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503章 加冕与战鼓
    外海的敌袭号角,一声紧过一声。

    方才还被祭海烈酒与万舰山呼推到巅峰的观礼水域,像是被那刺耳号音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礼官捧着祭文僵在原地,百官之间压着的骚动迅速蔓延开来,海风吹着衣袍和珠旒,也吹得许多人脸色发白。

    “殿下!”

    最先跪下的,还是那几个年纪最大的老臣。一个个平日最讲体面,此刻连声音都发颤,“敌军来势太急,又尽是火药冲角船,这分明是要以命换命!还请殿下以社稷为重,先退内港,再图收拾外敌!”

    “不错,请殿下暂避锋芒!”

    “礼可再续,龙体万不可有失!”

    “请殿下移驾!”

    一声接一声,听得底下不少文臣心神更乱,原本还能勉强站稳的,这会儿也跟着躬身附和。观礼台下的气氛,一时间竟真有了几分要被敌军号角压散的意思。

    外海那边,高丽与倭寇拼凑出来的“破浪”特攻舰队则越逼越近。

    海雾被船首撞得粉碎,最前方四艘高丽重舰像四头披着木壳的疯牛,船首包着狰狞撞角,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死士。那几艘船吃水极深,行进时浪头像墙一样往两侧翻,谁都看得出来,它们肚子里装的绝不是什么压舱石。

    是火药。

    而且是足够把一整片观礼船阵连着自己一起炸碎的火药。

    更两侧的倭寇快船则像闻见血的狼,借着顺风和涨潮狂突猛进,船头火把乱晃,海寇怪叫不断,远远望去,真像一群扑向猎物的恶鬼。

    观礼台高处,萧明玥始终未动。

    她站在帝座之前,十二章衮服在海风中轻轻翻卷,珠旒垂在额前,将那张本就清冷的脸衬得愈发沉静。方才祭海时她没有半分迟疑,此刻面对外海逼近的杀机,眼底仍旧没有一丝波澜,像那一声声敌袭号角,不过是浪里几只不知死活的海鸟在乱叫。

    她先看了一眼海上敌舰,又缓缓垂眸,看向脚下那群请她避险的大臣。

    目光很淡。

    淡得那几位喊得最厉害的老臣心头同时一凉,后面的话竟都卡在了喉咙里。

    “说完了?”

    萧明玥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座观礼台上的杂音。

    无人敢应。

    她便往前走了半步,站到高台最前,俯视着那群跪着的人,也俯视着更远处那片越冲越近的疯狗船阵。

    “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们不会不知道。”

    “是大宁新朝加冕之日。”

    “是朕向天下、向四海、向海上所有敌国昭告大宁国运之日。”

    她用了“朕”。

    不是“孤”,不是“本宫”,是“朕”。

    这一个字,像在所有人心头重重落了一锤。连方才还慌得脸白的礼官都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明玥眸光更冷,声音也更沉。

    “尔等现在让朕退?”

    “因为外海来了几条疯狗,便要朕在万舰之前、在天下人之前,自己先乱阵脚?”

    那几名老臣额头贴地,后背冷汗直流,再不敢抬头。

    萧明玥抬眼望向外海,语气中没有怒吼,只有一种比怒吼更可怕的平稳。

    “朕今日既站上这座台,便绝不会因几条野狗吠叫而中断帝国加冕。”

    “礼继续。”

    “典照常。”

    “谁再言退——”

    她声音微微一顿,回眸扫过台上台下文武百官,“便自己滚下这观礼台。”

    整片海上观礼台,瞬间静得只剩风声。

    几个原本还想跟着开口的官员,立刻把头埋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而萧长宁先笑了。

    她手中长枪往甲板上一顿,发出铿然一声,笑意里全是烈性。

    “这才像样。”

    萧清棠也微微抬起下巴,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海上大典,哪有见敌就退的道理。”

    萧云昭站在侧后,手中小册早已合上,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让礼官继续吧。”

    “总不能叫对面觉得,我们真被他们吓住了。”

    苏清漪立在人群中,原本因敌袭而绷紧的指尖,也在这一刻缓缓松开。她抬头望着高台上的萧明玥,眼底那点波澜被彻底压成了亮色。

    这便是她要写进天下人心里的那个人。

    不是靠旧礼捧出来的帝。

    是刀架到海门前,仍敢让礼乐继续奏的人。

    高台之下,沈砚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这女人是真不需要人替她撑场子。

    她自己就是场子。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便该轮到他了。

    他猛地转身,抬手抽出腰间佩刀。

    锵!

