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 第456章 两京震动
    太和殿外的风,这一日格外冷。

    不是入冬那种干冷,而是一种带着消息、带着血腥、带着人心惶惶的冷。宫门内外,传骑一拨接一拨,马蹄踩得青石道发空。长江口、联军、靖海王、海上重舰、直逼雍京,这几个词像长了牙,先咬破了枢密院的门,随后便一口口啃进了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再一路窜进满朝文武的耳朵里。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只是敌人来了。

    而是敌人来的方向,不是边关,不是外藩,不是人们习惯了去谈的“远患”。

    是长江。

    是顺江而上。

    是离京城越来越近。

    早朝还未正式开始,太和殿中便已压着一层极重的躁气。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面色发白,有人手里捏着笏板,指节都捏青了。更有几个平日最会摆清流风骨的老臣,今儿连胡子都抖得厉害,站在班中时眼神乱飘,像恨不得先给自己找条地缝。

    萧明玥端坐御座之后,玄色朝服如墨,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内侍高声唱朝。

    满殿群臣山呼之后,刚起身,还未等兵部将最新军报念完,底下便已经有人压不住了。

    出列的是礼部一名侍郎,姓周,平日最是讲究“国体”与“礼制”,说话永远绕三道弯,今儿却难得地干脆,干脆得近乎失态。

    “殿下!”

    他一撩官袍,扑通便跪了下去,额头一下磕在金砖上。

    “长江口若失,京畿震动,社稷危矣!”

    “臣请……臣请早做万全之策!”

    萧明玥垂眸看着他:“什么万全之策?”

    周侍郎喉结滚了一下,像是这几个字烫嘴,可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臣请暂移銮驾,迁都避锋!”

    轰。

    这四个字一出,整座太和殿像是被人在屋顶猛砸了一锤。

    满殿先是一静,随即便有压不住的抽气声。

    迁都。

    在敌军尚未真正逼至京畿之前,在江防尚未传出彻底崩溃的军报之前,居然有人先在朝堂上把这两个字喊了出来。

    有几名胆子小的文官听见这话,脸色竟不受控制地松了一瞬,像是终于有人替他们把心里最怯的那点念头说出来了。还有两三个素来与江南系走得近的臣子,眼神微微一闪,竟也隐隐露出几分意动。

    紧接着,第二个人站了出来。

    “殿下,周大人虽言辞失当,可……可也并非全无道理。”

    这人声音发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京城乃天下根本,陛下龙体未复,皇太女监国系万民所系。若长江防线一旦有变,京中若无回旋……”

    “臣附议先行预备行宫与南移诸制,以防万一。”

    有了头一个,便有第二个。

    很快,又有一名老臣出列,满脸悲切。

    “兵凶战危,保存国本,未尝不是上策……”

    “若能暂避锋芒,待各地勤王兵马齐至,再图收复,亦可保全……”

    他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低。

    因为他说着说着,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御阶之上,萧明玥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插。

    可正因为她太安静,这份安静反而压得所有人心口发沉。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底下这一句句“避锋”“保全”“暂移”的说辞,眸光越来越冷。

    直到第四个人也准备出列时,萧明玥终于动了。

    她没有拍案。

    也没有厉声喝止。

    她只是把手边那份刚送上来的长江口急报拿了起来,缓缓展开,看了一眼,随后抬眸。

    “说完了?”

    她声音不高。

    可那四个字落下,方才还略显骚动的朝堂,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跪在地上的周侍郎额头贴着地,背上已经全是冷汗。

    萧明玥缓缓起身。

    玄色朝服自御座前垂落,她一步一步走下御阶,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她走到那几名跪着的官员面前,先看了看周侍郎,又看了看后面那两个附议之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却叫人从骨头缝里发寒。

    “敌军尚在长江口外,江防将士还在拿命顶着。”

    “沈砚还在海上追,萧清棠还在前线杀。”

    “你们站在太和殿里,脚下踩着的是京城的金砖,嘴里说的却是迁都。”

    她说到这里,目光陡然转厉。

    “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声音不再高,却比任何怒喝都更重。

    周侍郎浑身一颤,忙不迭磕头:“殿下,臣只是……”

    “你只是怕死。”

    萧明玥直接打断。

    “怕死也就罢了,还想拉着满朝一起乱。”

    “你知不知道,今日迁都二字一出口,传到前线,会是什么?”

