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55章 暗印残党
    验钞房的门关上后,外头的兑付声仍一阵阵传进来。

    “真钞,一贯。”

    “编号核验无误。”

    “疑钞留验,收据拿好。”

    银钱落在柜台上的脆响隔着两重院墙,反倒比任何安民告示都更能稳住人心。

    沈砚站在灯下,将那张伪钞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纸浆里的灰白麻丝已经被萧云昭挑出,残缺官印也拓在一旁。真正的大宁宝钞印泥偏暗红,干后色泽沉稳;眼前这几张却略微发紫,若不是摆在一起细看,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差别。

    萧云昭拿起另一张纸。

    “旧礼部印坊在科举改制后封过三处。”

    “其中两处的印版、纸槽与官印都已清点入库,账册无缺。第三处原是替贡院印封卷、誊录纸与礼部公文的偏坊,清查时曾报过一次失火。”

    沈砚抬眼:“烧了什么?”

    “废纸、旧胶、残版。”

    “报损的人呢?”

    “礼部旧吏一人,管坊匠头两人。科举新纲颁行后,旧吏被革,匠头也因私卖官纸被逐。”

    萧云昭说着,将一份薄薄的旧档推到他面前。

    “当时库吏验过火场,只见焦灰,没有逐块翻查。如今看来,那场火烧掉的未必是残版,也可能只是他们想让朝廷以为已经烧掉的东西。”

    沈砚扫过旧档,指尖停在一行墨字上。

    旧官印破损,销毁。

    “半块印呢?”

    “没有找到实物,只有销毁签押。”

    沈砚笑了一声:“东西不见,签押倒齐全。礼部这帮人以前办事,最擅长让纸比事实可靠。”

    萧云昭看向案边候命的皇城司暗卫。

    “纸料查得如何?”

    暗卫躬身道:“回殿下,旧偏坊被封后,剩余韧麻、鱼胶和旧官纸边料曾运往城西官仓。后来仓中清退陈料,其中两车被一家纸行以废料价买走。”

    “纸行还在?”沈砚问。

    “铺面还在,只卖寻常祭纸与账纸。掌柜近半年很少露面,后院夜里却常有车出入。车轮裹布,走的都是城西小巷。”

    萧云昭又问:“墨呢?”

    “伪钞所用紫矿颜料不多见。六合商盟查到,近两月有人从外地药材商手中分三次买走。买货的人每次都换衣着口音,但右手食指有长期压印留下的硬茧。”

    沈砚把伪钞放下。

    纸、胶、旧法、残印、匠人的手。

    线已经收得很窄。

    普通奸商伪造宝钞,图的是拿假纸换真银,自然恨不得分散使用,越晚被人发现越好。可这一批伪钞先以低于面额的价钱流进几家粮铺,紧接着便有人散播滥发、银库搬空的谣言。

    对方赔着钱,也要让假钞尽快被发现。

    他们不是想发财。

    是想让宝钞死。

    萧云昭指尖沿着几处分号、粮铺与纸行的位置缓缓划过。

    “现在拿人,能端掉纸行。”

    “但印版未必在那里。”沈砚接道,“伪钞也未必全在那里。暗印最怕一锅端,制纸、压纹、盖印、散钞,多半分开。”

    萧云昭抬眸看他:“所以,要让他们自己把证据收回来。”

    沈砚笑了。

    “殿下与我想到一处了。”

    “皇家钱庄刚开库稳住市面,他们一定知道第一刀没砍成。此时最怕的,不是我们抓人,是外头那些已经散出去的伪钞顺着编号反查回去。”

    他抽过一张空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明日总号贴告示。”

    “凡商户与百姓手中持有疑似伪钞者,不问来源,先按面额两倍登记收缴。若能说明经手人、铺面与时辰,再加赏钱。”

    暗卫听得一怔。

    “王爷,这样一来,岂不是有人会拿伪钞来套赏?”

    “要的就是他们来。”沈砚道,“几张假钞值几个钱?能把散钞路线买回来,十倍都不亏。”

    萧云昭看着那几行字,轻声道:“百姓会把疑钞交给钱庄,散钞的人也会怕经手链被登记。幕后之人若不想我们顺着粮铺、脚夫和中间商查下去,就必须抢在钱庄之前,把已流出的伪钞收回。”

    “收钞需要钱,需要人,也需要一处汇总销毁。”沈砚把笔搁下,“人一急,就会往巢里跑。”

    萧云昭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高价收缴的告示,明日午前便会贴满南市、东市与钱庄各分号。”

    她看向暗卫。

    “城西纸行只盯,不进。所有上门收疑钞的人,记脸、记路、记接头处。不要跟得太近,换三拨人接线。”

    “若对方当街销毁?”