    刀光一闪,映着海风与晨光,直直劈向外海方向。

    “传本王军令——”

    沈砚一声喝出,声震观礼台与外层舰列。

    无数将士、水兵、旗号兵与传令官同时精神一振,齐齐看了过来。

    “大典乐起!”

    “礼炮就绪!”

    “外海防线放开——”

    他刀锋向前,唇边笑意冷得像刀子在骨缝里滑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他们进来送死!”

    军令一落,最先动的不是观礼台。

    而是最外层巡防线。

    原本顶在观礼水域最外缘的几列巡防船、快船与武装商船,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出旗号,开始向左右两翼分开。动作不算慌乱,却故意做得急了一些。几艘靠前的快船甚至还顺势拉开距离,看起来就像是被敌军疯狂扑来的气势逼得不得不让出主航道。

    外海了望位上的旗令一层层传开。

    “左翼退半列!”

    “右翼让航道!”

    “中线空出!”

    从高处俯瞰,原本严整的外围防线,就这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算大。

    但对那支正不要命狂冲而来的特攻舰队来说,已经足够诱人。

    观礼台上,一群刚被萧明玥压得不敢再喊“退”的老臣,此刻看见这场面,差点又当场提一口气上不来。

    “这、这……”

    “防线怎么退了?”

    “外海主航道空出来了!”

    “沈王爷这是……”

    他们想问,可一看见沈砚那张不像紧张、反倒像看戏的脸,后半句话又都憋了回去。

    只有礼官最惨,捧着祭文,整个人站在高台下方,神情已经快裂开了。

    可偏偏萧明玥刚刚已经亲口说了“礼继续”,他现在便是再慌,也不敢停。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强行提声。

    “承天应运,告于四海——”

    礼乐再起。

    鼓声再响。

    与外海那道正在被主动放开的防线,形成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并行。

    一边是加冕。

    一边是诱杀。

    而在另一头,那支“破浪”特攻舰队已经彻底疯了。

    敌军旗舰之上,高丽统帅看着眼前大宁外海防线向两翼退开,眼睛都亮得发红。

    “成了!”

    他猛地拍在船楼边栏上,声音里满是狂喜,“他们慌了!”

    旁边倭寇头目更是笑得面容扭曲,挥着刀狂叫:“我便说过!他们今日要办大典,排场越大,越不敢在观礼台前放开手杀人!”

    “快看那条航道!”

    “直通主观礼水域!”

    “哈哈哈哈,大宁这帮人当真把命门摆出来了!”

    高丽副将也兴奋得满脸通红:“前锋火药舰加速!趁他们内层阵未闭,直接冲进去!只要撞到观礼台下那几艘大船,今日便值了!”

    统帅眼神死死盯着那条被“撕开”的航道,原本心底最后那点提防,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了。

    他本还担心这是大宁诱敌之策。

    可眼下海面上的一切,都太像被逼得仓促应对。

    外层巡防退得急,礼乐却还在继续,说明大宁中枢根本不敢停典;观礼台和高处帝冕仍旧清清楚楚立在那里,说明他们舍不得动地方;两侧舰列虽多,却都像在顾及仪仗位置,不敢贸然扑上。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大宁越在乎这场加冕,便越会束手束脚。

    而他们这些本就是来送命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对方束手束脚。

    想到这里,高丽统帅眼中凶光彻底炸开,猛地拔刀向前。

    “全军听令!”

    “火药舰在前,倭船两翼护送,后阵不准掉速!”

    “给本将全速冲刺!”

    “今日不求生,只求让大宁新朝见血!”

    “冲进去!”

    “撞翻他们!”

