国银锭、没有烧尽的海外密信、伪钞散入粮铺的路线、高丽王庭藏在鱼腹中的密信抄本,以及无名岛礁送来的夜袭记录,一样样铺满长案。

    窗外海风拍着木门。

    沈砚坐在案角,手里拿着那张画有渔船底舱的草图。图上十二只硫磺桶平码在夹层里,引火绳从船尾穿出,旁边还标了鱼油与干草的位置。

    “做得挺细。”他道,“若不是那名学员看出船身吃水不对,三艘船顺潮进湾,煤仓、栈桥和火药棚至少得烧掉一处。”

    萧云昭垂眸翻看夜袭记录。

    “敌人知道煤仓在哪里,也知道火药棚与栈桥的距离。”

    “白日远远看过,不难猜。”

    “淡水设施呢?”

    沈砚指尖停了一下。

    急报中提到,死士分作两路,主攻煤仓与火药棚,却没有碰蒸馏水棚。那处水棚看着不起眼,又设在营地背风低处,从海上很难看见。

    萧云昭从一叠密报中抽出岛礁第一批工程清单。

    “这张清单上,煤仓、火药棚、淡水蒸馏器与信号塔的位置都标过。”

    “送过哪些地方?”沈砚问。

    “东南军港、工部、户部、海运商局,还有雍京战备总档。”

    萧云昭将清单放到渔船图旁,又取出暗印残信。

    那封信只余几句残文。

    “钞乱若成……”

    “军费自断……”

    “后续所需,仍由海路……”

    她指尖落在最后一句上。

    “伪钞案里,海对岸的人知道大宁刚结束军费之争,也知道宝钞是远征拨付的关键。岛礁刚开始动工,倭寇死士便摸到了第一处补给礁。”

    沈砚抬眼:“高丽王庭那封密信,也是沿着同一条线来的?”

    “不是同一条送信线,却知道同一批东西。”

    萧云昭从棋盒里取出几枚黑子,依次压在伪钞、铁路、军港与岛礁几处。

    “伪钞残党知道宝钞与军费。”

    “潜入京畿的细作知道铁路桥、兵工厂换防与蒸汽机所在。”

    “高丽主战派知道第二艘铁甲舰和补给舰的进度。”

    “倭寇死士知道第一补给礁刚建成,且最要紧的是煤仓与火药棚。”

    几枚黑子相隔很远。

    一枚在雍京,一枚在京郊,一枚在东南,一枚已经落到海上。

    萧云昭又捻起一枚白子,放在几枚黑子中央。

    “这些消息,不可能只靠外海商船一点点拼出来。”

    海图室安静下来。

    沈砚看着那枚白子。

    “京里还有人。”

    “而且不是寻常旧吏。”萧云昭道,“他能碰到各部送入中枢的战备摘要,也能把消息拆开,分别递给不同的人。铁路细作用一条线,暗印残党用一条线,海外走私船又是一条线。”

    “每条线都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部分。”

    “所以前面的人被抓,后面仍能继续动。”

    沈砚把渔船图放下。

    若只是暗印匠头与几个旧礼部残党,他们拿不到岛礁工程清单。若只是高丽埋在商路里的眼线,也不该对皇家钱庄与远征军费的御前争论如此清楚。

    有人一直藏在雍京。

    这个人不亲自印假钞,不亲自递巡防图,也不与外海细作见面。他只是从朝廷层层流转的文书中取出最有用的部分,再经不同渠道送出去。

    暗印窝点被拔,他没动。

    兵工厂细作全灭,他也没动。

    岛礁夜袭失败,那条线仍没有露头。

    “藏得住,也舍得断尾。”沈砚道,“前面死了这么多人,他连眼睛都没眨。”

    萧云昭把几份密报按时辰重新排开。

    “不是没有眨。”

    她点了点伪钞案后的市面谣言,又点向岛礁夜袭前的一份海外商讯。

    “每次前线失败之后,雍京都有一小段消息空白。长则五日,短则两日。等他确认自己没有被牵出来,新的线才会重新接上。”

    “谨慎得像一只老龟。”沈砚道。

    萧云昭抬眸:“你准备再画一张?”