    无人敢答。

    萧明玥的目光扫过满殿群臣。

    “是朝廷先怯。”

    “是京城先乱。”

    “是江防将士拼死守口时,回头却发现他们守的这座城,已经有人准备弃了。”

    “那时候崩的,不是京城一座城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军心,是民心,是大宁最后这口气。”

    她说到最后,语气已冷得像铁。

    “国都若可因敌锋将至便先弃一次,往后大宁还有什么城不能弃,还有什么地不能割?”

    “今日你们敢提迁都,明日是不是就敢提称臣,后日是不是就敢跪着请敌军入城,夸一句识时务?”

    那几个官员已经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像伏在刀口底下。

    萧明玥盯着他们,眼里没有半分犹疑。

    “拖下去。”

    “廷杖五十。”

    “就在午门外打。”

    一句话,满殿彻底死了声。

    周侍郎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殿下!臣是礼部侍郎!臣……”

    “打。”

    萧明玥连多一眼都没给他。

    禁军当即入殿,甲叶摩擦声一起,那几名刚刚还试图拿“万全之策”自保的官员,立刻被按住双臂拖了出去。

    有人哭喊,有人求饶,也有人直到被拖出殿门还在喊“臣是为社稷计”。

    萧明玥站在御阶之下,听着那些声音远去,转过身,重新看向满朝文武。

    “还有谁觉得,京城该先退?”

    无人敢应。

    偌大太和殿,静得只剩风从殿门外灌进来,吹得袍角轻动。

    萧明玥缓缓走回御座。

    “都给孤听清楚。”

    “长江口在打,京城便不能乱。”

    “前线不曾退一步,中枢便没有半分退的资格。”

    “自今日起,再有妄言动摇军心、乱议弃京者,以惑众乱国论处。”

    她坐定之后,眸光沉沉压下。

    “退朝之后,三省六部立即依先前布置运转。兵部核兵,户部备粮,工部修城防,巡城司与禁军加紧各门巡检。”

    “谁若再敢在这时候打自己的算盘,孤亲手摘他的乌纱。”

    这一次,满殿臣子再无人敢存半分侥幸,齐齐跪伏。

    “臣等遵旨!”

    朝会散时,太和殿外的风更冷了。

    可方才那股因“迁都”二字而几乎要炸开的慌乱,却被萧明玥一刀劈了回去。没人再敢明着乱说,至少在今天,京城这口气,被她硬生生按住了。

    ——

    退朝之后,萧明玥没有回西暖阁。

    她只带了最少的几名心腹内侍,自侧道出宫,直上京城外郭最高的一处城楼。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城外风大,远处京畿外围营垒、哨塔、拒马和新近调动的兵线,隐隐可见。城楼之上,萧长宁已在等她。

    她今日没穿朝服,仍是一身利落重甲,外罩暗红披风,手边立着那杆赤色长枪。风从城垛外卷上来,吹得她发尾微乱,却压不住那股子凌厉。

    见萧明玥上来,她没有行繁礼,只微微颔首。

    “朝上乱了?”

    萧明玥走到城垛边,望着远处沉沉天色:“乱了一下,已经按住了。”

    萧长宁嗤了一声:“这帮文官,敌人还没进城,自己先想换地方写折子。”

    “怕死是人性。”萧明玥道,“但拿怕死当国策,便该打。”

    萧长宁看了她一眼,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打得好。”

    两人并肩立在城楼上,片刻没有说话。

    风过城垛,远处京畿地势尽收眼底。

    萧明玥先开了口:“朝堂能稳一时,外围未必。”

    萧长宁点头:“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个。”

    她抬手指向城外几处庄园、河道与官道交接之地。

    “这几日我把北营防线往前推时,沿线斥候回了不少细碎消息。”

    “表面看都是流民、商队、失散脚夫、逃难车马。”

    “可数量太齐,也太巧。”

    “有几处庄园平日连炊烟都懒得起,这两天夜里却总有人影进出。还有两支所谓南下避乱的商队,车上盖的是布,轮痕却压得过重,像是藏了兵器。”

    萧明玥眸光微沉。

    “我也是这么想的。”