    命令下达,前方四艘火药冲角巨舰几乎同时再度提速。

    顺风、涨潮、海雾残势,加上前方被大宁“主动”让出的航道,所有条件都像是替他们准备好的。巨舰船首撕浪,撞角破水,甲板上的死士嘶吼着拍打船舷,眼珠子都红了。

    倭寇快船则像一群疯狗围在两翼,拼命清开水道,甚至连队形都不再讲,只求把前头那几艘火药船尽快送进大典水域。

    整支特攻舰队,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一支射出去的箭。

    箭头,便是那四艘装满火药的高丽巨舰。

    而大宁观礼台和海上新君,就在箭尖前方。

    观礼台之上,许多第一次真正见识海上决战逼近的文臣,此刻脸色已不是发白,而是发青。

    有老臣死死扶着栏杆,腿都在抖。

    有年轻官员喉结滚动,硬撑着不让自己往后退。

    还有几位原本最爱在朝堂上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清流,此刻真正看见四艘火药巨舰带着满船死士压海而来,终于明白泰山若真崩在自己眼前,色不变这事有多不讲道理。

    可也就在他们几乎要被那股杀势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礼乐并没有停。

    萧明玥也没有退。

    她依旧站在最高处,衣袍在风里展开,像将整片海上大典与帝国中枢都压在了脚下。她看着外海那群扑过来的疯狗,目光甚至比方才更冷了些。

    像是在等。

    等它们再近一点。

    沈砚也没有再多言。

    他只是握着刀,站在观礼阶前,望着那条正被敌军自己填满的主航道,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快了。

    再近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把速度提一点。

    再让那几艘火药船觉得,自己已经快闻到观礼台木柱和帝王血的味道。

    这样,后面的门,关起来才够狠。

    外海巡防线两翼的大宁快船继续后撤,退得恰到好处。

    不至于让敌军起疑。

    也不会真让观礼台暴露。

    那条“空出来”的航道,在敌军眼里已经像一条通往泼天大功的捷径。

    可在大宁这边所有真正看得懂局势的人眼里,那是一条直通地狱的路。

    萧长宁手中长枪越握越紧,眼中战意几乎燃起来。

    萧清棠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航道尽头,计算着敌军冲入杀位的最后距离。

    萧云昭站在后侧,手中小册早已垂下,唇边那点笑意淡得像雾。

    镇海号那边,则一直安静得近乎可怕。

    它没有像普通战舰那样列在最前方,也没有一开始便高高扬起旗号。它甚至像是一直隐在那条主航道更深处的海雾之后,只能看见粗壮烟管隐约升起的黑烟,与一片比寻常舰影更沉、更硬的轮廓。

    敌军显然也看见了那团黑影。

    可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大宁放在主航道后方的一艘大船。

    也许是护驾主舰,也许是某种仪仗怪船。

    但无论是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们此刻的眼里,只有那条已经被自己冲穿的航道,只有越来越近的观礼台,和那上头尚未中断的大典礼乐。

    高丽统帅站在旗舰上,脸上已经只剩狂热。

    “再快!”

    “再给本将快!”

    “前锋继续压!”

    “告诉后面的人,谁敢在这时候掉头,先斩!”

    倭寇头目则干脆拔刀朝前挥舞,嘴里怪叫连连。

    “冲进去!”

    “把那群穿金戴玉的都炸上天!”

    “让他们的新君戴着冕旒沉海!”

    海风灌满他们的船帆。

    浪头托着他们的船首。

    整支特攻舰队,越冲越深。

    终于,最后一层海雾被风与船势彻底掀开。

    主航道正中,那团一直看不清真面目的巨大黑影,也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不是柔弱仪仗船。

    不是观礼大舟。

    不是仓促填上来的普通护卫舰。

    而是一艘通体黑灰、装甲低伏、粗壮烟管正喷吐着浓重黑烟、侧舷一门门重炮如死神眼窝般冷冷张开的钢铁巨舰。

    镇海号。

    它横在主航道正中,像一整座从海里升起来的黑色山岳。

    没有退。

    也没有让。

    只是静静停在那里,舰首微昂,装甲森冷,粗重烟柱与尾后翻涌的水浪共同宣告着一件事——

    这条路,到头了。

    高丽统帅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

    倭寇头目的怪叫戛然而止。

    后方所有还在狂冲的特攻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真正看清,大宁留给他们的那条“通往观礼台”的航道尽头,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机会。

    是镇海号。

    是一头披着钢铁、冒着黑烟、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们自己撞上来的海上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