    “先欠着。”沈砚道,“抓到以后按脸画,更传神。”

    萧云昭唇边弯出一点笑,随即又收回目光。

    “这人的身份不会低,却也未必仍在朝中任职。”

    沈砚看着她。

    “为何?”

    “现任官员每日要入衙,文书经谁手、谁看过、谁誊抄,都有迹可查。皇城司将近三个月接触战备总档的人筛过两遍,没有谁能同时接触户部、铁路、海军与海外暗线。”

    “那便是有人从各处拿摘要。”

    “是。”萧云昭道,“他不需要看完整海图,也不需要拿走原册。只要有人在府中议事时随口说一句,或有门生故旧送去一份删节抄本,他便能从中挑出外敌最想知道的东西。”

    沈砚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敲着案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生旧故多,身份足够体面,平日又不必入朝。即使有人登门,也不会显得奇怪。”

    “最好还与宗室、旧礼法派有关系。”萧云昭接道,“这样才能让那些被清退的旧吏、失势文臣与地方旧族愿意替他传话。”

    她没有报出任何名字。

    案边却已经放着一份薄薄的名册。

    名册上没有多少人。

    都是新朝建立后称病、致仕或闭门养望的旧臣,其中几人带有宗室身份。有人曾反对女子登基,有人反对官绅纳税,也有人在科举改制后便不再公开露面。

    这些人看似已经退出朝局,府门前却从未真正清静。

    前朝门生、宗族子弟、旧部故交,仍会以请安、问学、送药、贺寿的名义出入。

    沈砚扫了一遍,没有伸手去点。

    “全抓了,能抓出几个有怨气的老头,也能把真正那个人吓得钻进祖坟。”

    “所以不抓。”萧云昭道。

    她收起名册,拿过一张空白行程图。

    “大宁远征在即。现在还有什么消息,能让这个人不得不动?”

    沈砚看向墙上的远征总图。

    舰队已经成形,军费已经通过,岛链补给点也开始落地。再炸一处仓、烧一艘船,都只能拖慢几日。

    能改变远征,甚至改变新朝的,只剩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回萧云昭案前。

    萧云昭已提起笔。

    “陛下将亲临东南军港,为远征舰队送行。”

    她写下第一句。

    “御驾不走旧驿道,改走新修铁路,以示新政之功。”

    第二句落下。

    “车驾夜间经过京郊第一座新桥,于桥南行宫暂歇,再转乘蒸汽快船南下。”

    笔尖停住。

    墨迹在纸上缓缓洇开。

    沈砚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这条鱼,钓得有点大。”

    “饵小了,他不会出来。”

    “陛下亲临东南,铁路桥,夜间车驾。”沈砚一项项数过去,“女帝、铁路、远征,三样全摆在一处。无论他是恨明玥登基,恨新政断了旧族生路,还是想替海对岸拖住舰队,都不会轻易放过。”

    萧云昭将行程纸推给他。

    “这份行程会分成三道消息放出去。”

    “礼部知道陛下准备南巡送军,工部知道御驾或将经过铁路,内廷车马处知道启程的大致时辰。真正的路线,只给几处人看。”

    沈砚点头:“每一份细节略有不同。消息从哪处漏,便能看出他的手伸到哪里。”

    萧云昭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

    沈砚已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写假御驾所需的东西。

    同式车辇,宫灯,仪仗,内廷旗号,护驾队列,沿途换防。连车辙深浅与马匹数量都要照真实御驾安排,不能让盯梢的人隔着半里便看出空车。

    “车里得有人影。”沈砚道。

    “不能用人。”萧云昭语气平静,“消息一旦走漏,车内太危险。”

    “那便让工部做一个机关假人。身高照明玥的,帝袍也照旧制。车帘只露剪影,不必做得太细。”

    “脸呢?”