    “靖海王既敢沿江直逼雍京,就绝不可能只赌海上一刀。”

    “江南士族在京畿周边,必然藏着手。”

    “等的就是联军入江、京城人心一乱的时候,从里往外应。”

    萧长宁转头看她:“所以你来,不只是跟我看风景。”

    萧明玥淡淡道:“你这里,需要一把更顺手的刀。”

    萧长宁笑了一下:“刀我有。”

    “缺的是,他们还不肯把脑袋伸出来。”

    姐妹二人目光在风中轻轻一碰。

    很多话,不必说得太透。

    她们都明白,眼下最麻烦的,不是明面上的敌。

    是那些躲在京畿周边、披着流民商旅皮、等着长江口一乱便顺势扑上来的暗兵。

    这些人若不提前揪出来,等到真正内外呼应那一刻,再想清就晚了。

    萧明玥望着城外,缓缓道:“既然他们想藏,就逼他们出来。”

    萧长宁眼神一亮,却并不意外。

    “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抬手在城垛积灰上用指尖划了几道。

    “一味死守,他们会继续装。”

    “可若我这边故意露出一块破绽,让他们觉得京畿外围真有薄处可捅,他们反而会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越急,越藏不住。”

    萧明玥低头看着她在灰上划出的营线与几个粮草、转运位置,片刻后道:“你想拿什么做饵?”

    萧长宁没立刻答,只看向西北角一处地势略低、却恰好连着几条运道的位置。

    “人心最爱占便宜。”

    “叛军也一样。”

    “只要给他们一个看上去足够值、又像是守得不够严的目标,他们自己会扑上来。”

    她说得不快,眼里却全是定局般的冷静。

    “到时候,我在外围收口。”

    “你在城中继续稳住朝堂和各部,别让京城先乱。”

    萧明玥望着那几道线,沉思片刻,最终点头。

    “可以。”

    “但要快。”

    “海上消息一天比一天近,等不起太久。”

    萧长宁握住长枪,枪尾在地上轻轻一顿。

    “我知道。”

    “既然要引,那就这两日内让他们自己露形。”

    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卷起披风一角。

    城楼之上,没有第三个人敢靠得太近。几个心腹内侍和亲卫都远远守着,只看见两位公主在风中低声商议,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可谁都能看出来,今日这一场会面,不是寻常姐妹闲谈。

    是真正的定策。

    萧明玥抬起头,望向城外愈发昏沉的天色。

    “京城我来压。”

    “百官、六部、禁军、舆论,我都不会让他们先乱一步。”

    萧长宁接得同样干脆。

    “外围交给我。”

    “他们若真敢在京畿藏兵,我就逼他们提早露头。”

    “露头一个,我砍一个。”

    这话说得极轻,却带着她一贯的锋利。

    萧明玥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比朝堂上温了半分,却依旧冷静。

    “别只顾着砍。”

    “要抓线。”

    “我要知道这批人背后到底牵到谁,城里还有哪些门在等着他们开。”

    萧长宁挑眉:“放心,我不是只会提枪往前冲。”

    萧明玥淡淡道:“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让萧长宁顿了一下。

    她随即嗤笑:“难得,今日你还会说句像样的人话。”

    萧明玥没接她这句,只重新看向城外。

    远处营垒与道路像一张正在夜色里慢慢收紧的网。

    海上的刀已经逼近长江口。

    京畿周边那些还潜在暗处的内患,也到了该自己撞上来的时候。

    良久,萧明玥才开口。

    “长宁。”

    “嗯?”

    “别让他们真摸到京城门下。”

    萧长宁手中长枪斜斜一抬,枪锋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冷线。

    “有我在,他们摸不到。”

    城楼上的风越吹越大。

    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姐妹二人已将该说的话都说尽。

    一个留在中枢,压住满朝与京城。

    一个立于外围,准备故意露出破绽,把那些潜藏在京畿周边的暗兵从阴影里一把拽出来。

    这不是退。

    是主动给猎物开一道看似能钻的缝,再等它们自己往里扎。

    萧明玥转身下城楼时,没有再回头。

    萧长宁则仍立在风里,望着城外沉沉夜色,眼里一点点聚起锋芒。

    京城这边,该按住的乱已按住。

    接下来,便轮到那些自以为藏得够深的人,自己出来送死了。