    “让他烧。”萧云昭道,“他烧掉的是枝叶。我要看他烧完以后,去向谁复命。”

    暗卫低头领命。

    沈砚看了她一眼。

    昨天还是循纸浆追查,今日她已经把皇家钱庄的告示、百姓手里的疑钞和暗印残党急于灭证的心思,全变成了网中的线。

    她没有急着拽。

    只等对方自己缠紧。

    ——

    翌日午前,《疑钞收缴告示》贴出。

    “两倍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市一家粮铺前,掌柜把告示看了三遍,仍有些不信。

    钱庄派来的验钞伙计在旁解释:“疑似伪钞,不问持有人之罪。只要说清从哪儿收来,钱庄先登记。确认是伪钞,按面额两倍补偿。”

    粮铺掌柜立刻转身:“快,把昨日那几张拿来!”

    旁边有人问:“若说得出是谁给的,还有赏?”

    “有。”

    “朝廷这是拿银子买线索啊。”

    人群中,一个穿短褂的男子听了片刻,悄然退到街角。

    他走得不快,先在两家铺子前停过,又绕去茶摊喝了一碗茶。半个时辰后,他进了一处旧货行,从后门离开时,手里多了一只布包。

    布包里装着从粮铺低价换来的疑钞。

    同一日,城东、南市与几处铁路工人常去的酒铺里,都有人悄悄出高价收回前两日流出的宝钞。

    他们给出的价钱,比钱庄更高。

    理由各不相同。

    有的说自己误收,想私下换回;有的说东家怕惹官司,愿意赔钱消灾;还有人干脆冒充钱庄外围跑腿,声称不必登记便可当场兑银。

    百姓未必人人肯卖。

    却总有人怕麻烦,拿钱便交。

    一张张伪钞从粮铺、酒肆和小商贩手中回流,经过两三道中间人,往城西汇去。

    韩六河坐在一辆卖旧木器的骡车里,隔着车帘看着前方。

    那个短褂男子拐进小巷后,接头的人换成了一名瘸腿老者。老者提着菜篮走了两条街,又在一处染坊外把篮子交给挑水脚夫。

    脚夫最后没有去纸行。

    他进了城西一座废弃多年的小院。

    院墙外长满荒草,门匾早已摘掉。白日看着没有半分动静,入夜后,后窗却透出一线极淡的红光。

    韩六河没有靠近,只在车中摊开小图。

    纸行是幌子。

    暗印窝点在这里。

    他在院落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对身边人道:“后门通哪?”

    “废渠。往西半里可出城,也能绕到旧纸仓。”

    “封渠口,别惊鸟。”

    “是。”

    韩六河放下车帘。

    他没有立刻收网。

    戌时,有人送入两捆旧纸。

    亥时,两个旧吏模样的人从不同巷口进院。

    临近子时,城西纸行后门终于出来一辆小车。车上盖着草席,底下却不是祭纸,而是一只沉重木箱。

    木箱进院后,红光熄了一次,又重新亮起。

    韩六河抬起手。

    巷口、屋脊与废渠旁同时有人无声起身。

    “动。”

    院门没有被撞开。

    两名六合商盟高手翻墙入内,先用湿布堵住了后窗。另一队人沿废渠摸到后门,铁钩一扣,将准备从里头落下的门闩直接卡死。

    院中人察觉不对时,韩六河已带人进了前屋。

    第一间屋里堆满旧纸与胶料。

    第二间屋中摆着两张压纹木床,旁边晾着尚未裁开的宝钞纸。水印铜模压在湿布下,细密暗纹已经刻出了大半。

    最里间的灯火猛地一晃。

    有人正在烧纸。

    韩六河一脚踹开门。

    一名旧吏蹲在火盆前,手里抓着半叠伪钞。火苗才舔上纸角,湿毡便从门外飞来,连纸带火盆一并罩住。

    旁边一个满手墨污的匠头扑向案角,那里放着一把短刀。

    他手还没碰到刀柄,腕骨便被刀鞘砸中。

    咔的一声。

    匠头惨叫跪地。

    韩六河看都没多看他,只吩咐:“灭火,封窗,搜夹墙与地窖。所有纸片,一张不许少。”