    “看工部手艺。”沈砚想了想,“最好别做得太像,免得传出去有人说我们私造陛下木像。”

    萧云昭轻声道:“你连这种罪名都想到了?”

    “和礼部打交道久了,人的防备会变得很全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

    常福抱着一匣新送来的岛礁图进门,刚走到案前,便看见那张写着女帝南巡、御驾过桥的行程纸。

    他的脸瞬间白了。

    “少爷,陛下真要走铁路桥?”

    沈砚还没回答,他已经把图匣往桌上一放。

    “这可不行!”

    “岛礁才遇了死士,京里又有总线人。陛下若真走夜路,万一桥上、桥下、路边、山里藏了人怎么办?”

    “少爷,您得劝陛下!”

    常福越说越急,绕过长案便要往沈砚身边来。看那架势,若沈砚敢说一个“不”字,他真能当场抱住大腿不让人出门。

    沈砚伸手抵住他的肩。

    “站好。”

    “少爷,这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

    “那您还安排御驾?”

    “假的。”

    常福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什么假的?”

    “行程是假的,御驾也是假的。陛下不会在车里。”

    常福眼里的惊慌这才退下去一些,随后又看了看萧云昭,再看沈砚。

    “那您呢?”

    沈砚道:“我负责安排。”

    “您也不坐车?”

    “我坐进去干什么?穿帝袍替陛下招手?”

    常福认真想了想,仍不放心:“那少爷您离桥远些。”

    沈砚叹了一声。

    “你这忠心,主要体现在拖后腿。”

    “奴才腿可以拖,命不能丢。”常福小声道,“陛下和少爷的都不能丢。”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损。

    “放心。真要拿人,也轮不到我站最前头。”

    常福仍盯着那张行程纸。

    萧云昭将纸反扣在案上,温声道:“此事不得向外说,连王府里也不行。”常福立刻点头:“殿下放心,奴才嘴严。”

    沈砚道:“尤其别为了证明嘴严,回去跟厨房说你知道一件不能说的大事。”

    常福刚要辩解,想起小宴那锅羊肉传遍几座府邸的旧事,只能闭嘴。

    入夜之后,几道消息从不同地方流出。

    宫中车马处开始核验御驾仪仗,礼部接到预备沿途祭告与地方迎驾礼册的口谕,工部则被要求复查新修铁路桥的承重、护栏与夜间灯位。

    消息都不完整。

    拼在一起,却足够让人看见一条清楚的南下路线。

    萧云昭的人没有守在传话者门外,也没有急着查谁在抄录行程。皇城司只是悄悄盯住那份薄名册上的几座府邸,记下谁来,谁走,哪一辆车在何时出城。

    雍京西侧,一座沉寂已久的宗室府邸,院门在二更后开了一次。

    这座府邸的主人已经多年不上朝。

    新朝登基时,他称病没有出府;官绅纳税推行后,他交了几处庄田;科举改制时,也只让人送过一封言辞温和的劝谏书。后来朝堂几次清洗,他都闭门抄经养花,逢人只说年迈,不问国事。

    今夜,一名跟随府中多年的老仆从侧门出去,手里提着寻常药箱。

    药箱下层,压着一张刚刚抄好的行程。

    半个时辰后,府中书房亮起了灯。

    那名早已养老的宗室旧臣披衣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铁路沿线图,以及一封从城外送来的短笺。

    短笺没有署名。

    他看完之后,将纸放到烛火上烧掉,又叫来府中管事。

    “去请那几位旧人。”

    管事低声问:“现在?”

    宗室旧臣抬眼看向窗外。

    “就现在。”

    院门没有再开。

    几盏原本熄灭的廊灯,却沿着西院一路亮到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