    屋里还有四人。

    两个想翻窗,被早守在外头的人踹了回来;一个咬舌前便被卸掉下巴;最后那名旧吏瘫在墙边,官袍早已没了,身上却还留着从前在礼部衙门里养出来的干净做派。

    只可惜鞋底沾满印泥。

    怎么也干净不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暗印窝点被翻了个底朝天。

    未裁的伪钞纸七捆。

    已印成的小额宝钞四箱。

    重复编号册、假水印模、暗纹版、施胶方子与散钞路线,各有一份。

    那半块报称已经销毁的旧官印,则藏在梁上空木中,以油布裹了三层。

    搜到后院地窖时,韩六河亲自下去看了一眼。

    地窖里没有纸,也没有印版。

    只有一只不起眼的木箱。

    箱盖撬开,里面平码着十余枚银锭。银锭制式与大宁官银不同,底部铸纹也被人磨过,可边缘仍留着海对岸常见的细窄波纹。

    韩六河拿起一枚,掂了掂。

    “不是大宁银。”

    旁边暗卫从箱底抽出一张焦黑纸片。

    那是封信。

    大半已经烧毁,只余边角和中间几行断句。纸面写的是大宁文字,落款处却残留着一枚极淡的海外商路暗记。

    能辨出的内容不多。

    “钞乱若成……”

    “钱庄失信……”

    “军费自断……”

    “后续所需,仍由海路……”

    韩六河看完,没有再翻动。

    他让人取来木夹,将残信连同灰烬一并封入证物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已经不是几个失势旧吏想报复新政那么简单。

    有人从海对岸出银,买他们印假钞,买他们毁大宁的钱脉。

    韩六河起身,望向头顶透下来的微弱灯光。

    “银锭单封,暗信单封。今夜查获之物,不许在外头多说一个字。”

    “犯人分开押。”

    “尤其那个匠头,让他活着。”

    ——

    天亮前,证物送进三公主府。

    萧云昭逐样看过,并未因敌国银锭与海外暗信露出太多神色。她只让人拓下银纹,将残信封入另一只匣中。

    “伪钞、印版与旧官印,可以公布。”

    “银锭和暗信,暂不放出去。”

    沈砚坐在案边,手里拿着那半块旧官印。

    “怕海对岸断线?”

    “也怕京里还有人听见动静,先替自己擦干净。”萧云昭道,“对外只说旧礼部印坊残党伪造宝钞,意图扰乱市面。其余的,先压住。”

    韩六河抱拳:“匠头不肯招。他说自己只恨科举改制断了生计,与外敌无关。银锭是旧货,暗信也不认识。”

    沈砚把官印放下。

    “嘴挺硬。”

    “手腕断了,仍在骂皇家钱庄拿纸骗天下。”

    沈砚想了想,从旁边抽出几张缴获的空白伪钞纸,又拿起炭笔。

    萧云昭看着他:“你做什么?”

    “帮他完善作品。”

    沈砚低头画了几笔。

    第一张是一只背着钱袋的王八,下面写着:暗印总号,见票不兑。

    第二张画着一只缩头乌龟,旁边标注:礼部旧制,遇查即焚。

    第三张更干脆,正中一只王八趴在半块官印上,四角各写一个字。

    假,蠢,穷,坏。

    韩六河盯着那几张纸,眼角微微一跳。

    “王爷,这是证物?”

    “当然。”沈砚把炭笔一搁,“犯人思想状态的辅助证物。”

    萧云昭抬手抵了抵额角,唇边却压着笑。

    “塞进缴获伪钞最上面。”

    韩六河一怔,随即低头:“明白。”

    半个时辰后,暗印匠头被押入单独审讯房。

    案上摆着他亲手刻出的暗纹版、旧官印、编号册与几张“成品”。

    匠头起初还冷着脸。

    等他看清最上面那张背钱袋的王八,脸皮猛地抽了一下。

    再翻第二张,他呼吸重了。

    翻到第三张时,他盯着那四个字,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谁画的?!”

    韩六河坐在对面,端起茶喝了一口。

    “定海王说,你印钞辛苦,替你题了几张限量样票。”

    匠头气得浑身发抖。

    “他辱我手艺!”

    “你拿半块破官印做假钞,也配谈手艺?”

    匠头猛地拍案,断腕才一落下,疼得脸色煞白。他却像顾不上了,脱口骂道:“若不是他们送来的水印法不全,我怎会让流水号露出破绽!”

    屋内安静了一瞬。

    韩六河放下茶盏。

    “他们是谁?”

    匠头嘴唇骤然僵住。

    门外,萧云昭隔着一道屏风,指尖轻轻压在那封未烧尽的海外暗信上。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韩六河将那张王八票往匠头面前推了半寸。

    “慢慢想。”

    “想不起来,王爷还画了十几张,够你一张张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